第六十七章屠戮場

　　“羊道友，你還有何可怕的嗎?今日你們不管強的也罷，弱的也好，皆是難逃一死，你為何不放手一搏呢?”

　　“靈，你是故意的嗎?”大黑狗氣地牙根癢癢，靈是來專門壞人好事的嗎?衝靈狂吠幾聲，就岔跳上去咬他了，見過不是東西的，沒見過如此不是東西的。

　　“不是，不是，”靈連連搖頭，腦袋瓜子沒甩飛掉，可還沒等大黑狗氣順過來，那邊又來了句:“不是故意的是什麽?我就是故意的！”

　　真欠揍！

　　靈不是欠揍又是什麽?

　　可人家靈不怕，在他一出現就已經遭到過至少十次的攻擊了，群妖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靈所處的那處地方，就是絕對地安全，他怕什麽啊?他不怕妖怪憤怒，就怕妖怪不互相廝殺！

　　欠揍也沒人能夠揍地了他。

　　此時，一個浪頭打過來，將我翻到水中。再次抹掉臉上的水，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幅場景。

　　一具具屍體漂浮在水面上，陣陣的惡臭從屍體上散發出來。翻騰的水面平靜如一面鏡子，不起一絲的波瀾。只是這面特殊的鏡子表面不甚光滑，製造時候工人偷懶出現了許多突起。那是一個個曾經叱詫風雲的妖怪，他們死了，死在了一起，連棺材都只是一具超大號的，簡單至極的。沒有人為他們送葬，靈是不會花費那個力氣的。

　　殘破的屍體四散各處，滾燙的熱血早就冰冷了下來。

　　戰場就是如此嗎?

　　嘔！肚子裡面一陣的攪動，腸子都想吐出來。

　　“好了，好了，吐出來就好了。”錢亮拍著我的後背說，“你也真是的，一下水怎麽就這麽不頂用?還要錢大爺我親自來救。”

　　肚子裡實在是太難受，吐地眼淚都出來了。

　　“不就是喝了兩口水嗎?你要吐到什麽時候?”

　　他不耐煩了還，知道這是什麽水嗎?浸泡過無數屍體的水，想想吧，屍體腐爛後流出的屍液也混合到了其中，而且那個屍液的含量還是極高的，我喝下去的哪兒是什麽水啊，就是屍液！不行，光吐是吐不乾淨了，得去洗胃！

　　“快把我拉到岸上去，我不在這裡面待著，待一分鍾我都想死。”太惡心人了，掉這裡比把我扔到死人堆裡還難受，好歹死人堆裡全是骨頭，這裡可是沾了一身啊，還灌了一肚子，從裡到外都被汙染了。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又是一臉。

　　“救命啊！”我是最怕水了，錢亮居然松手了，把我扔水裡，這小子忘恩負義啊，不記得我幾次三番地救他了嗎?沒有我哪兒還有他錢亮啊。心裡雖然有無數罵他的話，我也開不了口，就叫了一聲救命，回應我的就是一口肮髒之水，再多說一個字，我更惡心。

　　脖子上一緊，一隻手又抓住了我。我被錢亮提起來，還沒罵他，他就說:“你自己看看水有多深再叫！”

　　腳一探地，才發現，水面的高度還不到脖子，也就胸口之上。

　　“你早點說啊，也不用讓我喝第二口水了！”我一站穩就是劈頭蓋臉地衝錢亮展開了批評教育。第一口水那是我從上面掉下來，緊張，喝也就喝了，無可厚非。可後來那一口責任不說全在錢亮身上吧，至少也有八成的責任要讓他來承擔，招呼一聲我也不用那麽狼狽啊。

　　兩根手電被水一泡，是徹底地罷工不幹了。它們要是能開口說話，肯定是抱怨最多的，老大們啊，我們是手電，你們能不能愛惜一點，就那麽一點點就行了。這就是摔又是水洗的，要手電的命嗎?

　　摸著黑，連個方向都看不出來，更不知道岸邊在哪裡。黑暗中只有兩人走過時發出的嘩啦嘩啦的水聲。

　　嘶嘶！

　　無論哪個季節，泡水都是降溫的好方法，問題是我們兩個現在特別想增溫，讓別人降溫去吧。上下牙齒開戰個不停，連中間人舌頭去調停的時候都差點被咬到。

　　“你剛才看到什麽東西了沒有?”我問錢亮說，“比如屍體，骨頭什麽的?”

　　“老大，你別嚇我，哪兒來的那麽多惡心東西啊！”

　　我以為他也該看到那個場景的，一問才發現錢亮好像沒印象啊。難道我又什麽特殊的地方?小說裡的主角好像就是如此吧，總是比別人多些特殊的能力，不是眼睛能透視，就是修煉武功速度超常，嘿嘿，我也有主角命啊。

　　“想什麽呢?”我晃晃腦袋，剛才光顧意*了，走路不小心，差點又摔到水裡，才清醒過來。“主角怎麽可能被一個強大的家夥罵作爬蟲?靈該千方百計地跨躍千年來巴結我才對啊，因為我是主角，他只是個強大點的配角，再強大在我主角的光環下也是一個小渣渣，我想弄死他就是一個想法的事情。”想象雖然美好，現實卻是殘酷，我不是主角啊，正如靈所說的，我只是一個意外跑進來的家夥，只是個意外，沒有別的身份。兩次能夠看到當年留下的影象都是有原因的，第一次那是喝了生死茶，這一次嘛，錢亮的水性比我好，縱然是忽然地落水，他也不會喝水的。

　　甩去腦袋裡的不切實際的想法，我還是把注意力放到腳下。

　　不用說，我看到的屠戮場就是我們所在的地方，有出路嗎?

　　比較悲觀的答案是，應該沒有吧。

　　監牢怎麽會有出路呢?有出路的地方也不能被稱作監牢啊。那麽多強大的妖怪都死在了此地，就我們兩個小凡人，出去的可能性，似乎，可能，也許，大概，不是那麽大的。

　　我還是別說出去了，人有希望總是好的。我不能打擊錢亮的信心。

　　“你說我們能不能上去啊?”錢亮所說的方法我也想過，從哪兒掉下來從哪兒爬上去，最好的方法了。

　　“不現實。”我也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也不用做解釋，“我們還是找找其他的出路吧，要快啊。”

　　“對，這裡面別也養著東西吧，奶奶的，有一窩魚的話能咬死咱們。”

　　我倒不擔心錢亮說的那些，靈不是說嗎?什麽東西來到這裡都能被淹死，連魚都不例外。所以，我想，這裡除了我們兩個活物不會再有別的了。我所擔心的是，我們是人，不是魚，泡地久了也受不了啊。

　　嘭！

　　我一聽此聲音，就是替錢亮捏了一把汗，暗道算你倒霉。

　　“娘嘞，到，到頭了。”手電已經暫時不能用了，我們所有能用的光源就只有一人一部手機跟兩只打火機。所以要節省著用，在水裡走路，全是摸黑啊，鄧先生當年的名言說地是摸石頭過河，好歹還有石頭，我們只有黑。當然了，錢亮腦袋剛才肯定是撞石頭上了。誰讓他水性比我強上那麽一點點呢，自然是他走在前面了，萬一掉個坑裡他還能遊上來，我下去可就真下去了。

　　聽著他那帶著顫的聲音，我能想象地出來，腦袋被撞有多疼。不欣的可以自己閉上眼睛照著一面牆壁走著過去試試，保準連鼻涕都能出來。

　　按亮手機，一看，還真是塊石壁擋住了去路。

　　有個標志也好，就沿著它走吧。

　　“快看看上面有字，老申，念念。”我按亮手幾的時候，錢亮眼睛還挺尖看到石頭上布滿了有規律的痕跡，一看就是文字。

　　就掃了一眼，我就知道，自己文字功底太差，不足以認出它們。

　　“我早看到了，你沒看出來嗎?寫字的人都跟你一樣，連個小學都沒上完，寫的字跟雞爪子爬的似的，除了寫字的人，大概就把王羲之找來能認識了。”

　　我真想給錢亮一巴掌， 哥們是當代的大學生，不是古代的秀才，真當我能認識古代的文字嗎?個別字，還是寫地比較規范的，我能猜出來，你給我搞出一牆壁的字，我上哪兒給你猜去！我要是能讀出來，早進考古隊去了。

　　“哎，哎，萬一要是藏寶圖什麽的，或者出路線路，不看不就虧了嗎?”

　　錢亮還是不甘心，非要我給他看看。

　　“有時間看那個出路，還不如自己找，滿共沒多大的地方，要不是太黑，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研究文字，簡直是開玩笑，那事情可是非常耗費時間精力的，有那工夫說不定早就找到出路離開了。主要是，我對自己很沒信心，咱不是乾那行的啊。等我把所有的文字研究個遍，哥們也就該親自去問問寫字的妖怪，它寫的是什麽意思了。

　　“老哥，你們寫的是什麽啊?哪國文字?”

　　“那是我的遺書，我曾經非常喜歡一個小姑娘，可是一直自卑，沒有敢表白，等我想表白的時候，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我後悔啊！”

　　“我寫的是我一生的輝煌，在我一歲的時候就打敗了族群裡的上一任的領導者，然後一歲半的時候，就有個老神仙……”

　　一幫妖怪臨死前，胡亂寫下的東西，誰知道是個啥玩意兒?有用沒用啊?搞不好還都是些髒話那，變著幾千種方法罵靈不是東西，我要學習嗎?我還是先走吧。

　　找路要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