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錢亮恩了一聲，慢慢睜開眼來。

　　一聽見他發出聲音，我就是一喜，能出聲就說明還活著，沒死就好，活著一切都有可能。“你醒了?”我趕忙跟他打招呼，讓他早點清醒過來，“感覺如何?死不了吧?”

　　“恩，”錢亮痛苦地恩一聲，掙扎了一下要抬胳膊，卻是沒有成功，隻得說道:“你別照我眼，啥也看不到了。”

　　我心說，我不照你眼行不行?剛才你自己就從地上跳起來要咬我，我這次可得看看你有沒有徹底地好轉。晃了兩下，見他的眼睛跟正常人沒有區別，我才放心地把刀鋸收起來。

　　“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撞了回邪，他的身體可能就要虛弱許久了，搞不好還能留下病根來。

　　“難受，”錢亮躺在地上，艱難地挪動了兩下身體，在我眼裡也就是晃動了兩下，比那從水裡撈出來的將死之魚的力氣都小。此時他的聲音極小，跟說悄悄話似的，不過我知道他是沒力氣了，也用不上力氣。說完兩個字，又是大口喘了幾下，才繼續道:“渾身難受，酸疼，還有，腿上疼。”

　　能知道腿上疼，說明腦子很清楚，身體上的神經也沒壞。在他醒前我已經看過他身上的傷口了，小腿以下的褲子被咬破了，流了不少的血。

　　“流血了，能不疼嗎?”我笑道。

　　“啊?”錢亮叫一聲，“怎麽流血了?多不多?”

　　“不多，不多，”我趕忙按住他，勸道:“一丁點，要不了命。”嘴上這麽說，也只是安慰他，不想讓他受過多的刺激。任誰被幾條食肉的魚啃幾口，腿上也好不到哪兒去！心裡非常清楚，雖然不會致殘疾，可讓他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那是夠了，而且就算好了，以後腿上也要留下明顯的疤痕。

　　“哎，老申，你找到的這是什麽東西，看著挺眼熟啊。”休息了一會兒，錢亮的體力已經恢復了不少，這個時候已經能夠自己挪動了。他本來也沒有多大的事情，就是之前有些脫力，很快就能恢復，我自然也沒有管他。全身都濕透了他，我自然要找點可以烤火的東西，要不然就他現在的狀況，醒來也能凍死再。

　　我回頭正瞧見他拿著塊骨頭在玩兒。隨口答應了一句:“眼熟就對了，那就是你的東西。”

　　“我的?我不記得啊！我就是說好像在哪兒見過，就是想不起來了。”

　　“你再好好看看，看仔細了。”說著，我拿手電在他身邊晃動了兩下，這下夠他看清了。

　　果然，錢亮微微一愣神，馬上就把手裡的骨頭丟出老遠去，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來:“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他怎麽樣了呢，叫完，錢亮也不顧自己身體受不受地了，奮力就要爬起來，一邊爬還一邊大叫著:“靠，靠！老申骨頭啊，你怎麽把骨頭放我臉邊上，差點我就親上了！”

　　“不就是骨頭嗎?”看他的狼狽樣，我趕緊跑過去，他現在有傷在身，不注意點也不怕落下後遺症啊。隨手從骨頭堆裡挑了一根肋骨拿在手裡讓他看著，說:“骨頭有什麽好怕的?”

　　“大哥，我不是怕，是不想跟它們過多的接觸，”可能他也覺得剛才自己反應有些過頭了，解釋道:“你知道，那不是一般的骨頭，是人骨頭，人骨頭啊。”他衝我指了指那個人頭骨，以為我把這些骨頭當成動物骨頭了，還好心提醒我。

　　人骨頭，我自然知道就是人骨頭了，那麽大個腦骨頭，我又不是瞎子，早看見了。

　　摸著手裡的骨頭，感覺很粗糙，上面全是坑坑窪窪的，一看，可不是嗎?一個個的傷口，全都是牙齒印子。那幫死魚也夠狠的啊，把人肉吃了連骨頭都不放過，把骨頭都啃爛了。

　　這是一個被朱靈給害死的人，死的時候心裡肯定是充滿了怨氣。那個朱靈可能都是他的親密朋友，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不僅沒有兩肋插刀，還插了他一刀，給了他致命的一擊。所以，死了幾百上千年，仍然怨念不散，正好遇到我們兩個過路的，而錢亮的的體質又相對較弱，就被那個家夥當作了上身的人選。他倒是把自己的骨頭給撈出來了，可我們招誰惹誰了?一聽我大概把事情經過說完，錢亮氣地狠命地亂踹地上的骨頭，那些骨頭都是老古董級別的，哪兒能禁地住他一個棒小夥子的大腳啊，就聽喀吧喀吧響個不停。本就夠碎的骨頭，一會兒地上的更是碎地不成樣子了。惟有那堅硬的頭骨還在頑強抵抗，誓死不降。

　　“我看你不碎，看你碎不碎！”錢亮連續七八腳愣是不能把頭骨怎麽樣，他還就有那麽股子撞了南牆不死心的勁頭，你不碎是吧，我還就跟你扛上了，看到底是你骨頭硬，還是我的腳硬，不信搞不死你！

　　看他吭哧吭哧地跟一個死了多少年的家夥較勁，覺得他挺無聊的，想了想也沒有攔他，全身都濕了，出點汗也好，不冷。他要是不動彈才需要擔心那，能凍出毛病來。

　　“哎呀喂！”

　　我正打著手電四處看那，錢亮突然又來了一嗓子。

　　一聽他叫，我心就是一揪。我倒不是害怕，可就這麽突然來一聲，還特別響亮，我的心臟受不了啊，鬧不好都能突發心臟病了。

　　“你有病吧?”忍著咬死他的衝動，我沒給他好臉色，“用地著大呼小叫嗎?下次你要是再在我背後嚎叫，我把你嘴巴給撕爛！”

　　“有鬼！”錢亮指著地上還在滾動的頭骨，聲音顫抖地來了這麽一句。

　　“沒被鬼嚇死，先被你給嚇死了！”我對他那一嗓子還是很介意的，人嚇人也是能嚇死的，尤其是沒有防備之下。話裡雖然沒給他好顏色，我還是小心翼翼地把目光轉移到了那顆頭骨上。滿地的骨頭，真正能讓我注意的還就只有這麽一顆頭骨，誰讓它比較完整呢?這顆頭骨我早就拿起來看過，沒有特別之處，唯一能讓人注意的就是，其上布滿了牙齒印。見錢亮如臨大敵的緊張樣，我也不禁皺了皺眉，難不成這個爛骨頭還真有什麽說頭不成?安全起見，我沒有動手，先用腳踢了兩下，只有咕嚕咕嚕的滾動聲，頭骨裡也沒蹦出個妖魔鬼怪的，一切正常。“沒問題啊！”

　　我正要把骨頭撿起來瞧瞧是什麽東西把錢亮嚇了一跳，站在我後面的混蛋又給我來了一嗓子:“別動！”

　　你瑪啊！

　　不知道老子的心臟已經被嚇出裂縫了嗎?還在我背後大呼小叫，找死是不是?

　　他想死不想死我不清楚，我是明白，我快死了。我都彎下腰了，他一叫喚，嘎巴一聲，腰扭傷了。

　　捂著腰，緩緩地站起來，怎麽看錢亮怎麽覺得別扭，我怎麽就遇到這麽個隊友呢?老天啊，你太不是東西了，不給我個天才無雙的隊友，我忍了，可你把一頭豬弄過來，不是要害死我嗎?

　　“過來，扶住我！”

　　“我不去，我怕你揍我！”

　　從我的語氣裡，錢亮聽出了憤怒，退縮了兩步。

　　“我腰扭了，不扶住我，我站不起來！”

　　看看我不像是作假，錢亮一步三回頭地伸過手來，要扶我。

　　“滾！”等他到跟前了，我沒有讓他扶住，反而一拍他的手，一腳踢了過去。

　　“嘿嘿，我就知道你沒事兒。” 錢亮順勢向前跑了兩步，卸掉大部分的力道，我能感覺出來，雖然我這一腳表面上看是結實地踢中了他，可自己的腳自己清楚，十分力道能有兩分傳到他身上就不錯了。

　　看著他嬉皮笑臉我就來氣， www.uukanshu.net 這小子還挺精明，算準了我要找他麻煩，故意讓我踢一腳解恨。

　　“鬼在哪兒?”不跟錢亮一般見識，隨手把地上的頭骨拿起來，仔細看了看，伸到他面前問道:“你給我找出個鬼來我瞧瞧，最好是個美女鬼，我把她衣服都給她扒掉。”

　　又是掏耳朵，又是洲眉的，錢亮也沒有找到他口中的鬼。撓著頭很不好意思地說:“你要相信我，剛才這骨頭中間真的亮了一下。”

　　“可能是鬼火吧。”我敷衍道。

　　“你覺得可能嗎?”錢亮反問一句，確實，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更別說讓別人相信了。成百上千年的老骨頭了，就算有磷，也早該散發乾淨了，哪兒有那麽巧，就在我們拿到的時候冒點磷火?何況，今天的氣溫可不高，搞來一車磷，它也不一定能夠自燃地起來。“放下吧，”錢亮始終都跟頭骨保持著距離，不肯靠近，說:“別拿著了，你不是常說君子不立危牆下嗎?別管它有沒有問題，我們只要離它足夠遠就好。”

　　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功力不夠啊。我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盡管我不怕之前遇到的那位慘死的兄弟，可錢亮禁不住再一次折騰了。

　　趕緊走！

　　“走，去把胖子他們幾個找到再說。”雖然我對朱靈和眼前這堆骨頭主人的身份很是好奇，有心探究下去，可力不從心啊。我們現在不是來當學者的，而是救兵。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