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費了老勁,好容易抓住個機會,把手電光照到錢亮的臉上。隻掃了一眼,都沒容我仔細看兩眼,自從跌倒之後就緊閉雙眼的錢亮陡然睜開來。
茲啦!
這哪兒是眼睛啊,跟兩扇大鐵門相似,睜眼還帶茲茲啦啦發出聲音的。人的眼睛哪兒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也不怕眼睛被玩兒壞了。
隨著聲音響起,兩到亮光直刺入我的眼睛,晃地人睜不開眼來。就在我一失神的工夫,就覺得腿下的錢亮力氣大增,跟吃了大力丸似的,三下兩下居然掙脫了出去。
咕嚕一下,被他給推倒在地上。本來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主導地位的我,怎麽也沒有料到事情會發生如此的變化。就如戰場上幾乎要剿滅敵軍的將領,明明自己有十萬大軍,而敵人卻只有不到一千人,還處於自己的包圍圈中。正意氣風發那,哪成想自己的十萬大軍還能同時發羊角風啊。這不是作死嗎?
“哎喲!”但聽咚地一聲,腦袋跟堅硬的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你娘啊,雖然頭骨是人身上最堅硬的地方,可那要看跟誰比了。雞蛋殼是雞蛋上最硬的部分,可它跟石頭碰,還是落下個被世人嘲笑千萬年的諷刺。
金子,星星。
滿眼的金星啊。
滿腦子的嗡嗡聲,努力站起來一次,卻是重新跌倒。
錢亮就站在我的身前,我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正死死地盯著我看。一想起他那雙會發光的眼睛,我心裡就是一個顫動,人眼百分之一百二十不會發光。反正我見過的眼睛能發光的不是四隻腳的,就是秦二號一個類型的,沒有一個是人的。
錢亮這小子也中邪了!
我馬上得出個結論,之前心裡只是有個不太肯定的判斷,現在卻是證實了。可我沒有半點為自己的猜測得到確認而高興的意思。我高興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兄弟中邪卻無能為力,甚至現在自己都處在了弱勢,還有可能被他給乾掉。
我不能弱了!
可我現在是兩手空空啊,海拔還跟錢亮有著不小的差距,一星半點的優勢都沒有。
面面相對著,我仰視,錢亮俯視。
“咯咯……”錢亮又磨了幾聲牙,聽在我心裡,就是緊張了一下,動物在進攻之前都喜歡發出些吼叫,錢亮該不會也學會這毛病了吧?從剛才他把我推開來看,錢亮現在的力氣不在我之下,甚至還有過之。更現實的是,腦袋被撞了一下,誰也需要一點時間恢復不是?他要是現在就進攻,哥們也只能當韓信了,該服軟的時候絕不逞英雄,保命要緊。
呼!
十幾秒鍾後,滿眼的金山才回到了皇帝的寶庫裡,我的金子飛走了。錢亮在剛剛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回想他離開的動作,真是佩服。我雖然緊張,卻也一直留心觀察著錢亮。他跑地很快,黑暗的環境好似根本不能對他造成阻礙,轉身不見了。只是幾步過去,便與四周的黑暗融為了一體。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讓我上心的是,他沒有聲音。百十斤的重量在地面快速奔跑的時本應該發出的沉悶之聲,到了錢亮那裡,全都成了煙雲,只有速度,沒有聲音。
“又冒出一個武功高手啊!”我苦笑一下,輕輕搖頭。抬頭看看漆黑的頭頂,捫心問天,老天你還讓不讓人活了?哥們怎麽說也是從小的打架聖人啊,二十來年下來哪次不是我打別人?挨揍那是天方夜談,可如今回首望,我只能說之前自己的眼光實在是太狹隘了,只是沒有遇到真正的高手。古月那個強悍妞兒就夠強大,我不是其對手!有一個古月還不夠嗎?剛剛又蹦出來一個,雖然沒有跟他正式地交手,可就看他那草上飛的輕功,也絕對是個高手啊。天啊,要打擊我就一次來個夠吧,你別一天一個,我的小心臟承受不住!到底還有多少強大的妖怪要在我面前蹦達啊?
趴在地上,把耳朵貼地面,仔細聽了聽,毫無所獲。
把地上散落的東西撿撿,我還得追上去。錢亮就這麽跑了,我不放心,能放心嗎?他都中邪了,不把他找回來指不定要被哪個如花似的女妖怪給采補了那。
得,一看他跑走的方向,我笑了,不是往裡面跑的,那裡有多少危險我不了解,你朝來路跑,我還不一抓一個準兒嗎?剛走過的路,我還是記得的。
你跑吧,使出你上輩子的力氣跑。我倒是稍微有了些底了,橋對面可還有五條餓了幾百上千年的狗,你要是能跑過去,我叫你一聲“親哥哥”!
前有惡犬堵截,後有我這個神人追擊,除非長翅膀飛了。
一邊恢復體力,一邊仔細觀察沿途,老子就來個地毯式的搜捕,一寸一寸的土地找過去,看你能藏到哪兒?
我也必須這麽搞,到處都是黑暗,也到處都可以藏身,而手電光的強度有限,不個不仔細就可能讓錢亮變成漏網之魚溜過去。通道很寬啊,一個人,確實有些力不從心,我快不了。只希望錢亮生命力夠頑強,在我找到之前不會輕易掛掉。
阿彌陀佛!
佛祖保佑,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念一聲佛號為錢亮祈福,保護好自己。
嘩啦啦,一陣水流的聲音提醒我回到了地下河處,很容易找到了那條古董橋。
“你瑪啊!還真跑過去了?難道正在跟狗乾架?”到現在都沒有看到錢亮的影子,我有些急了,那邊的五條狗一看就是饑餓過頭兒的類型,逮住錢亮那還不撕吧撕吧給吃了?相信餓了幾百年的家夥看見食物可不會顧及自己會不會因為暴飲暴食而吃壞肚子,把錢亮活吞的可能性很大。
側耳細聽,連狗叫聲都沒有,別真被吃完了吧?
一腳就踩到了危橋上,一上去,它就發出一聲鳴叫來,好像在抗議:“別踩了,我要斷了!”
錢亮的小命快沒了,我還管你一破橋爛不爛啊!就是你馬上斷掉把我扔河裡,我也要過橋!
吱吱呀呀,我走一步,橋能叫好幾聲,不過抗議無效。雖然不能阻擋我的決心,可誰聽著腳下的路叫喚個不停,心裡也要發顫啊,這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啊。
撲騰撲騰!
我一來到河邊就聽到了水花濺動的聲音,那也是一幫的食客,饑餓的食客們知道我來了,大餐上桌了,等著開飯,在跳飯前之舞。
一上到橋上,我就後悔萬分啊。我怎麽就這麽不把自己的小命當回事呢?你連游泳都不會,別說水裡沒有那些危險的小家夥,橋一斷你也是必死無疑啊。
我的心在顫,肝也在顫。
可橋,必須得過。伸頭是一刀,縮頭那一刀也少不了,與其窩囊,不如當個英雄。
汪汪汪……!
還差幾步到橋前了,一陣響動聲過後就見到五條長相醜惡的大狗跑到橋頭衝我伸出了惡心的大嘴,吼叫起來。手電光一晃,五位兄弟的尊容差點沒讓我狂吐一頓,那相貌,看一遍絕對不想再看。爛肉都是一塊一塊的,看著我都替它們擔心,生怕它們動作幅度大點,什麽時候把腦袋給甩掉了去,那可就鬧笑話了,自己把自己給搞死了。
不過,現在不是我替它們*心的時候,手電晃動間已經把橋頭的地面看了兩遍。地上一片的狼籍,很多斑斑點點的,像是血肉。
血肉是血肉,卻都是些爛肉,跟狗身上的一樣,不是新鮮的。錢亮應該沒有在這裡,看看它們乾癟的肚子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雖然沒被惡狗當了餐點,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我沒有找到他,連線索也斷了。
跑哪兒去了?
汪汪汪!
“別叫了!”
大概是我的叫聲比較大吧, 也可能是從一開始這幾條狗就把我當成了膽小鬼一個,完全沒有想到我還會發火,被震了一下,全都啞火了,瞬息都閉上了嘴巴。
“你瑪啊!”它們不叫了,也是出乎我的意料,笑一下又回過頭去照了照它們罵道:“狗就是狗,就算變地這麽凶惡,本性還是該不了,就會欺負善良的人。鬼怕惡人,狗也是這副德行!”
“汪汪汪!”
隔了那麽幾秒鍾,其中一條狗突然又叫了起來,剩下四條狗也是愣了一下後就沒命地扯開嗓子衝我亂吠,看樣子是想為自己剛才丟失的顏面找回場子。
“別光叫啊,有能耐過來!我就站在這裡等你們!”破橋也不知道什麽來歷,居然成了一條橫亙在瘋狗前的鴻溝,我看出來它們是絕不肯踏上來一步的,只能在橋頭守株待我。
“錢亮哎,你在哪兒啊?”明知道不會得到回應,我還是喊了幾聲。
也許就在我來的路上有岔道!這是我能想到的合理解釋了,否則他怎麽就不見了蹤影呢?
還沒有下橋,正準備邁下去一隻腳,一陣嘩啦聲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水邊聽見嘩啦聲本來很正常,但這個聲音卻不似水流動時發出的聲音,也不是凶魚跳動發出的,是異樣。
有異常就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