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聽,有動靜。”錢亮悄悄拉了我一下,低聲說,夜裡很安靜,有一點響動都能引起人的注意。
“鴨子呢?”
“找武器去了。”錢亮回頭看我一眼,“還不是你說的要找武器嗎?近處連根毛都沒有,你身體沒恢復他讓我照顧你,自己跑了。”
“咳咳,快叫他回來!”
“鴨子回來了?”錢亮隨口說了一句,照著突然出現在肩膀上的手狠狠拍下去,“媽的,鴨子你還嚇唬我,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然而,錢亮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那隻手很特別,枯瘦,還濕淋淋的。
我的手機被水泡過,暫時不能用,隻能隱約看到錢亮背後站這一個身影。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不是鴨子,體型不像。
“誰?”
“老申,是誰啊?”錢亮連動都不敢動,聲音顫抖著,幾乎要哭出來。大半夜的突然從背後冒出個人來搭著你的肩膀,你也害怕。就連我也有點吃不準,畢竟環境有些人。
“彎腰!”喊一聲,我突然上前一步一腳踹過去,管你是誰,半天不吭聲,光憑這一點就夠判你個重罪,踢你一腳不算過分。
“哎呀!”錢亮雖然嚇地夠戧,不過躲地還是夠快,腰一彎跑了出去。
“照著!”
咚!一腳踢過去,我才知道自己犯了自大的毛病,一腳踢出問題來了。哎呦你娘啊,誰放這兒塊大石頭啊,誰手那麽欠啊?
“哎呀,大爺你是哪兒個村的?大半夜把我嚇出個好歹來你得賠醫藥費!”錢亮拿手機晃了一下,衝那人發脾氣道,隨即轉過頭來對我說:“老申你也是的,沒看見大爺頭髮都白了,你怎麽還能下地去腳?太不尊重老人了,還是大學生那,我看你的學是白上了。”
錢亮那張破嘴跟個機關槍似的,一看沒危險了就開說,把不住門兒。
“他是你大爺!”剛才那一腳我可是一點沒留情分,別說真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了,就是趙宇那胖子過來也能被我一腳乾翻在地哀號半天。
然而現實是,誰用腳狠狠照著石頭來一下也得流出淚來。腳上好像骨折了,身體一歪,抱著腳丫子躺地上了。
在地上瞧著錢亮表演,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是你親大爺!”
錢亮沒明白我的意思,愣了一下,說:“我大爺?俺爹是老大,我隻有叔叔哪兒來大爺啊。哎,大爺,你倒是吭一聲啊,難道是啞巴?”
躺在地上的時候,我也看清了錢亮他大爺的真容。頭髮花白,把臉都給蓋住了,也看不見有沒有胡子,我想應該有吧。全身濕淋淋的,衣服緊緊包裹著身體,很是瘦弱的樣子。還有一點,不正常,他的衣服我沒見過,不是正常的款式,哦,我想起來了,是古代的衣服。
你大爺啊,親大爺你怎麽跑出來了!
“你娘的,眼睛瞎了?他是個死人!”也不管錢亮小腦瓜裡裝的是什麽,跳起來就是一頓狠踹。
“死人?僵屍?喪屍?”錢亮大叫,大叫是大叫,不過聽著不怎麽像是驚恐地大叫,更多的是興奮。
“快過來幫忙,你大爺太厲害!”死人肢體僵硬,移動速度極慢,然而對方防禦力驚人,真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踹地我腳疼,人家也就晃動兩下。
嘭!
錢亮他大爺終於還是被歷史的車輪給碾壓下去,摔倒在地。機會難得,我正準備叫錢亮過來幫忙,一抬頭差點沒把我氣地一口氣背過去,又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申你先把俺大爺放那兒吧,俺大娘來了。”
看來快被嚇傻了,連大娘都出來了。你他媽長兩條腿是擺設啊,連跑都不會?
來一個大爺都夠難對付的,又跑出個大娘,老子我又不是鐵人,哪兒忙地過來啊。那東西身體僵硬地很,要是有塊磚頭也好啊,光用腳,我可頂不住,也不想讓腳廢掉。
“帶著它跑!喊鴨子!他媽的鴨子你跑哪兒去了?掉糞坑裡了還是去吃屎了?”我們現在還不能跑,得等鴨子一起走。
“鴨子,鴨子……”錢亮一邊帶著他大娘跑一邊鬼哭似的喊叫起來,剛跑兩步,就跟他大娘滾到了一起,慘叫連連。“啊!大娘你走吧,去找老申吧,他強壯。”
這回錢亮肩膀上的手抓地很緊,怪不得兩“人”會摔到一起,分不開啊。
等我過去的時候,錢亮正鬼哭狼嚎那。
那隻手很瘦,卻堅強有力,無論怎麽拽都拉不開。不松手是吧?哥們可不會客氣!用腳跺,使勁跺,跺爛!
“松開!松開!”
“怎麽回事?錢亮怎麽了?”
救命的聲音啊。以前怎麽沒覺得鴨子的聲音那麽好聽呢?
“快幫忙!僵屍大爺出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跟鴨子解釋,先脫身再說吧。
在鴨子的拉扯下和我寶腳的巨大威懾力下,好容易才甩開僵屍大娘。可大娘剛解決,大爺又來了。僵屍大爺低吼如野獸般撲來。奶奶的,打架也不是這麽個打法啊,跟人打過,可從來沒跟死人乾過啊。別說被咬口,光被撓一下,估計都得打狂犬疫苗。隻能用腳踹,可不敢讓他近身。
鴨子也有點蒙,眼睛發直,動作遲緩,一看就是他媽的興奮過頭,被嚇的。到如今都沒搞清楚敵人的狀況,我可不想我們一幫大好青年不明不白地送命。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跟一幫老古董死嗑也不是咱的作風不是?
啪啪,一人送過去兩個嘴把子,還別說,抽別人巴掌,那感覺一個爽,不過,哎嗎呀手疼,看來物理老師說地沒錯,力是相互的。人在江湖混,遲早是要還的,兩人才抽過我,這麽快被還回來了,心裡暗暗平衡了一把。
“啊!”“啊!”
被打醒了,大冬天打到臉上,火辣辣地疼,不清醒才怪。有誰不信可以找個人往臉上抽一巴掌試試,自己打自己畢竟是心疼用不上力氣,讓別人打,那就一個字,疼。
“你的武器?”我搶過鴨子手裡的棍子掂量一下,比手腕還粗,就是太輕,不夠分量。“一根爛木頭啊,不實用。”憑手感就能斷定棍子被蟲子啃地差不多了,稍稍一用力就要上西天。
湊合著用吧,我心說,想到這裡,手裡也沒客氣,當場就掄了下去。
喀嚓!
僵屍大爺腦袋沒開花,棍子折了。
嘿嘿一笑,三人互相一拽就跑。破棍子,你丫的就不能找個好點的東西?
撲通!
撲通!
撲通!
掉水裡了,我心裡那叫個苦啊,恨不得現在給鴨子兩巴掌,你不知道哥們不會水啊,怎麽帶路的?想淹死我是不是?
噗!吐出嘴裡的水,奮力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狗日的鴨子,等我出去要你好看!”其實我心裡想的是,三個人的衣服都濕透了,就算是出去了,又找誰的衣服換啊?凍一晚上真能凍死人的。
“失誤失誤!”鴨子不愧是我們中水性最好的,一邊道歉一邊就上到冰面上了。“天太黑了,啥也看不見,誰也沒想到下面會有個大窟窿不是?”
“老申你別拽我啊!”正在往外爬的錢亮突然發起瘋來,在水裡一個勁兒撲騰,水花四濺。
“我這不是在往上抽你啊,拽你幹什麽?”說著話,抓著他屁股的雙手還加了點力氣,示意我正幫忙那。
“哦, 你手在我屁股上,那拽著我腳的是誰?”說到此處,他突然就是狼嚎一聲,慌裡慌張地往外爬,“鴨子,快點,快拉我上去,水裡有東西,啊,別拽我,松開,拽老申去吧,他肉多,好吃!”
我被他給氣的啊七竅生煙,當時也顧不得生氣了。水裡可不是我的戰場,我從心裡還怵水,被錢亮那麽一搞,腿就抽筋了。咕咚咕咚就是兩口水下去,鼻子猛地就被嗆了一下,氣都喘不上。有這麽當兄弟的嗎?你害怕也不能把我扔下啊,不知道老子是正宗的旱鴨子嗎?我可是連狗刨都不會啊。
往水下一沉,再沉穩的人也犯迷糊,加上腿抽筋,就想著趕緊地離開,雙手亂劃拉。
抓到了,呼呼,嚇死老子了,可算抓到錢亮這個王八犢子了。閉著眼睛,隻能憑感覺緊緊抓住救命稻草。一通亂摸,摸著摸著忽然覺得不對頭啊。怎麽還沒到水面上?
也顧不得許多了,黑暗中睜開眼就覺得自己被雷劈中了一樣,中大獎了。抓住的不是錢亮,又是一個僵屍大爺。
“我草你大爺啊!”心裡詛咒一句,想回頭已經來不及了,好幾隻手抓了過來。倒霉啊,一幫僵屍圍著餐巾舉著叉子正等著開飯,我一頭扎到人家餐桌上,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大爺大娘,我知道你們餓,但你們先別急著吃,咱商量商量行不行?我上面還兩個兄弟,我給你們當內應把他們騙下來一起吃吧。僵屍要是允許談判,我真能當叛徒去。被僵屍啃了,我上哪兒說理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