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孫成有點結巴地開口打破了沉默，卻又不再說話，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說不出口一般。

　　沉默中的眾人同時把目光轉過去，本來誰也沒有說話，就他一個人開口了，自然成了眾人間焦點。

　　仍然沒有人說話，因為孫成的表情有些古怪，今天晚上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而且看他沉默的樣子絕非他剛才所說的什麽情況也沒有遇到，應該見到了更加讓他覺得難以啟齒的事情。我們都在等他，等他自己主動開口，沒有人*迫。

　　時間隨著他手裡的煙慢慢流走。

　　一支煙抽完，我又重新遞給他一根，“不著急，慢慢來。”

　　整整三根煙，煙抽完了，孫成的手卻是抖動地越發明顯。

　　“怎麽回事?”孫成越來越不正常了，好好地怎麽發起抖來了?

　　胖子更絕，一巴掌就下去了，也不管你是個什麽情況，啪地一下，抽地那叫個準啊。

　　“胖子你幹什麽呢?”兄弟出問題了你不看看情況，卻是先動起手來了，“打出問題來怎麽辦?”

　　“你看他不是好了嗎?”胖子衝我努嘴，讓我看被扇倒在地的孫成，“嘿嘿，老申你怎麽心軟了?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啥跟我學的?我不解地問趙宇，說要是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小心我也給你一巴掌。趙宇裂嘴一笑指著秦河東說怎麽忘記了?要不要我給你提個醒?原來說的是打秦河東的事情。

　　算了算了，大人不跟小人一般見識，扭過頭來的時候，孫成已經被扶起來了，還別說，甭管鬧什麽么蛾子，一巴掌下去都能好。

　　我一看孫成那個樣子，就是撇撇嘴，打地可真狠啊，胖子手大，下手也黑。愣是一巴掌把嘴上打出血來，這種情況我只在跟人打架的時候見到過，那是真要見血，沒想到胖子剛才真用上狠勁兒了，看那意思他是真要讓孫成見紅啊。

　　“怎樣?”

　　“疼！”

　　孫成裂著嘴喊，奶奶的能不疼嗎?哪個龜孫子下手那麽狠，沒打掉牙齒算他運氣。

　　“好了好了，知道疼就沒事兒了，說吧，有啥說啥，看你剛才那個樣兒！”說完還衝我笑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看我這一巴掌管用吧?得瑟啊。

　　孫成也沒有計較胖子那一巴掌，隨手擦了擦嘴角，不過看到手上的血跡的時候表情還是很古怪的，大概是沒想到哪個狗日的打他這麽狠吧。

　　“事情是這樣的，本來我一直想著可能是我當時被嚇出幻覺來的，也就沒往心裡去。”

　　“別那麽多廢話，直接進入正題。”鴨子平日跟張鑫關系最好，也急了。

　　“鴨子！”我眉頭一皺，孫成想抽煙就讓他抽吧，不要*地太急。

　　點著煙，孫成衝我訕笑一下，繼續說:“還是在咱們一起發現秦河東不見的時候，然後就一起回頭找他。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抬頭就剩下我跟張鑫了，當時我很害怕，正要拉住他，忽然他就在我眼前不見了，眼前什麽都沒有留下。”說完他還擔心我們不能理解，加了一句:“就像本來那裡就沒有站著個人似的，連一絲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看著孫成大咽吐沫的樣子，我們倒是都沒有表現出如何的恐懼，感覺沒什麽。大家不都是那麽分散的嗎?不過就是他親眼看到了人消失的過程，太大驚小怪了。

　　“孫子你膽子不會那麽小吧，今晚的事情本就奇特，你連僵屍都見到了，怎麽會被那麽小的事情給嚇半死?看看哥們兒，”錢亮又開始炫耀他的豐功偉績了，把他那隻血肉模糊的狐狸拎到孫成面前說:“戰利品，看到沒有?你猜它是什麽?你可不要認為它是一隻普通的狐狸，當時好幾隻母狐狸正在秦河東跟前大跳脫衣舞，嘿嘿，被哥們一磚頭給拍死了。”

　　不光錢亮認為孫成是因為膽小而受驚過度才會有剛才那樣的異常反應，就連我也一樣，直到孫成說出下面的話來。

　　“你們不知道，”孫成看著我們隻是微笑一下，把煙蒂扔掉說:“張鑫要真消失了也就好了。”

　　“那他沒消失?”

　　我們蒙了，孫成你個孫子說話不能一口氣說完啊，非得來個大喘氣！

　　“我不知道，但當時我是蒙了，一直認為是在做夢。”我們沒有打斷他，全都等著他繼續說下去，我們要的答案，很快就會出現。“正在我以為連張鑫也不見了，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恍惚間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個人影，細看卻像是張鑫，那時候真像是在做夢，連自己都不能控制手腳，一點點去找那個人影。走近一看還真就是張鑫，不過，我看到他的時候，張鑫是背對著我的，我就喊了一聲，說張鑫，那個人沒吭聲，就是晃了一下，又消失了，我嚇了一跳，就準備跑。卻又看見張鑫在我前面不遠處，我雞皮疙瘩就掉了一地。喊張鑫，他連一聲都不回。”說話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出孫成身體抖動，往鴨子身上靠了靠。

　　“就這麽，他一次次地消失再出現，我就一直跟著他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其間有幾次我甚至鼓足了勇氣要跑到張鑫前面去看看他的臉，可每次都走不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消失再出現。你們知道當時有多恐怖嗎?我明明覺得一切的答案就在他的臉上，可是卻什麽都做不到。”

　　“那後來呢?”

　　孫子說地確實讓人覺得不正常，就說張鑫吧，他怎麽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消失出現呢?那還是人嗎?

　　“走著走著我就不想跟著他走了，我不知道張鑫是個什麽情況，更不知道他要帶我到什麽地方去。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腳步，卻感覺兩條腿不是自己的一樣，好像身體裡有另一個人在跟我爭搶身體的控制權，強迫跟上去。我就罵，什麽難聽就罵什麽，一直罵。”

　　“然後你就好了?”胖子發問了，“孫子你還聽聰明的啊，我聽說隻要罵就能把鬼罵走的。”

　　“你想太簡單了。”孫成輕輕地搖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就見張鑫忽然消失了，然後我等了幾分鍾一直沒有再次出現，正當我喘口氣以為一切要結束的時候，一低頭看見地上有一面不大的鏡子。心說誰把鏡子給扔到地上了，伸手就要撿起來。”

　　“你等等。”鴨子趕緊堵住孫成的嘴，“你等會兒再說，我知道鬼故事一般到現在就該到最精彩的橋段了，讓我喘口氣，抽根煙，緩緩你再說。”

　　不光鴨子抽煙，所有人都點上一根，看孫子那架勢，鴨子說地沒錯，可能要來*了。

　　呼呼！

　　一團團的煙霧，把我們幾個給包裹了起來，隨即孫子的聲音縹緲而起。

　　“就在我要摸到鏡子的時候，我從鏡子裡看到了一幅難以置信的畫面，鏡子裡面有一個極其龐大的宅子，我本以為那應該就是一幅畫，事實上，那不是，因為我看到張鑫在裡面，他在宅子裡面動。”說到這裡孫子使勁咽了口吐沫，又說:“那不是畫，就在我看張鑫的時候，他也回頭看了我一眼，還詭異一笑。我被嚇地坐到地上。”

　　“然後呢?”

　　“然後我以為自己眼花了， 揉揉眼準備再次看的時候正好就看見火光，站起來看了一會兒確認是著火了，覺得肯定是你們在用這種方法叫我，再一低頭的時候鏡子就沒了。當時我一下子腦子就清醒了過來，身上也沒有先前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就覺得先前好像隻是一場*真的夢。隻是剛才發現隻有張鑫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才覺得那不是夢，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

　　“你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奶奶的孫子說話不清不楚的一會兒說是在做夢，一會兒又說不是，讓人鬱悶啊。

　　“我也不知道，”孫子使勁晃腦袋，“我到現在對那段記憶都感到模糊不清，感覺像做夢，又覺得像是真的。”

　　“我們去找吧，這麽長時間了也不知道張鑫會跑到哪兒，從我們出事到現在超過十個小時了，時間太久了。”我們這些人裡面別看秦河東最慘，膽子也夠小，不過他也最心細，當時一發現手機沒了信號，時間也停止之後就設置了秒表，能監視時間的流逝。

　　“去哪兒找?難道要去找孫子說的那面鏡子嗎?”今天的事情讓我很窩火，居然有人掉進所謂的鏡子裡。“先找回家的路。”

　　“難道就不管張鑫了嗎?”胖子一聽我要走，第一個站出來表示不滿，“老申要走你走，我是不走，丟下兄弟不是我老趙的作風。”

　　我說哎呀，你還挺丈義啊，沒看出來啊。胖子說那是當然，我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就算自己出事也不能要兄弟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