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地圖來說,再往前十裡便是惡人嶺了……想來是在那山嶺裡面了……”
鱗馬背上,秦太一咽了口口水,雙手攤開地圖定睛一看,黝黑額頭上直冒冷汗,顫巍巍對著趙乾說道。
“那就繼續走吧……”
趙乾面無表情,左手勒停了鱗馬,右手提起長劍,只見他劍鞘輕拍馬背,首當其衝往前衝去。
“師……師兄……你你你……等等我呀!”秦太一見狀,頓時瞪大了雙眼,慌慌張張說道,有樣學樣拍起了馬背,馬兒受驚,一下子就竄了出去,也算是緊跟上了趙乾的步伐。
小道上,兩匹鱗馬飛馳,卷起一陣揚塵,四周濃密的樹林飛快向身後掠去,樹林上空,幾隻禿鷲盤旋飛舞著。
“籲——籲——停下!”
不知前進了幾裡,衝在最前的趙乾勒住馬韁,橫劍示意後面的秦太一停下。
伴隨著空氣中血腥味越發濃密,樹林間也傳出了隱隱約約的呼救聲。
“快跑啊!”
“狼妖!是那狼妖!”
“金老大死它手裡了!”
“金老大可是練氣六層的高手啊!我等豈不是……”
“別看了,快跑吧!再慢一點我們就真沒了!”
“我的腿!”
“……”
樹林裡,那呼救聲逐漸減弱,趙乾也是眉頭一皺,前掌輕拍馬背,華麗紫影翻身下馬,手中長劍一抖,劍光凌冽,寒影微涼。
“難不成運氣這麽好?還沒有進嶺子就碰上妖獸了?”秦太一好不容易控制馬兒安穩停下,看著趙乾這番模樣,低聲問道。
“待我上前一看!”趙乾沉聲道。
他轉頭看了一眼秦太一,好家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小子怎麽比馬兒還緊張?只見他兩條腿抖的不像樣,渾身冷汗直冒,眼神裡充滿了拒絕一同前往的意思,死活不敢下馬了。
“怎麽了?你的腳哆嗦什麽?難不成你怕了?”趙乾看得有些惱怒,來做任務怎地如此膽小?
“小的……小的……膽小……從……從小到大我還沒見過妖獸呀!路上見隻野狗都繞路走,這一上去萬一碰見,我可就沒命了……師兄你也說了……我……我只要照顧好坐騎就行……讓我跟上去……我……我不敢啊!”秦太一支支吾吾回答,行動和身軀一致,只能說演的太好了。
“當真是沒出息!”趙乾暗自叫罵,手中長劍更是握緊了幾分,聽著樹林裡逐漸消失的呼喊聲,他當即冷哼一聲。
“罷了,時機不容錯過。”
“鱗馬金貴受不得那妖狼的氣息,騎馬往前倒是累贅,萬一受了損傷還得賠還給宗門,你且先往前去,去那惡人嶺尋個客棧休息等我,據我所知,那裡的客棧只有一家……若是我去了尋不見你,回到宗門我定治你的罪!”
趙乾見狀也不廢話了,深深看了一眼秦太一,把馬繩往他身前一丟,撂下一句狠話,他便不再理會,自顧自往林子深處裡鑽去。
“好……”
秦太一望著樹林中逐漸消失的背影,他嘴角微微上揚,心中自是想好了對策,雙腿用力一夾,雙手握緊韁繩,即刻帶著兩匹鱗馬徑直向小道盡頭疾奔而去。
……
密林深處,一道寒光閃過,紫衣所到之處草木荊條皆是橫飛,不一會只見趙乾翻身越過一顆老樹枝頭。
他目光尖銳,沿途發現了不少血跡,那林子裡三步一碎布,十步一斷肢,看得他也是頭皮發麻,已經顏面不止吐了三次,畢竟他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這等血腥場面他同樣是第一次見。
“沙——沙——”
伴隨著呼救聲的消失,此時,林子裡無疑是安靜得可怕,趙乾停下了腳步,他呼吸逐漸緩慢,手中長劍橫在身前,目光微凝緊緊盯著前方的黑暗。
“啊!”
黑暗中,一聲慘叫聲突然響起,猛然間,叢林密葉間一道壯碩身影飛快逃了出來,那人面色慘白,刀疤臉上盡是恐懼之色,身上衣衫襤褸滿身血跡,手中緊攥著一柄斷成兩截的環首大刀不斷朝身後揮舞。
“救救我!”
那人正正和趙乾打了個照面,他看著眼前的紫衣少年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他是何人頓時開口求救。
“不好!”
趙乾望著突然出現的眼前之人,心中有些吃驚,就在二人即將交匯之時,他敏銳的察覺到一些不對,腳尖一踏,自是後退了兩三丈的距離。
“噗——”
隻瞧得那人立馬翻倒在地,翻滾了一圈後口吐鮮血不止,細看他背後已然是鮮紅一片,猙獰的傷口自上而下幾乎就將他分成兩半了。
“你們是何人?這裡發生了什麽事?”趙乾緩慢上前,仔細探查了一番,見那壯漢還有幾分氣息便開口問道。
“我……我們是……金華寨的……前……面……有……有妖……獸……”
草地上,那壯漢嘴裡顫抖著道出一句話,面容一僵自是沒了氣息。
趙乾微微動容,想來已經知道了這幫人的身份,應該是是當地的某個匪寨遭了獸襲,也不多想,繞過屍首便往前方掠去。
“……”
穿過樹林,小道盡頭塵土飛揚,待煙塵散去也終於是看清了原貌,那地方乃一處盆地,坐落在兩座丘陵之間,放眼望去倒是一座小型城鎮模樣,零散分布木草石屋居多,一條青石板路貫穿而入,石路周圍蹲著幾個小商販在要喝倒賣器具,惡人嶺常年陰天遮蔽暗無天日。
“嘿嘿,是鱗馬,倒是個肥羊!”
“居然是個小鬼……”
“這次你們別搶!”
“哼!誰出手快算誰的!”
一陣馬蹄聲過境,這般動靜自是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聲音可不善,有些人刀口舔血已經瓜分好獵物了。
“嘿嘿,諸位吃擱念的!這兩票子是葉老板娘欽點的!不要惦記了!”
秦太一感受著這群不懷好意的目光,嘴角一咧,隨即雙手抱拳道。
“黑話,是道上的。”
“真他娘的晦氣!居然是那娘們的貨!”
“現在的龍鳳店我們可惹不起……”
“夥計們都散了吧!”
“別急呀,盯著他,萬一……我們不就……嘿嘿嘿……”
暗處,隨著幾聲議論那些個貪婪目光便消沉了下去,當然還是有不是人在暗處緊跟著兩匹鱗馬,畢竟鱗馬價值不菲,在外面可抵萬金。
……
“哥倆好啊!”
“六六六呀!”
“喝!”
“來來來!乾一個!乾一個!”
惡人嶺中心,坐落著一座酒樓,黃梨木搭建,分三層閣樓,外頭隨意披掛著紅綢錦繡,每一層樓上都坐滿了人影,三層閣樓最數第一層最為寬廣,六扇大木門敞開,裡面無一不是粗糙的漢子,鮮有女人家,門前掛著一副牌匾名作“龍鳳店”,這裡也是整個盆地裡最高,最華麗的建築了。
數十年來,龍鳳店一直都是惡人嶺最大的酒樓,同時也掌握著煙酒等資源的命脈,所屬高手如雲,那老板娘更是練氣七層的江湖好手,燒殺搶掠,欺壓百姓更是無惡不作,數十年經營下來已然是惡人嶺最強大的勢力,直到發生了那件事……
“話說這龍鳳店重建的真快,短短三個月又開張了。”
“據說不僅花光了老板娘的家底,還被三位老大強行入股了!”
“害~還不是那小惡人乾的好事!害得我們三個月不能喝酒了!不僅燒了這店鋪,據說連店裡的寶庫都洗劫一空呢!”
“哎呦,那廝可真的膽大!本事不小啊!寶庫沒了那葉婆娘不得哭死喲!”
“可不是嘛,老板娘聯合三位老大發布的江湖追殺令到現在還沒結果呢!”
“也不知這廝現在逃到了哪裡……”
龍鳳店裡,除了喝酒劃拳聲外,最引人矚目的無疑是三個月前龍鳳店被毀一事,那一夜可謂是火光衝天,整個惡人嶺都亂作一團。
雖說沒有人員傷亡,但是後來聽說那藏在暗格裡的藏寶庫被洗劫一空,惡人嶺最大的黑店居然被人打劫洗劫一空,這無疑是惡人嶺鬧過的最大笑話。
龍鳳店從此一蹶不振,一直被龍鳳店壓一頭的三大幫派聯起手來, 強行入股了這酒樓,至此,這新酒樓更是勢大無比,差不多集結了整個惡人嶺所有惡人的力量。
“踏——踏——踏——”
街道上,一陣清脆的馬蹄聲響起吸引了酒樓上下所有人的目光,在眾人的目光中,一個黝黑瘦小的身影騎在馬背上,一旁還有另外一隻馬兒。
此時所有人都被那兩匹馬兒吸引,有些疑惑,有些貪婪,不為別的,就因為那是鱗馬,在他們眼中那就是黃金萬兩,不對,那是他們下半生的榮華富貴!
只見那瘦小的身影嘴角一笑,那略顯稚嫩的聲音隨之響起,語氣中帶著些許囂張和霸氣,那聲音傳遍了整個街道,當然也傳進了酒樓中所有人的耳朵。
“葉老徐娘!小爺我回來了!”
……
另一邊樹林裡,相隔不過百米,趙乾終於是看到了一個村寨影子,只不過現在已然被摧毀,只剩下一些個草皮廢墟,坍塌的房屋還冒著煙塵,地上零星躺著幾具屍首,血跡更是隨處可見。
一片殘垣斷壁下,一道龐大的身影張著血盆大口正享用著進食,突然,那紅色猛獸似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血肉中它緩緩抬起了獸首,也終於是看清了它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頭狼,比普通身形大上了三倍不止,渾身由紅色長毛覆蓋,看上去鮮紅無比,不知是那原本的顏色還是染上了鮮血,它脊背上突出一排骨刺一直延伸至尾端顯得極為猙獰,四肢粗壯矯健,那種誇張的肌肉展現著爆發與力量,狼首上一排利齒正滴著血水,兩隻獸瞳閃爍著妖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