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大堂內，黑暗籠罩，僅有一小片月光投射進來，顯得大堂內迷蒙蒙的。

　　看不清具體的情況。

　　側門被打開，光線照射進來，沒有絲毫掩飾意圖的腳步聲響徹起來。

　　安德走入大堂，關掉手電，讓眼睛適應了一下黑暗，靠著月光來到第一排靠過道的位置坐下。

　　左前方，聖女像的陰影下，教母的動作依舊不變了，脊背依舊挺拔，雙手合握。

　　“不累嗎?”安德直接問道。

　　“跪著能睡覺嗎?”

　　“睡覺做不到，但是能夠冥想，神完氣足，就不用睡了。”最高的好感度發揮作用。

　　教母耐心回答。

　　“也有魔力的作用吧?”

　　“當然。”

　　“真好，魔力對於你們而言已經徹底成為生命的一部分了吧。”安德仰靠在椅背上。

　　“勤加練習你也可以。”

　　“沒啥時間了，只能用這個半吊子的水平。”安德說，“在地板磚下面的【進化】的炸彈會造成千萬人的死亡。”

　　“我們要拆了它。”

　　“我知道，伊莉莎說，會有一千名左右的人會活下來，他們會成為強大的新人類。”教母輕聲回答，

　　“A級使徒的能力只是他們的底點，他們真正強大的是人造核心，那會幫助他們高效的轉換魔力。”

　　“只要稍加訓練，有一千名S級使徒戰力的人類可以擊敗天災帶著我們的文明走向新的時代。”

　　她複述出伊莉莎的話語，腦中回憶她當時的得意與興奮。

　　“那將是人類的未來。”伊莉莎做出定論。

　　一千名S級使徒的戰力與只有三名S級的天命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你可能也會死的。”安德提醒。

　　人造核心的植入和實力沒有關系，你能承載越多它就吸收越多，提升實力到A級是它的底線，不是它的極限。

　　“沒關系。”

　　“如果伊莉莎不拿教堂威脅你，你會推動這個進化嗎?”

　　“不會。”教母說，“終究還是太殘酷了。”

　　“我不會阻止也不會支持。”

　　“可是，你明知道就算有一千名S級也贏不了。天災的強大之處在於權柄而不是魔力。”安德說。

　　教母沒有回答。

　　“唉。”安德歎了口氣，教母和伊莉莎不同。

　　教母真正經歷過一百年前第一天災降臨時的場景。

　　權柄，是天災的特殊之處，每個天災的權柄也不一樣，比如希莉亞的生靈權柄可以改變生靈的形態和狀態。

　　就像魔力病和樣貌，這種肉體層次的改變對於她而言輕而易舉。

　　如果希莉亞對權柄熟用得當，那麽當初在起源錯鏈打中她的一瞬間就被無效化。

　　作用於肉體的傷勢將會被無限弱化接近於零。

　　而權柄的使用極限便是“世界”。

　　如果把安德所處於的這個世界稱為大世界，那麽天災權柄的極致便是製造出來一個小世界。

　　小世界內，

　　大地天空、五行生克、時間空間皆由天災來制定。

　　小世界的演變是根據權柄來進行的，而權柄的主人可以肆意改寫它的模樣。

　　在小世界內，權柄效果必中，而且會對大世界造成覆寫。

　　當天災將體內的小世界釋放出來時，范圍內的一切都將改變。

　　不會因為小世界的收回而變回原樣，大世界中被小世界覆蓋過的范圍將永遠成為天災的模樣。

　　這種層次的差距，根本不是數量能夠彌補，比如這一千名S級使徒來圍攻希莉亞，

　　那麽她只需要釋放出小世界，當他們被籠罩後，只要希莉亞願意就會瞬間變成普通人。

　　說到底，這一千名使徒終究是對肉體進行改造的結果。

　　而關於肉體的部分，第二天災才是絕對的主人。

　　“別妄想了，”安德勸道，“這樣根本沒有意義，除了徒增傷亡，根本沒有任何幫助。”

　　大堂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月光的偏移。

　　或許是夜晚的原因，這裡失去了神聖的氣氛，只是黑暗的大屋子。

　　安德忽然覺得這裡真安靜，沒有人聲沒有蟲鳴，連風都沒有。

　　比起祈禱的聖地更像是棺材。

　　“本來就沒有意義。”教母忽然說，

　　“從聖女死去的那一刻，一切都沒有意義了，人類只是在苟延殘喘。”

　　“還有天命和靈融盟在努力，答案不用這麽悲觀吧。”安德心中補充道，還有希莉亞。

　　有這個第二天災的幫助。

　　“你很傲慢，卻也很恐懼。”她沒有回答，教母從地上起身，面朝向安德。

　　潔白的月光傾灑在她的白衣上，像是從畫中走出。

　　“你是誰?”

　　“第三天災。”安德知道藏不住，但凡隨便找伊莉莎一問，教母就會知道答案。

　　兩人只是不合，但都是副盟主，為了消滅天災而戰。

　　“難怪。”教母醒悟過來，

　　“你們應該才是‘進化’後的新人類吧。”教母問。

　　“不是，我只是異類而已。”安德說，“別的天災還是和第一天災一樣只知道毀滅。”

　　“希莉亞應該也算異類，我們都是控制住了權柄，幫助人類的異類。”

　　“我為何要幫你?”教母詰問，“已經沒有意義，聖女已經死了。”

　　“我能讓你聖女重回人世，讓你再見到她。”安德不再靠著椅背，身軀端坐，拋出底牌。

　　教母如遭雷擊。

　　這才是他真正的交易籌碼。

　　在教母心中，只有聖女是“真正”的人類，只有她才配得上人類之名。

　　當聖女死去的那一刻，在教母心中，人類已經滅亡了。

　　身軀顫抖，催動到最大的話能力不斷反饋出來，眼前之人所說的是真話。

　　可以再見?

　　可以再見?

　　可以再見?

　　“我的權柄，很強。”

　　月光忽地湧到安德身上，他單手虛握，笑容肆意猖狂，像是得意的魔鬼，

　　“可以幫你見到你想要見到的人。”

　　“而你要付出的很簡單，幫我拆掉這個炸彈，護著我的成長。”

　　“當我徹底掌控的權柄的那刻，我這個人類的天災會幫助你，讓你再次見到聖女。”

　　“你可以握住她的手，親吻她的手背，甚至擁抱住她。”

　　“如何?這個交易做嗎?”安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