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一川的劍光雖快,卻是根本來不及擋住那血符。
兩者相差就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劍光就差了那麽一點點便能攔住血符。
可惜,終究慢了一絲。
血符轉眼便鑽入到趙子城的體內。
此乃孟岩以性命為代價,所施展出的咒術,根本不是趙子城所能夠躲閃的。
咒術,乃是邪派之人所創,但又區別於邪派武技,正派血脈之人也能施展。
孟岩便是在他之前所在的那個洞府所學到的咒術。
此刻,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孔寧,我死你也得死!
興華,你的仇,大哥給你報了!”
他無怨無悔,閉上雙眼,身體緩緩倒下。
血符鑽入體內的一刹那,趙子城頓感一股強大的、充滿邪惡的力量,在自己的經脈中瘋狂肆虐。
這股力量與他自身的靈力截然對立,如同烈火遇冰水,激起了劇烈的衝突。
他想要驅散這股邪咒之力,卻發現其附著之深,已經觸及到了全身各處。
不過刹那時間,血符的力量擴散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手指已是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趙子城咬緊牙關,拚盡全力對抗侵入體內的咒術。
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滑落,卻無暇擦拭。心中清楚,孟岩此舉已是破釜沉舟,更是以命相搏,要同歸於盡。
周圍觀戰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無不驚駭萬分。
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緊張的呼吸聲、對趙子城擊敗孟岩的驚歎聲、甚至是風掠過樹葉的聲音,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人群中,有人驚恐地捂住了嘴,雙眼瞪得圓圓的,像是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有的弟子臉色煞白,面露極度擔憂之色,因為他們見證了趙子城的崛起,深信趙子城定能夠給劍門帶來無上的光榮,可如今趙子城卻命在旦夕。
還有的人眼中閃爍著複雜之色,既為孟岩的悲壯決絕而震撼,又為趙子城的生死未卜而緊張。
一些年長的執事,眼見此景,臉上皆是露出凝重之色,他們深知這種咒術的可怕之處,紛紛暗自揣測趙子城是否能挺過這一劫。
此時此刻,廣場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趙子城的身影。
趙子城雖是身形搖晃,但依舊傲然屹立,那堅毅的眼神仿佛在告訴所有人,他不會輕易屈服,更不會就此倒下。
就在眾人內心忐忑不安之際,流一川終於趕到。
他看到趙子城此刻的危急狀況,心頭猶如被重錘猛擊一般,後悔不已。
當初若非他叫趙子城來與孟岩決鬥,趙子城絕不會遭逢此難。
流一川身形如電,瞬間來到趙子城身邊。
身為半步通天境強者,流一川早已領悟了殺之意境,但此刻面對這詭異且強大的邪咒力量,他也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眼神中閃爍著憂慮的光芒,沉聲對趙子城說道:“堅持住!萬事有為師在!”
說罷,流一川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靈力,輸入趙子城體內,試圖幫助他穩定心神,抑製那股邪惡力量的蔓延。
然而,那血符的力量,遠比他想象中的更為頑固與強大,即使流一川傾注了大量的靈力,也只能勉強穩住趙子城的生命,卻未能徹底清除他體內的邪咒。
這一幕讓圍觀者的心懸得更高,仿佛隨時都會墜入無盡深淵。
流一川緊皺眉頭,深吸一口氣,突然間閉目凝神,整個人似乎融入了天地之間。
他開始調動自身領悟的殺之意境,試圖以這種超越常理的力量,去感知和對抗那神秘的邪咒。
廣場上氣氛愈發壓抑,眾人屏息凝神,全都看著流一川和趙子城。
如果流一川無法驅除那邪咒力量,那趙子城這顆劍門剛剛冉冉升起的新星,便要隕落了。
這無疑是劍門的一大損失。
趙子城雖然身處絕境,但仍強忍痛苦,咬牙撐住。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此倒下。
可是,趙子城還是小看了那血咒的力量,在流一川動用殺之意境的同時,他便已是撐不住,整個人昏迷了過去。
好在流一川眼疾手快,扶住了趙子城。
緊接著,他的殺之意境便侵入趙子城的體內。
下一刻,流一川那滿臉擔憂,瞬間變成了無比震撼的難以置信之色!
在他的意境之下,趙子城體內的魔氣根本無所遁形!
這是天魔血脈的魔氣,是大陸上最強的邪派血脈,所以流一川的靈力進入趙子城體內時,才沒有感應到。
畢竟他控制靈力,一心在趙子城體內對付血咒的邪惡力量,並沒有仔細去查探趙子城的身體。
可殺之意境就不同了,一進入趙子城體內,趙子城的身體情況,他便一目了然。
在趙子城體內察覺到邪派血脈的那一刻, 流一川仿佛被雷電擊中,整個世界在瞬間變得搖擺不定。
他的心中猶如掀起了一場滔天海嘯,劇烈的矛盾和掙扎在他內心深處瘋狂翻湧。
流一川的手緊緊握住了趙子城的肩膀,手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這怎麽可能?!孔寧……你……你!”
流一川的聲音在顫抖中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道深深的悲涼與憤怒。
他的雙手緊緊握住趙子城的手腕,那份觸感如此真實,卻又似乎隨著血脈真相的揭示,而變得陌生起來。
他想要怒吼,質問蒼天為何要如此對他!
好不容易重新遇到一種如此優秀的徒弟,竟是邪派之人!
他的心中仿佛有兩股力量在拉扯著他:
一邊是作為師父的職責,他只要認定的徒弟,不管這個徒弟有多麽的無可救藥,他都會負責到底,照顧到底。而趙子城就是他所認定的徒弟,無論從心性、悟性、天賦等等方面,趙子城都是他十分滿意且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徒弟!
另一邊則是身為正派中人的道義責任,以及他對邪派之人無盡的痛恨。畢竟董勇便是死於邪派之手,他也差點被邪派之人所殺,更是因此廢了多年,此仇此恨,濃縮於心,揮之不去。
廣場上一片死寂,四周眾人看到流一川的表情變化,感受到了那股強烈的情緒波動,特別是那一股讓他們如墜冰窟的殺意,他們都以為趙子城已是無救。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讓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驚擾了流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