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二百一十四年十一月六日戌時
凜霜州凚寒軍大營
時休張著嘴,目光呆滯的望著眼前屹立著的一座巨大石門,石門的門頭上掛著由不知何種獸皮裝飾的牌匾,牌匾上赫赫寫著“凚寒軍”三個大字。時休曾在書中看到,相傳這個三個字是由凚寒軍第一任總將用其命具一把巨斧狂劈而成,字體雖潦但霸氣十足。
石門兩側分別是兩隻石熊,其足有十尺之高,石熊腳下各立著十隻五尺高的石狼和兩排正在站崗守衛軍營大門的凚寒軍百夫長,這些百夫長皆頭戴鋼製狼首覆面盔,身穿獸皮全身鋼甲,手持鋼製長槍,胯下還有一匹高一尺長一尺半的黑色巨狼,尋常人僅是站在此處便會被嚇得瑟瑟發抖。
此時天上還在飄著雪花,積雪已經到了人的腳踝之處。時休對眼前漫天飛雪所籠罩之中的凚寒軍營門之景感到震撼不已,久久未開口說話。他身旁的文州、張虎亦是如此。三人背著大包小包,已經在凚寒軍營門之前站了一刻有余,身上都已落了少積雪。冰天雪地的北境之景和凚寒軍營門的狂野之象三個錦瑟州的少年來說卻是過於震撼。
震撼之中時休緩緩抬起手,再次難以置信地看向手中那封已經看了無數遍的書信,心中內容他早已倒背如流,看是此時看著眼前之景他仍然不敢相信信中所寫之事。
信中寫到:“至吾侄時休。休兒,叔父剛剛得知,因為你上次在醉仙樓和顧家大小姐起了衝突,她回到顧家之後一通訴苦,顧家大哥看後心疼不已,對你這麽一個小捕快更是痛恨萬分。他身為虎嘯軍前軍將,在得知你要進虎嘯軍時,便親自出面將你們兄弟三人拒收了。叔父慚愧,叔父在面對顧家巨大的權利時,也是有心無力。但是既然已經許了你們三個小輩募軍之時,叔父自當會竭盡全力。最終想法聯系到了自己身在凚寒軍的老友,得知凚寒軍近期也在募軍,就把你們的入軍文書給送了過去,希望能入了凚寒軍軍籍。凚寒軍雖隨離家遙遠,但如若事成也算是入了五州軍,圓了你的從軍夢。所幸顧家勢力雖大,但在凜霜州並無太多建樹,最終此事得以辦成。”書信的最後除了一些趙廣盛對於時休三人醉酒的責罵,和劉瑩囑咐時休要好好照顧自己字句之外。趙廣盛還特意囑咐道,讓時休隨身帶好那把木刀,那是他父母留給他唯一的遺物了,若是丟了可就再也沒有第二件了。
“你們幾個,站在這裡已經許久了,軍營乃是國之重地,莫要在此久留。”在時休低頭看信之時,一位凚寒軍百夫長一邊呵斥著,一邊便騎著巨狼緩緩走向時休三人。近身之後,巨狼伸出巨大的腦袋來回嗅著時休三人,沒見過此等情景的三人愣是一動也不敢動。看著眼前巨狼那兩排巨大的尖牙,連一向多動的張虎此時也是老老實實的。
嗅了一番之後,巨狼竟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張虎,這一下可把張虎嚇得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而那匹巨狼卻好似有些高興,刷了幾下身後的尾巴便伸回了腦袋。見巨狼收回了腦袋,時休才猶猶豫豫的說道:“百夫長大人,我們三個是來參軍的”說罷還將懷中的募軍令掏出,示於凚寒軍百夫長面前,文州、見狀也紛紛掏出募軍令舉了起來。
那凚寒軍百夫長打量了一番時休三人以及各自的手中的募軍令後,便朝著營內喊道:“接引官,來新人了!”
隨著這一聲呼喚,不一會就從營中出來一身穿獸皮大衣文官樣貌的人,他騎著一匹黑馬來到時休三人,身旁說道:
“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錦瑟州來的人。來,募軍令再出示一下吧”
時休三人點了點頭,各自抬手再次將募軍令舉在面前,接引官看後便拉繩轉身說道:“走吧,跟在我的後面,不要跟丟。”
就這樣,時休一行人就跟著接引官進了凚寒軍的大營,營內建築皆由桐木與白石所搭建,外牆同房頂幾乎釘滿了各種厚重獸皮。這些建築並不太高大多只有一、二層,粗狂的建築風格與錦瑟州華麗高大的建築風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時休三人更是左右搖頭,來回相看,如同新生嬰孩一般對眼前各種事物都充滿了好奇。
路途之上接引官告訴時休三人,凚寒軍為五州軍中的騎兵軍隊,所以營內布滿了各種飼養坐騎的廄房,只是有些廄房看起來比時休平時所見廄房要高大上數倍,難以想象這些廄房中飼養的是何種猛獸。
在走到一處寫有募軍營的房子前,接引官停下了腳步。隨後翻身下馬,示意三人同他一起進屋,進屋前文州悄聲說道:“眼前之景真如夢境一般,上一段記憶還是在不夜市吃肉喝酒,可這一覺醒來竟然就到了這冰天雪地的北境之地,更是馬上要入了凚寒軍的軍籍。”
見有人開口張虎也是恢復了些活力,著急的說道:“誰說不是呢,你們看這漫天飛雪的景象,還有那些比人還高大的巨狼,真是和錦瑟州大不相同。說實在的,剛剛那巨狼來到身邊的時候,嚇得我連氣都不敢喘了。大哥、二哥咱們真的可以在這裡待下去嗎?”
時休看到兩位弟弟如此反應,心裡當是十分不是滋味。當初若不是自己在醉仙樓為了心中那點正義挺身而出,現在應是已經和弟弟們入了虎嘯軍了,也用不著不遠萬裡來到這看似危機重重的凚寒軍大營了。
想到此時時休急忙搖了搖頭打斷了自己思緒,他明白,自己身為大哥此時要做的就是當好兩位弟弟的依靠,自己絕對不能喪氣,隨即便雙手分別搭在了文州、張虎的肩上,隨即嘴角上揚自信的說道:“男兒志在四方,既然到了這北境之地,咱們哥仨更要大顯身手一番,不能讓外州人看不起咱們錦瑟州的人。放心,就算在此他鄉,我也會帶著你們一起提升武力,建功立業。到時候等咱們軍功加身,一起榮歸故裡!”文州、張虎聽後也是重新燃起了鬥志,隨後三人昂首挺胸的走進了募軍營。
到屋內以後,放下門口厚重的獸皮簾子後,屋外刺骨的寒風竟當真一點也吹不進來。時休看了看四周,猜測應是房屋所用桐木和那些厚重的獸皮起到了防寒防寒的作用,加上屋內生著的火爐,兄弟三人凍僵的四肢也慢慢恢復了熱度。
“老王,這就是那三個錦瑟州來的新兵”接引官向著屋內桌後坐著的募軍官,指了指了時休三人。那募軍官見狀便揮手示意時休三人過來,待到三人把募軍令放在桌上,仔細看了一番後說道:“令牌沒問題,現在我和你們核對一下身份”說著募軍官從書卷中找了到一卷,看著讀了起來:
“時休,年二十,四季鎮捕快,凡生之階,擅長使刀。”時休聽後舉手示意,募軍官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文州,年二十,四季鎮捕快,凡生之階,擅長使弓。張虎,年十九,四季鎮捕快,凡生之階,擅長使大錘。”
文州、張虎聽後也是依次舉手示意,募軍官核對完三人的信息,略帶笑意的說道:“呵呵,好久都沒見錦瑟州來的新兵了。三人竟然還是同一個捕快府的捕快,你們鎮上捕快府是把你們打包送過來了嗎?可一下子就少了三個人,你們捕頭應也是壓力不小啊,不過雖不知道他什麽來頭,但是一個鎮上的捕頭能有三塊募軍令想必也是個人物。”
“那是自然,我們趙捕頭那可是聞名錦瑟州的大捕頭”張虎一聽到有人誇趙廣盛也是來了勁,拍著胸脯憨憨的說道,募軍官看著他憨憨的樣子,“噗”的一聲又了笑了出來,笑著說道:“那你們就好好表現,別丟了你們捕頭的名號”
就在張虎剛想應道時,募軍官突然收起了剛剛平易近人的笑容,面色凝重的說道:“不過,我可告訴你們,凚寒軍可是五州軍中公認最軍風最為凶狠的一支軍隊。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錦瑟州來的孩子們,能不能在饑餓狼群之中生存下來。”此話一出,時休三人也是立刻緊張了起來,直直的站在原地,一言未發。
實話講,這是時休第一次離開錦瑟州,離開叔父、姨娘和師傅這些靠山們。此時身的他,身在他鄉又遇到這種情形,一種莫名的壓力充斥著他的全身,但壓力之中好似又有著一絲興奮,一種迫於證明自己的興奮。
“老李,你就少嚇唬嚇唬他們吧”一旁的接引官向著募軍官擺了擺手,募軍官看到後表情也是變得平和了一些,隨即從桌上的盒子中拿出了三張牌子,扔給了時休三人。
時休接過牌子一看,牌子是用獸牙打造而成的,正面刻有自己的名字,背面刻的則是凚寒軍的軍徽“蒼白冰山”。
“從現在開始,你們三人就正式成為凚寒軍的一員了。你們手中的牌子便是象征你們身份的凚寒軍牌。另外,還有三天時間就要開始每次凚寒軍募軍時均會召開的新兵試煉, 至於我剛才說的話正確與否很快便能知曉。”說罷募軍官便示意接引官帶著時休三人,前往其所在的新兵營房報道。
在前往新兵營房的路上,時休突然望到了一處與眾不同的房屋,該房屋足有四層之高,整座房屋通體發白,走近之後才看出原來是屋頂和外牆上釘有一層雪白的獸皮。從一些沒被獸皮包裹的地方,時休竟看到此棟房屋並不是由桐木和白石所造,而是由錦瑟州建築多用的青磚和褐瓦建造而成的。
由於過於好奇時休厚著臉皮向接引官問道:“接引官大人,為何此處又有這麽一間白色房屋與營中其余房屋大不相同?”
接引官看了一眼那棟白色房屋後說道:“此處是有著‘烈雪之稱’的雪字營營將‘烈雪’的住處,她身份特殊,所以軍中為她特意建了這‘雪屋’。我可警告你們,沒事可別在‘雪屋’附近轉悠,不然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時休三人聽後是連忙點頭,並表示絕不會在此處多待一刻。
就在四人小心翼翼的經過雪屋之時,雪屋的大門竟然打開了,一身披狐尾貂絨大衣,貴氣十足的黑發少女從門中走了出來。少女的身後還跟著兩位女性凚寒軍百夫長,只不過他們的盔甲卻是白色的。
待時休看清眼前這少女的那一刻,眉頭緊皺,眼睛更是瞪得如銅鈴一般,整個人瞬間定在了原地。那少女也在此時注意到了時休等人,令人眾人沒想到的是,她此時竟是有著和時休近乎一樣的驚訝反應。
突然兩人齊聲大喊道:
“顧雨棠!”“小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