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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州之歌》第五章:別有洞天
  新歷二百一十四年十月二十三日亥時

  錦瑟州青山之頂

  披著雨簾的山頂之上,緩緩出現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看樣子剛剛那場生死之戰中,終是時休拿下了生的權利。此時他周身僅剩下一絲氣力,體力更是瀕臨極限。原本乾淨的身上,身上也是多了數道血痕。不過,所幸這些傷口並不太深,沒有生命之憂。

  又艱難的走了數十步之後,一口巨大的天然洞穴出現在了時休的面前,這天然洞穴好似一張長在青山上的巨口一般,洞口掛著各類植物的藤蔓在雨水形成的水簾之中來回擺動著,透過水簾向裡看去,洞中更是漆黑一片。

  時休看著眼前的景象,深歎了一個口氣,心中再次厭惡起了這糟糕的天氣。

  在心中發了一通牢騷之後,時休咬了咬牙,一手扶著石壁,一手拿著酒壇子和雞肉,緩步探身進了水簾之中。在穿過水簾之時,時休還特意忍痛洗去了身上的大多血腥之味。

  穿過水簾,又走過一段隧道之後,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現在了時休眼前,小小洞天之內,竟有著一處小院,院內小屋青瓦白牆,比起錦瑟州界的同類建築少了幾分嚴肅卻多了幾分文雅。此時一縷月光正透過洞頂的大缺口,連同雨水一同落院子的地面之上,頗有幾分世外桃源之意。

  洞內一旁沒有雨水落下的地方,正躺著一位正酣聲不斷的白發老者。

  而眼前這位白發老者便是時休的師傅“山立而”,一個喜歡獨居的怪名字老者,除了趙廣盛誰不知道他在這個山洞裡一個人住了多久了,趙廣盛口中更是將他的刀法說的那叫一個天花亂墜。

  “喂!老頭子!別睡了,快聞聞我帶了什麽來了找你了”時休有氣無力地喊了幾聲,可睡熟的山而立卻是沒有絲毫動靜。見此情況,時休眼睛一轉,微微一笑隨,隨即便將手中酒壺的瓶塞給拔了出來,酒壺內四季醉的香氣迸發而出,瞬間染香了整個院子。

  隨著彌漫的酒香,熟睡中的山而立也是鼻子微微一動,連著嗅了幾下,隨後便突然睜開雙眼猛地站了起來,那動作可比年輕力壯的時休還要快上不少。

  山而立起身之後,立刻扭動身子找尋著酒香的來源,站起來的山而立足有六尺之高,雖看起來年過六旬,可身子骨卻格外的魁梧,更是要比一般壯年男人還要寬上兩圈,那雙眼睛也炯炯有神充滿活力,也正是這幅身子骨讓時休勉強相信了一些趙廣盛對於山而立的承載。

  山而立尋著酒香找著找著,在突然看到一旁拿著酒瓶的時休之後,原本一臉疑惑的山而立立刻變得喜笑顏開,滿是熱情的向著時休揮著手說道:“好徒兒!快過來!快過來!自打你當上捕快之後,這都多久沒來看為師了!你刀法可還沒出師啊!”

  山而立的一番話好似每個字都帶著他此時的興奮之情,此兩人雖然有輩分相差,但因多年的相交陪伴的原因,現在時休在他身邊卻是十分的隨便,在外人面前或許還會尊稱他一聲“山師傅”,可這到了私底下只有師徒二人之時,諸如“山老頭、老頭子”之類的稱呼便從時休口中脫口而出,不過,外表看似嚴厲的山而立卻聽得甚是開心。

  應了山而立的呼喊之後,時休便翻身越過了院子籬笆,翻身之時傷口的疼痛讓他不自覺的咧起了嘴,這一表情也被山而立看了過去,待到時休來到他身旁之時,便收起了剛剛那副熱情之像,滿臉嚴肅的問道:“徒兒,你身上這些傷是怎般情況?快向為師立刻道來。”

  時休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為了不讓師傅擔心,他忍著疼痛笑著說道:“今日夜黑加上大雨傾盆,陰氣過重,山間竄出的幾隻山妖正好被我給碰上了。不過,你放心啊師傅,我可沒給你丟臉,我可是憑著一把木刀就把它們全給都給打跑了啊!”

  看著山而立嚴肅的神情,時休急忙轉身指了指身後洞口的地方,隨後接著說道:“為了避免把血腥味帶進這裡,剛剛穿過洞口的水簾之時我還特意用雨水衝刷了傷口之處。”

  時休話音剛剛落罷,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氣壓從山而立的體內迸發而出,白發老者怒目而視,眼前的時休卻是害怕極了,他不知道山而立到底因何而怒。自從他上山之後這是第一次見到山而立這般樣子,現在他可不敢再以“山老頭”稱呼他了。

  山而立將抬手將兩根手指放在時休的腦門之上,停了幾瞬之後語氣沉重的開口說道:“你這小徒,在為師面前還故作堅強,你現在氣力、體力皆瀕臨耗盡,剛剛若是再多耗上一會,你怕不是已經成了那些山妖的腹中之食了。”

  聽了山而立的一番話後,時休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剛剛若不是那些山妖最後被自己耗盡大量氣力所揮出的一刀所震懾而逃,自己怕不是早已如山師傅所說那般成了那些山妖的腹中之食,想到此處時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看著一臉膽怯的時休,山而立搖了搖頭後緩緩說道:“當真是夕陽之時,余光甚微。沒想到現如今區區山妖竟敢對我山而立的徒弟出手,這些螻蟻,真是倒反了天罡,可悲,可悲啊!。”山而立說著便仰起頭揚天長嘯,霎時間整個山洞之中都回蕩著他的長嘯之聲,時休更是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他沒想到自己的師傅不過是一個散了武力的年邁江湖刀客,竟能說出這般魄力之言。

  長嘯過後,冷靜了些許的山而立拍了拍時休的肩膀,又指了指身後的屋子說道:“好徒兒,你現在趕緊去屋內,從我那床頭的大箱子中找些乾淨的衣物換上,莫要染了風寒。為師現在突然來了興致,想去山中走上這麽一遭!等我回來了,咱們師徒二人再好好敘上一敘。”

  山而立此番話一出,明白其如此憤怒並不是因為自己的原由之後,時休也是悄歎了一口氣。可就當他剛要開口說明要跟著山而立一同進山之時時,卻被山而立卻搶先一步說道:“打住,你不許跟來,你就老老實實的聽為師的話,去換身衣服,在此好好等著。你若不照做,從今往後我便再沒你這個徒弟。”說罷山而立便拍了拍時休的肩膀,朝著面前洞口大步走去,半路還彎身撿起了一支樹枝,握在手中揮動了幾下。

  看著逐漸遠去的山而立,時休心中也是不禁疑問起來,師父此時外出,難不成是要尋到那群山妖給自己報仇?可再仔細一想,這黑天雨夜在這茫茫深山之中,找到那些山妖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加之師父已入花甲之年,就算年輕時真如趙廣盛所說那般勇猛,但歲月終究是不饒人的,更何況現在他的武力已經散去。想到此處時休好似猛地想到些什麽,急忙向著離去的山而立大聲喊道:“山老頭,你還沒那傘呢,你等我我這就去給你取傘去。”

  還沒等時休走上兩步,就聽身後傳來山而立那沒好氣的喊聲:“我還沒老到需要用傘的地步!”山而立斬釘截鐵的回答直接斷了時休想要借著送傘的機會再次嘗試陪同其一起入山的想法, 想說罷山而立便消失在了時休的視野之外,被無盡的黑暗所包圍。

  “真是個倔老頭”看到山而立離開之後,時休沒好氣的自言自語道。

  抱怨之後,時休便掂著手中的東西走進了院內的小屋之中,準備找些乾淨的衣物換上,他深知眼下可不是逞強的時候,若是此時一身傷的情況之下再染了風寒,那就徹底和這次的虎嘯軍募軍無緣了。

  進了屋後,時休便十分熟悉的走到了山而立床頭的置物箱前。十六歲前跟隨山而立習武的時休在此處生活的時間要遠遠多於在四季鎮生活的時間,對於這屋內的情況是了如指掌。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未打開過的箱子,時休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緩緩的打開箱子。時休一邊用手小心翼翼的翻著箱內的衣物,一邊不斷打量著哪件衣服合身一些。一番挑選過後,時休選中了一件黑色的粗布長袍,可就當他捏住衣領將其拿出衣箱之時,從粗布長袍之中掉落出一件黑色的小物件。

  時休將手中衣物放在一旁,滿臉好奇的拿起了剛剛掉落在衣箱中的小物件。他湊近定睛一看,這小物件通體漆黑,形狀好似一隻烏龜,但再仔細一看,這烏龜長的卻好生奇怪,竟然有著一顆布滿鱗片、滿嘴尖牙的腦袋和一隻如蟒蛇一般的長尾巴。

  看著手中形象怪異的物件,時休不禁一哆嗦。趕緊將其再次放在了箱中眾多衣物之中,放進之後還不忘將蓋在上面的衣物整理了一番,好似生怕留下什麽痕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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