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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風觀雪》第三章 夜探
  另一邊言冰意急匆匆來到一華貴夫人院裡,進門就嬌聲道:

  “娘,意兒剛去帶承德一起去看了姐姐,還是那樣子,沒有什麽變化啊”。

  美婦牽起女兒的手,歎了口氣道:

  “就算有效哪有那麽快呢,況且該試的方法都試了,這是沒有辦法了,哪怕有一絲希望,娘和你爹都要試一試,往後幾天,再看一看吧”。

  “娘,冰意知道了,娘對姐姐真好!”

  貴婦人板臉道:

  “娘對你不好了”。

  “也好,也好,嘻嘻”。

  “你弟弟呢?”。

  “唔,好像練功去了吧,那小屁孩”。

  “你也要好好練功,你姐姐如你這般大的時候鍛筋都快完成了,你如今還在鍛皮”。

  “知道啦,知道啦,娘你不要再說了,耳朵都要說聾了”。

  美婦無奈搖頭,真可謂癡心父母古來多啊。

  言冰意眼珠急轉,忽然轉移話題說:

  “娘,要不派個郎中去給那病秧子看看,看看那病是什麽病,天天咳啊咳的,該會吵到姐姐,也要讓郎中告訴他不要靠近姐姐的屋子,會把病氣帶給姐姐”。

  美婦伸手敲了一下言冰意的腦袋,嘴裡責怪道:

  “什麽病秧子,以後在外面不許提,被人傳了去,於你名聲有損,至於你說的事情,也提醒了娘,是該派個郎中瞧一瞧,不然該留人話柄了”。

  言冰意揉著腦袋,單手摟著美婦手臂繼續撒嬌。

  時間一眨眼到了晚上,陸青青從自己房裡取出一截自製迷香,在燭火上引燃後,等待迷香正常燃燒後,湊上去輕輕嗅了嗅,默默閉眼感受了一番藥力,默默嘀咕:

  “藥翻鍛髒境以下的剛剛好,不會有後遺症,對付那兩個鍛體小丫頭足夠了”。

  言罷指尖夾著一點紅光出了門。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輕聲來到大小姐門外,盯著門看了眼,嘴角彎起,直接將迷香透過窗紙彈進了屋內,無聲無息準確的插在外間兩個丫鬟的床邊抽屜縫裡。

  轉過身去走到院子中間,默默等待,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低頭看著月光下格外白皙纖細玉手,眸中的情意波動慢慢劇烈,這雙手可以為公子調素羹,也可以為公子握長劍周身氣息逐漸變換著。

  月光鋪散在這小院中,將一切都照成霜色,微風拂過,一縷青絲散開飄過女子的唇邊,她眼神充滿迷亂,仿佛中了什麽毒藥,片刻後眸光又轉為恨意,她恨別人嘲笑他病秧子、廢物,恨意很快轉為哀情,哀傷神色並未持續多久便逐漸被壓製下去,慢慢歸於平靜。

  風兒也慢慢停了下來,她在這霜色世界裡靜靜站著,公子傳授給自己所修的法門裡,最厲害的一招名為七情,情緒波動越激烈,情意壓製的越久,這招威力越大,以情緒推動修為,引動招式,是極為上乘的法門,多年來她從未聽過如此法門。

  而她好像和此法門很相合,如今一身修為已經到了公子所說的第二境源海境後期,是能攻擊力已經能斬殺煉神境的存在了。

  收回飄散的思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舉步往大小姐房間走去。

  她輕輕敲了敲門,內裡並無反應,略作停頓,神識探出,門內的門閂突然自動橫移。

  她推開門安靜的走了進去,以她的修為也不用掌燈,黑暗中行走自如的走到外間丫鬟的床邊,看了看迷香還在燃燒,伸手輕輕推了推交纏在一起的兩個姑娘,沒有一絲反應。

  沒有再理會這兩個丫鬟,無聲無息走到內間床邊,揭開帷幔,默默的看著據說已經躺了三年的的大小姐。

  現如今已經是公子名義上的娘子了,一床攤開的被子的上沿露出一張白膩如玉般的俏臉,濃密的發絲順滑的鋪散在身下,精致的柳眉下長而微微卷起的睫毛輕輕閉合在一起,朱紅色的櫻唇也並未因病而失去光澤。

  雖然她躺了很久,也看不到眼睛,但僅從現在的儀態就能看出,真是一位無暇似玉,貌美如花兒一般的富貴小姐。青青漆黑的眸中仿佛又有莫名情緒湧動,不過瞬間就被壓製下去。

  屋外月光皎潔,微風陣陣,漫天星辰微微閃爍,不知多久,陸青青平靜的走出來,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繁星,星光映在女子漆黑的眸中,明亮而又純潔。

  再過了片刻後,陸觀塵和陸青青一同出現在言冰心的床前,外間兩個丫鬟睡的正香。

  陸觀塵伸手指尖先是探了脈象,幾息後古井無波無波的臉上露出一抹異色,抬眼看了看那躺在床上絕色容顏,沒有言語,旁邊的陸青青安靜的站在一邊,眸中一片寧靜。

  十息後,陸觀塵收回手指,微微咳了兩聲,嘴裡咕噥道:

  “冰靈體,難怪了”。

  陸青青也絲毫不好奇她嘴裡的難怪是什麽意思。

  他再一指點在那光潔的眉心,片刻後,緩緩對著青青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起身離開了。

  一邊陸青青將言冰心的手臂放入被子蓋好,在經過那半截迷香的時候,順手拔了捏在手裡熄滅了,揮手間地上的香灰也消散了,關好屋門,門閂自動插好,她轉過身往回走。

  陸觀塵站在院中沐浴著星光,感覺極為舒適,有利於自己星辰訣的進益,可惜缺了星辰草和星辰陣,星光不夠純粹,雜質太多,輕輕咳了兩聲,卻見一襲青衣的陸青青在星光中走來,如幽蘭一般。

  陸觀塵笑著問道:“青青想必也看了她的病情,覺得如何”。

  陸青青知道這不是詢問意見,而是公子對自己的考教,自己體質親木,除了殺伐術,也學了醫術和育靈術。

  “她身體無病,只是有些氣血不暢,想必是久臥所致。腦域魂力波動極弱,神魂外層似乎有些駁雜之物,不知是何物,如公子所料,應當是神魂問題,但具體是什麽問題,如何療治,青青不知”。

  陸觀塵滿意點點頭:

  “不錯,醫術裡面的探查之術你已經有幾分火候,須知神識探物控物容易,但探探查複雜的人體是極為艱難的,需要對神識的掌控力細致入微才能有所提升,怕是二境圓滿不遠了”。

  陸青青抿嘴不語,陸觀塵也不以為意繼續講述:

  “那駁雜形似粒狀的雜質必然是毒,且是靠氣味傳播的魂毒,多以有類似功效的花粉製成,魂力薄弱之人聞之必中,她練武尚未練到煉神境,神魂只是比普通人略強一絲,無法主動排出或者煉化這花毒,所以神魂受到花毒所困,難以蘇醒”。

  輕輕咳了兩聲,眸光掃了一眼陸青青,繼續補充道:

  “有兩點需要你考慮原因。首先,按常理來說,臥病三年之普通人,那出現四肢萎縮,氣血不暢不足為奇,但她為練髒武者,軀體氣血旺盛於常人,體內無其他傷勢的武者,雖然沉睡,但氣血跌落絕不會這麽快”。

  “咳咳,第二,根據判斷,此魂毒雖奇,但僅有困擾之效果,無滅魂消魄之能,若是正常情況,以人體自身緩慢恢復之力,三年也該有所好轉,但現在看來,駁雜的粒狀毒素均勻分布魂體外圍,沒有絲毫排出跡象,是之為何?”。

  陸青青低頭思考的腦袋抬起:

  “中毒之後三年之內必然有人干擾治療,最有可能就是每日進服的藥物或者食物中動手腳,是有人不想讓她恢復,按照練武的層次,二十一歲達過了煉心關已經是了不得的天才,所以...有人暗中對付東侯府?”。

  陸觀塵歎息道:“對付一個最高鍛神境界的言府,還要花這麽長時間,甚至不是直接針對東侯,可見這隻老鼠也上不得什麽大台面,暗中抓死它對我們來說比另謀一塊地方更容易且安全,可以嘗試”。

  陸青青聞言秀眉微挑道:“那抓老鼠交給我和小童來辦,明日我去找他,但治療這種奇毒還要公子教青青呢”。

  陸觀塵看她雀躍的神色,笑著點頭:“對嘛,想要什麽,想學什麽,想要做什麽就要直接說,小丫頭,就要有活力一點”。

  陸青青臉上喜色眨眼斂去,鬱悶的說道:

  “沒有,快六年了還是小丫頭麽”。

  陸觀塵不回答,樂呵呵往自己房間走去。

  在身後有一絲沮喪的青青姑娘,撅著嘴無聲地跟隨。

  進了屋子後,恢復尋常顏色,打了一盆溫水侍候他洗漱後,幫著整理好床鋪,看著他躺下休息,才輕聲退出房間,在隔壁自己屋子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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