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的凌渡怎麽也不會想到,這會是他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球。
比賽就要結束了,場上比分118:114,凌渡所在的長風隊領先4分,分差太小。
此時深浪隊叫了暫停,長風隊暫時領先。
凌渡大口喝著水,雖然比分領先,但是他心裡特別憋屈,在現場的嘈雜中對著冷崚低吼著,
“為什麽不給球,給你眼神了,為什麽不給老韓球?”
“沒有條件,對方4號一直咬著我”。冷崚低頭纏繞著手腕的紗布,悶聲回答。
凌渡又把目光轉向了坐在一旁的韓地白身上,此時的韓地白盯著地面喘著粗氣,看不出表情。韓地白今天的進球率遠不比平時,凌渡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
凌渡覺得這兩人今天都特別奇怪。
他們三人是長風隊出了名的CP,看台上他們的球迷此時正舉著寫著他們組合的橫幅,女生球迷邊搖橫幅邊喊著“冰立方,加油,加油……”
“冰立方”是他們三人球迷給取的愛稱,三人的名字:凌渡、冷崚、韓地白,都冷冷的,所以有了這硬硬的愛稱。
在小組賽中,H省的長風隊呈現出來的是壓倒性的優勢,每一場的小組賽都贏得乾淨利落。這也不奇怪,長風隊歷年來都是這個級別球隊中的奪冠熱門。
決賽和他們相遇的是Y省的深浪隊,深浪隊在小組賽中是跌跌撞撞過來的,球員年紀相差大,球技參差不齊,兩級分化嚴重,教練的部署也是顯得隨意沒有章程。所以決賽現場他們的相遇,讓比賽結果似乎沒有了懸念。
因為這場比賽是在H省的省會城市進行的,是長風隊的主場,所以現場長風隊的球迷甚至在賽前就早早準備好了慶祝的禮炮,招搖的在看台上揮舞著。
但是今天的比賽沒有想象中容易,凌渡感受到了,全隊的人其實都感受到了。
此時教練叫停了大家的議論,“對面顯然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好打,他們知道地白你的打法和習慣,冷崚你給不出球就自己投,把節奏再提起來,他們有技術但是還是那句話,年齡是他們的硬傷,上強度了他們經不住的。”
“他們6號那小子之前沒見過,體力速度都不錯的啊,看樣子是要再換他上”。凌渡瞄了一眼對面的6號,此時他正在和對方教練私語著,正好也看向了這邊。
“他第二節的時候也上過,沒什麽貢獻,凌渡你的速度是優勢,動起來,拉開分差。”教練捏著凌渡的肩膀說道,將他目光拉了回來。
哨聲響起,比賽再次開始了,時間還有5分半。
對方6號發球,他給出球以後迅速跑到了凌渡身邊,緊貼著凌渡。他身高和凌渡不相上下,都逼近兩米,但是看得出體型上要比凌渡壯一些,凌渡並不慌,在速度上,凌渡自覺場上沒有人能夠比得上自己。
解說顯然也注意到了場上的變化,說“深浪隊的新新球員6號又上場了,他還是一直緊跟著我們長風隊的7號,在長風隊領先的時候換個新球員上來,不知道深海隊的教練作何打算啊。”
“是的,說不定是深海隊的殺手鐧呢。”另一名解說開玩笑說道。
解說猜的沒錯,深浪隊6號叫許澈,他的確是今天對付長風隊的殺手鐧,只是當下還沒有到他出手的時候。
說話間對方球被冷崚搶斷,場上頓時沸騰了起來,長風隊的球迷加油聲此起彼伏,冷崚運著球往凌渡這邊過來,韓地白迅速回到了三分線外準備接應,凌渡知道老韓他還是想投三分,所以凌渡迅速跑到了冷崚身後,接過了球向韓地白扔去。
場上“冰立方”的球迷激動得呐喊著,解說也興奮的說著“我們看到7號凌渡以閃電般的速度拿到了球,又迅速躲過夾擊把球給到了11號韓地白手中,果然凌渡“007”的稱號不是浪得虛名,他的速度我們確實折服。”
“沒錯,韓地白出手了,3分~~有沒有?”
“唉,還是沒有!”
“啊~”場上球迷也失落的喊出了聲,韓地白握著拳頭來不及懊悔迅速跑動了起來,對方23號搶到了籃板,追回了兩分,分差再次縮小了。
“韓地白今天手感也太差了,平時看他比賽可比這準多了。”
“就是呀,這都快結束了,手感也該上來了呀。”看台上的男生球迷也著急了,雖然分數領先,但是分差太小了。
凌渡也感覺到了韓地白的情緒,他跑過去跟老韓碰了肩膀,暗示他不要著急。但是凌渡其實心裡已經在打鼓了,老韓這手感看來今天是上不來了,冷崚那邊似乎也狀態不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女朋友李娜要出國影響了他的發揮,他們“冰立方”今天的表現不要說場邊的球迷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比分就在凌渡跑神的時候被追平了,場上深海隊的球迷激動得站了起來,甚至有人脫下了衣服揮動著。要知道在比賽之前微博預測中,96%的人都預測得是長風隊奪冠,現在距離比賽結束還有3分鍾不到,比分卻被追平了。
看台上一陣唏噓,坐在觀眾席走道上的一個小男孩,約莫6、7歲的樣子,他平時就愛跟著媽媽溜進場館看比賽,他也喜歡籃球,最喜歡現在場上的7號凌渡,此時比分平了,他也跟著緊張的搓動著衣角。
“李灝,不要坐在路中間,往邊上靠靠。”李灝媽媽是這裡的保潔,此時正忙著收兩邊的垃圾,顧不上管他。
長風隊叫了暫停。場上比分122:122.
教練把他們拉在一起,低聲說“你們仨,平時練的還記得嗎?”凌渡和冷崚還有韓地白交換了一下眼神,知道教練的意思。
平日大家只知道“007”凌渡速度驚人,但是私底下教練帶他們仨練習的時候,凌渡的邊線三分十投九中,所以“冰立方”在教練的帶領下有一套隱藏打法,就是冷崚給球給凌渡以後,凌渡佯裝給籃下的韓地白傳球迅速到邊線出手,因為凌渡速度過人,大家也會慣性的認為韓地白才是上籃的焦點,所以凌渡有機會快速投進。
他們這套打法練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除了他們四人並沒有其他人知道,更沒有在任何的比賽中用過,教練也開玩笑的說不到萬不得已不使用,但是現在似乎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可見這場比賽的難度在這之前都被低估了。
“是什麽打法,需要我們怎麽配合嗎?”隊長管澗有點不知所以,但是他相信教練的每一次部署。
“你們其他人還是之前的打法,一定要給他們三個創造空間。”教練拍著隊長的肩膀,堅定的說著。
凌渡再次熱血沸騰起來,不只是因為比賽接近尾聲又到了賽點,更因為他意識到自己成為了這場比賽最後的焦點,某種意義上,長風隊的命運壓在了自己身上。
凌渡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真正的比賽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