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風跳上跑車,暗隱之甲的摩擦力將他固定在了跑車頂部。
暗隱之甲覆蓋全身,將風完全隔絕開,徐風隻感覺到耳邊拂過狂風的呼嘯聲,還有身體向後的趨勢,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徐風盡可能的壓低身子,將身體與車頂完美接觸,以減小受力面積,增大摩擦力,以免自己被風吹走。
徐風有了寶貴的休息時間,他大口的喘著粗氣,恢復體力,保存戰力。
丹藥雖然能催發出很強的效果,但如果底子不夠厚實,丹藥的效果就不好,甚至還可能產生副作用,損害五髒六腑,減少壽命。
徐風的大腦快速轉動,現在車裡有三個人,必須先解決一個保鏢才有勝算。
許久之後,車來到了城市郊區,這裡的房屋逐漸變得稀少,來自未知的危險也變得更多。
納維緊盯著後視鏡,見到徐風消失許久,終於是放下心來,拿出一個在白河灣路邊攤上搶來的煎餅果子,聞了聞它的香味,心滿意足的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開車的保鏢嘴唇動了動,不停的咽口水,只能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解饞,看著導航上錯綜複雜的岔路,他犯了難,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車速逐漸慢了下來,他機械般的問道:“門主,我們接下來朝哪邊走。”
納維看了看導航,又看了看遠處的森林,聽著森林隱隱傳出的狼嚎猿嘯聲,不免打了個寒噤,他眼神一凝,凶神惡煞的道:“到下一戶人家直接停下,將人殺了,先住幾天再想辦法。”
保鏢輕微點了點頭,跑車朝遠處的一戶人家駛去。
體力恢復得差不多的徐風倒吊著上半身,雙手使出全力,一拳打碎了後座的車窗玻璃。
玻璃渣濺射到了後座的保鏢的眼睛裡,眼睛頓時鮮血直流,他捂著眼睛嗷嗷叫了起來。
納維身上穿有暗隱之甲,因此玻璃渣並不能對他造成傷害,只能先對後座保鏢下手。
開車的保鏢停下了車,見形勢不對,與納維交換眼神,搶過箱子迅速逃跑。
徐風下了車,拉開車門,揪出受傷的保鏢,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徐風朝車裡看了看,眼睛一亮,他看到了裡面有兩瓶礦泉水。
徐風拿起礦泉水,卻發現很輕易地就扭開了瓶蓋,頓時有了幾分疑心,強忍著口乾舌燥,將礦泉水放了回去。
剛才那段空白的時間裡,納維完全有時間下毒,徐風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保鏢提著箱子,納維在旁邊跑,兩人都跑不快,很快被徐風追上。
徐風衝了上去,保鏢將箱子遞給納維,張開雙臂隻身擋在徐風面前。
徐風找準機會,跑過去凌空飛起,一掌打在了納維的肩膀上。
納維身上的暗隱之甲擋下了全部攻擊,他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走。
徐風也沒有追,他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在這瞬間,保鏢將他打翻在地。
徐風與之纏鬥在一起,保鏢身上有各種護甲,再加之身體健壯彪悍,雖防禦力不如暗隱之甲,但防禦力依舊恐怖。
徐風冷靜下來,他大吼一聲,揮著拳頭就朝保鏢猛攻過去,雙方你來我往的纏鬥起來,保鏢雖有頹勢,但異常耐打,強忍著疼痛與徐風對打。
鏖戰了十幾分鍾後,保鏢被打得再也爬不起來,徐風掏出短刀,殺死了已經血肉模糊的保鏢。
徐風坐了下來,按下腦袋按鈕,面前出現了一個藍色熒幕的電腦,他在手邊的虛擬鍵盤上一頓操作,看到了納維的位置和逃跑的方向後,拔腿追了上去。
納維拚命的跑,很快就體力不支,他留了個心眼,朝徐風追來的反方向跑。
納維狼狽的跑出一片樹林,眼前出現了一條天然河流,河床上到處是鵝卵石,他跑到河邊,洗去臉上的汗水,之後躺在河梗上的草坪上休息。
納維感覺右肩有些不舒服,他又將幾個尖銳的石子拿開,重新躺了下午,但右肩還是有異物。
納維講手指伸到了右肩,摸到了一個四方的東西,他拿過來一看,頓時臉色煞白,提起箱子拚命狂奔。
那是一個磁吸定位器,製作暗隱之甲的材料也有許多鐵元素,因此可以掛在他的肩上。
他想起先前徐風那一掌,原來磁吸定位器是剛才徐風趁自己分心打在他的肩上的。
納維越想越氣,惱羞成怒,沒想到自己竟被一個小輩如此戲弄。
“門主,別跑了,跟我打一架,一決生死,打死我你就能活。”徐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追上了納維,氣喘籲籲的道。
納維放下箱子,脫了短袖,將其甩在一邊,露出了他那黢黑而強壯的上半身,眼冒凶光,沉聲道:“小子,別以為你追上我就能打敗我。”
納維錘了錘自己的胸口,朝徐風走去,道:“這麽多年來,我每天都訓練三個小時,隻為有朝一日能與索恩決一死戰,奪下那城主之位,沒想到竟被你們暗算,也罷,今天就先殺了你罷。”
徐風並不理會,只是不斷冷笑,“來吧,一年了,我還沒有使出過全力,能否用光我所有底牌,就看今天你是強是弱了。”
納維穿上暗隱之甲,往裡邊放入幾顆火彈,又服下數顆丹藥,戰力暴漲,他大喝一聲,身上籠罩著一層紅色火焰,直直朝徐風打了過來。
徐風也忍著全身透支的酸軟,特別是骨髓那鑽心的疼痛,服下了一把丹藥,身上同樣籠罩起一層紅色火焰,朝納維衝了過去。
納維一拳打在徐風胸口,死死抱住他的身體,湊上身去,在徐風耳邊輕聲道:“你不過就是索恩的一條狗,何必為他賣命?”
徐風咬牙掙脫,站在納維身後,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我當然不會為他賣命,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全城百姓。”
納維左手雙指並攏,手指尖迅速凝聚起一團火團,火團朝徐風打去。
徐風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炙熱,他全身不斷出著汗,他不斷舔著乾燥的嘴唇,強撐著嗓子裡的乾燥與火辣,一拳打飛了火團。
徐風迅速跑到河裡,跳進了一處深水區,大口大口的喝著甘甜的泉水。
納維跑了過來,掏出手槍,裝入六發冰彈,朝徐風所在水域射去。
水面迅速結冰,徐風潛入水底,開始尋找河底未凍結的河水。
納維將冰彈全部射出,又換上毒彈彈夾,六發毒彈打在深水區周圍,很快整個水域水都變得發紫,水面上漂浮著一團團紫色的毒霧。
徐風朝冰層之間的縫隙遊去,突然視野消失,流水中只剩下一片紫色,他憑借超強的記憶,將視野消失前一秒的水下情況在腦海裡回放,憑借直覺在冰層之間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徐風鑽了出來,心臟耐受力已經到達極限,人也已經有一些迷糊,看著到處的毒霧,徐風雖然知道這空氣有毒,但還是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大口。
徐風走了十幾米距離,走出了毒霧,雖然暗隱之甲又淨化毒氣的功能,但徐風知道,這種毒氣威力非凡,雖然在暗隱之甲的淨化下遠遠達不到致死量,但也會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昏迷。
而這段時間,大概是十分鍾。
剛才納維的進攻已經將自己的火彈,冰彈,毒彈全部消耗完,他只剩下一些水彈和作用力遠不如彈藥威力的丹藥了。
何況丹藥的作用暗隱之甲也同樣有,但使用暗隱之甲的副作用是傷筋動骨,服用丹藥的副作用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徐風將剩下的所有火彈,冰彈水彈和毒彈全部裝入暗隱之甲。
暗隱之甲迅速汲取了所有能量,徐風用意念控制著這些力量,將它們分開,混合進攻。
徐風先將水流拉成箭矢狀,之後操控冰雪凍結水流,在這一瞬間,納維的水流也衝擊過來,徐風並不在乎,任憑水流將自己衝得東倒西歪,他操控箭矢向納維衝擊過去。
納維被無數箭矢的衝擊力擊倒在地,徐風又繼續控制火和毒包圍納維。
烈火先是蒸發了眼前的水流,化解了納維最後的進攻,之後徑直飛向納維,炙烤著他的肉體,納維咬牙堅持,但很快暗隱之甲的防火效果就逐漸下降,納維也越來越痛苦。
他嘶吼著,想要跳進深水區,但徐風一腳將他踢了回去。
納維雙膝跪地,開始不斷哀嚎,烈火燒了四五分鍾後,暗隱之甲如同破碎的玻璃瞬間崩解。
納維失去了防禦,他跪在了徐風面前,全身被火烤得通紅,眼睛通紅,他雙拳緊握,看著徐風,眼神裡滿是不甘。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敗在這麽個毛頭小子手上,他癱坐在地上,放棄了反抗。
徐風走了過去,掏出短劍,殺死了納維。
徐風吸入的毒霧也起了作用,他視野逐漸模糊,意識逐漸消失,全身無力,最後倒了下去。
天上風雲聚變,晚霞燒紅了半邊天,似龍,似虎,似猴,開始逐鹿天空。
晚上,一個農家少女來到河裡,見四下無人,褪下衣物開始洗澡。
楊冰在地裡忙碌了一天,身上滿是汙垢與汗水,天氣炎熱,她經常來這裡洗澡。
但今天她發現四周好像有些不對勁,她洗著洗著,發現河裡的鵝卵石上有一個黑影。
楊冰定了定神,睜大眼睛仔細看,看到了一個人掙扎著爬了起來,踉蹌的走了幾步之後又倒了下去。
少女救人心切,胡亂搓了幾下身體,急忙上岸穿上衣服,打開手電,跑過來查看。
地上躺著一個年齡與自己相仿的女人,她穿著白裙子,紅色假發落在一旁,以一個舒服的睡覺姿勢躺在地上。
楊冰將手指放在女人鼻子前,發現還有氣,她使勁的搖晃著徐風的身體,但徐風卻沒有任何反應。
楊冰打通了哥哥楊炎的電話,焦急的喊道:“哥,快過來,河裡有一個姐姐昏迷了,快來幫我搬回去。”
她看到旁邊還跪著一個人,壯著膽小心的走了過去,他皮膚慘白,成跪姿跪在地上,腦袋無力的垂了下去。
女孩拉起他冰冷的腦袋,一看到他的臉,頓時嚇得坐倒在地,尖叫起來。
那張臉是那樣的可怕,像是不甘死亡的厲鬼,有無窮的戾氣。
楊冰來到徐風身邊,坐了下來,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摸著徐風臉上細膩的皮膚,頓感羨慕。
很快,楊炎跑了過來,他一眼就瞧見了河梗上的箱子,他也一並提了過來。
兩人合力將徐風搬了回去,之後哥哥又跑回來提走了箱子。
深夜,楊玦家裡,晦暗的燈光下,一家人聚在一起,氣氛十分嚴肅,楊玦左眼蒙了一塊布,還隱約看得見傷痕。
楊玦左邊是可愛乖巧的女兒楊冰,她今年十五歲,天生美人胚子,雖然天天風吹日曬,但依舊看得出她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楊冰年紀很小,但已經十分懂事,每天白天努力耕地,回家還要主動承擔家裡的家務。
右邊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兒子楊炎,他是楊冰的哥哥,長得高但很瘦,今年十六歲,家裡的重活除了楊玦就是他乾,因此他的皮膚黢黑,但乾勁十足,很有精神。
楊玦將箱子提到桌子上,打開了他,當一家四口看到了滿滿一箱子錢的時候,他們全都眼睛放光,特別是楊冰,她瞪大了雙眼,嘴巴張開,不自覺的站了起來,連連驚歎。
楊玦看了看徐風,想了想,看著楊炎認真道:“我覺得這是謀財, 男的想搶劫,給那女孩下了毒,然後被女孩發現,最後被反殺,但是那女的也中了毒,所以就兩個人都倒在了河裡,你覺得呢?”
楊炎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是,那具屍體身上有很多傷,這女的傷卻不重,那男的打不過這女的。”
對面坐著一個臉色滄桑,皮膚粗糙的女人,她是楊玦妻子張蘭,她提了一嘴:“那姑娘喝藥了沒有?”
“早喝了,跟我爸一起喝的。”楊冰迅速搶答,腦袋東張西歪,雙手東摳西摸,就是停不下來,兩條腿更是懸空蕩起了秋千。
張蘭有些擔心的問,“萬一惹上別人可怎整,我們一定要能躲就躲,你看你,那天死活要去那一百多裡外的無人區,結果就遇上了狼,眼睛被狼抓瞎了,錢還一分沒賺到。”
張蘭這隨口一提,擊中了楊玦的痛處,他咬牙切齒的大罵起來,“內城那幫孫子,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之後他歎了口氣,道:“我們窮人難翻身啊,要是有機會,我一定反了他們這幫狗娘養的。”
張蘭連忙起身捂住了楊玦的嘴,神色慌張的小聲提醒道:“這可不興亂說,要是那幫人聽到了還了得?”
楊玦無奈的歎了口氣,躺在了沙發上,開始逗楊冰開心。
這些年來,楊玦每天都在努力工作,手上磨起了一個個厚厚的老繭,他也不曾放棄。
但現在,看著身邊兩個可愛的孩子,他不忍心他們將來步自己的後塵,無論如何,他也要給他們找到一條寬敞的通天路。
即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