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點,內城城主府。
這是一棟五層環形別墅,一樓是車庫,儲物倉庫。二樓是護衛隊寢室,槍械室,三樓是妻子,女仆住處,四樓是娛樂區,有台球室,麻將桌,歌舞廳,咖啡館,酒吧,體育室,游泳館等。五樓是辦事處,許多職員還在加班。
城主府是殺戮之城最大的別墅,供上百人居住,娛樂,辦事,整座城主府看起來像是黃金築成,金光閃閃,格外引人注目。
全副武裝的衛隊把守每個樓道,排查著每個進出城主府的陌生人,光是城主府大門,就有三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日夜輪班守衛,毫無破綻。
徐風快速走過一個寂靜的花園,來到城主府門前,出示職業資格證,兩名士兵對照著職業資格證上的照片仔細比對後,背過頭去悄悄討論幾句,一名士兵拿著職業資格證迅速上樓,另一名士兵道:“暗隱刺客團,沒聽說過,是剛組建的吧,你先等等,城主不是阿貓阿狗都能見的。”
徐風冷笑一聲,站在一旁靜靜等待,很快士兵跑了下來,雙手將職業資格證遞給徐風,身體微躬尊敬的道:“城主讓你上去,他在五樓城主辦事處,你自己去吧,屬下就不奉陪了。”
徐風拿回職業資格證,來到一樓,按下電梯按鈕,電梯內可以看到那些忙碌的女仆和各種工作人員,正在忙碌的遞交文件,挑燈奮戰,徐風第一次坐這種透明電梯,看著眼花繚亂的景色,有些不適應,頭有些微暈。
徐風下了電梯,定了定神,他視力極好,一抬頭就看到了“城主辦事處”幾個紅色大字,從左手邊樓道來到了門口。
徐風走進辦事處,看到城主坐在辦公桌後的沙發上,完全不在意辦公桌前匯報工作的女職員。
“城主,來,張嘴!”紫衣女人挑了一顆葡萄,動作優雅的遞給多恩。
索恩笑著,轉身看了看右手邊的綠衣女子,沒好氣的道:“還是小紫懂事,綠珠,你多學學你姐。”說完又轉過身去,抱緊了紫衣女子。
綠珠哼了一聲,舉著手裡的草莓不服氣的道:“城主,我手都舉酸了你也不看我一眼。”
“哦,是嗎?”索恩笑了笑,不再理會。
女職員說了一通,見索恩不開會放在了辦公桌一角,離開了。
女職員沒有任何表情,不怒不惱,像是機器人般機械的的朝徐風身邊漠然離去,徐風走到辦公桌前,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辦公桌上的文件被隨意丟在一旁,甚至還有一些已經落在了辦公桌下,徐風伸手撿起了文件,卻一臉撞見索恩身邊紫衣女人的眼睛,那女人一臉嫌棄,十分不滿,指著徐風嬌罵道:“城主,你看,你這下屬真該死,竟敢偷看我。”
徐風這才發現眼前這女人竟然如此辣眼睛,他看得身體一熱,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做了幾次深呼吸後才終於緩過來,調整好了面部表情站了起來。
但城主索恩也不生氣,他手中的女人只是他的玩物,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價值,他身體憔悴,氣色並不好,看來是常年沉迷於酒色的緣故,他斜視了徐風一眼,倒吸一口涼氣,有些不滿,但隨即坐正,扯了扯衣領,神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身邊兩個美女見索恩如此嚴肅,也瞬間變了臉色,坐直了身體,手裡小心翼翼的端著水果盤,像是害怕受罰的小學生。
徐風見他們對自己如此重視,倒是有了一些意外,於是上前一步放下手中文件,退回來站直身體,開始匯報自己的任務完成情況,“報告城主,今晚在剿殺如風小隊的行動中,斬首三十一人,沒有留下活口,任務完成情況良好。”
索恩身邊的兩個女人一聽這花,被嚇得臉色煞白,但索恩臉上卻十分淡定,揮了揮手,“知道了,沒有什麽其他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徐風低下頭,鄭重的說道:“希望城主能夠取消任務前的慰問行為,我不希望行動前有人打擾我,否則我無法制定詳細的計劃,這會對我的行動結果造成影響。”
索恩極其不耐煩的看著徐風,但還是忍了下來,“知道了,以後就不讓那些賤人去你那裡了,沒什麽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是。”徐風走出了城主辦事處,索恩也摟著兩個女人在歡聲笑語中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城主索恩,他感到十分意外,自己今天面前的人與自己想象裡的索恩模樣完全不同,他想能夠統治全城的人怎麽著也得有幾分威嚴霸氣,不怒自威,讓人不敢接近,看一眼就會不寒而栗。但今天他見到的索恩卻這般沉迷酒色,不理政務,威嚴霸氣更是一點沒有,倒像是個昏庸無道的暴君。
他究竟是憑借什麽手段控制著這座城,讓那麽多人為什麽會為他死心塌地的賣命,僅僅是因為懼怕城主的報復嗎?
或者說是索恩藏拙,故意表現出一副昏庸無道的樣子,暗地裡卻十分精明能乾,對競爭對手大打出手,排除異己,擴大自己的勢力,增加對城市的統治力。
徐風雖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也找不出原因。
走出城主府,走在鳥語花香的公園裡,欣賞著美麗的風景,徐風頓感輕松。
明天沒有任務,可以休息一天,他與自己的理論老師白麗文約定好了明日早晨前去聽她授課。
第二天早上,太陽初生,殺戮之城迎來了短暫的黃金時間。
殺戮之城只有早上和晚上才能見到陽光,其它時間的大多數時候的陽光都被頭頂上的衛星——希冀之光所遮住。
徐風來到公園,遠遠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師白麗文在拉伸身體,她穿著一套職業裝,帶著一雙眼睛,頗有老師的儒雅和書香氣,她遠遠就朝著徐風微笑。
相比於以往自己在靶場訓練時教自己的那個嚴厲粗暴的實戰老師武昌,上白麗文的課簡直是一種享受。
徐風來到老師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挺直身體,昂首挺胸,做完一系列動作才認真道:“報告老師,學生來遲,請老師責罰”。
“是老師來早了,不怪你。”白麗文溫柔的道。
老師扶了扶眼睛,隨後收起了笑容,嚴肅起來,“徐風,你也上了這麽久的理論課了,今天我們就來講戰士的武器這個話題。我問你,戰士最重要的武器都有什麽?”
徐風思考一番,想起自己戰鬥中那些最實用的武器,脫口而出,“暗隱之甲,刀,槍。”
老師輕輕點點頭,坐在了身邊的椅子上,拍了拍椅子,笑道:“上我的課不必如此拘謹,過來座著聽。”
徐風走過去坐在了老師身邊,豎起耳朵認真聽講。
老師接著說:“這些都是外物,如果一個戰士失去了外物,又該如何戰鬥呢?”她轉頭看著徐風,等待著他的回答。
“除去外物?”徐風皺了皺眉,冷笑一聲,以為老師在開玩笑,“老師,這些武器就是人死了也不可能弄丟的啊。”
老師還是一臉嚴肅,她搖搖頭,若有所思,“不,槍有彈盡的時候,刀有損壞的時候,而暗隱之甲也有戰鬥到能量石用盡,無法發揮作用的時候,那時,你又該怎麽做?”她盯著眼神閃躲的徐風,追問起來。
徐風被問住了,他臉上露出了痛苦面具,手薅住頭髮,左思右想也找不到結果,只能豎起右拳,自信的說道:“到那時就只能拚了。”
老師笑了笑,反問道:“拚,你怎麽拚,拿命去拚嗎?”
徐風啞口無言,“老師,那時我們該怎麽做呢?”
老師遞給了徐風一本書,徐風拿過書一看封面,有些不敢相信,這分明是一本《野外生存指南》,他不解的問:“老師,這不是捕捉動物的嗎?”
“它確實是在野外獨自生存時捕捉動物所用,但人也是動物,它上面記錄的陷進布置方法稍加改進也可以用來對付人。”老師接著說道:“除了這種殺人於無形的陷阱,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喪失勇氣,不能失去對勝利的渴望,如果只是像個莽夫一樣不知死活的往前衝,結局是不會好的。”
徐風深以為然,鄭重的點點頭,道:“老師,我記下了。”
老師歎了口氣,似是想起了什麽,但她很快一笑置之,像是慈母般的教導起了徐風,“徐風,你從外城摸爬滾打進來,希望以後能夠做一些對社會有用的事,至少除了必須完成的刺殺任務之外,要盡力維護城市的安寧。”
即使是徐風這樣富有戰鬥天賦的人,從外城來到內城也是九死一生,但白麗文這個弱女子生在外城,長在外城,她這樣沒錢沒勢,父母雙亡,無親無故的女人如何通過層層選拔,才來到的內城,這其中的艱難程度非常人可以想象,但她卻時時刻刻想著外城那些水深火熱之中的普通人,為他們著想,哪怕只是一絲希望,一點機會她也不放過,她見過太多苦難的人了,但她在內城爬到這一步,除了努力,機遇,剩下的強大的意念,憑借這些,她打敗了競爭對手,成功在內城活了下來。
只有爬到更高,更強的位置,才能拯救更多的人,否則只會成為跳梁小醜,猶如飛蛾撲火般瞬間身死。
徐風鄭重的點點頭,“老師,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白麗文臉上又浮現出笑容,那種笑容是不怕風雨,飽經滄桑而心不改,歷經磨難卻依舊笑對人生的堅定。人生中,不管多大的風多大的浪,只要有堅強的意志和不變的決心,再加上數十年的毅力和堅持,就一定能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徐風讀了許多年的書,但卻隻學了一堆無用的知識,遠遠不如這一年白麗文教會自己的東西多,他這一年來每天聆聽白麗文對自己的教導,學會了許多道理,讓他在面對殘酷的生活時更加遊刃有余。
自從加入暗隱刺客團,他的手上已經有了好幾百條人命,但他依然遵守自己的原則,那就是小孩老人能放則放,即使是他們以後來找自己報仇,徐風也毫不後悔。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白麗文回過神來,笑了笑,“今天就到這裡了,你今後好好研究一下陷阱的布置方法,它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殺人於無形,十分好用。”
白麗文走了,隻留下了徐風還在木訥的站著。
城外一百多公裡,安全區外,一支敢死隊在隊長的帶領下開始探索這片區域。
一個士兵看著機器傳回的數據,松了口氣,“報告,輻射指標正常,土地酸鹼度正常,未發現變異生物。”
隊長楊玦按下腦袋開關,他眼前投射出一台電腦。
電腦上出現了一副地圖,地圖從裡往外顏色從綠到紅,這是城市周圍居住適宜程度,他在虛擬鍵盤上一通操作,將地圖東南角補上一圈紅色地帶。
楊玦收起了電腦,做到了地上,喊道:“兄弟們,我們運氣不錯,到目前為止都沒有遇到任何危險,先吃午飯,只要下午將這一帶探索完,我們就能得到兩萬塊的酬勞,到時候我們就能改善家裡人的生活環境。”
“玦哥,謝謝你,要不是你發現了這麽賺錢的路子,我現在還在那工地拚命的為那些人打工呢!怎麽可能找到這麽賺錢的工作,甚至還能吃上紅燒肉。”一個士兵夾起一大塊紅燒肉放在嘴裡品嘗,心滿意足的說道。
“唉,兄弟們客氣了,大家都是鄉鄰,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楊玦擺擺手道。
士兵們都興奮起來,他們紛紛收起機器,跑到不遠處的卡車,興奮的提來一個大袋子,開始分發食物,每人手上都得到了一個暗綠色的飯盒,外加一瓶牛奶。
楊玦脫下頭盔,露出了他那滿臉胡茬,十分堅毅頑強的臉,抬起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珠,開始心滿意足的吃飯。
很快一片叮當聲響起,每個士兵都開始狼吞虎咽起來,空氣中散發著一股紅燒肉的香味。
但他們並沒有發現,這紅燒肉還散發著另一種奇怪的香味,它吸引了數百米外的變異狼群。
十幾隻狼在狼王的帶領下悄悄包圍了這些人,他們已經明顯有一些變異的痕跡,變得有平常狼的兩個那麽大,眼神也更加通紅,更加可怕,他們緩緩的接近這些戰士。
“偉…玦哥,你看你背後。”一個士兵看著楊玦身後那隻恐怖的浪,顫抖著說。
楊玦迅速轉身,那狼透露著腐爛的氣息,眼神犀利,全身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口,看來已經經歷過一場惡戰。
與狼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狼群開始了狩獵,幾十隻狼瞄準了各自的目標,迅速衝鋒過來。
速度太快,許多人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殺死。
這些變異的狼力氣極大,能夠一擊斃命,單靠一個人的力量毫無反抗之力。
槍聲不斷,狼嚎聲,人的尖叫聲,慘叫聲四起,待眾人掏出手槍,圍成一圈時,只剩下了五人,面對狼群他們十分恐懼,雙腿發軟,雙手不住的顫抖,甚至有人嚇哭嚇尿。
楊玦強迫自己鎮靜下來,死死地盯著狼王,並舉槍瞄準他。
一名士兵大喊大叫,幾近癲狂,他瘋狂的朝狼群射擊,六發子彈全空,隻蹭破了一隻狼的皮。
狼群繼續圍著五人轉圈,尋找機會,突然,一隻狼縱身一躍,跳到了那隻沒有子彈的人臉上,開始撕咬。
楊玦對著狼身開了一槍,狼應聲倒地,但那人已經被咬得面目全非,捂著腦袋慘叫連連。
很快一個人楊玦身邊一人黑血一翻,竟被嚇暈過去。
另外兩人也陸續開槍,但也只是擊斃了一隻狼,很快剩下的六隻狼一擁而上,殺死了兩人,也拖走了倒地的兩人。
只剩下楊玦一人,他掏出短刀,左手舉刀,右手舉槍,朝狼王打去。
一槍命中,失去了狼王的五隻狼開始衝鋒過來,但他們已經沒有了章法,兩隻狼衝到一起,將對方撞翻在地,掙扎一番才重新站了起來。
楊玦接連開槍,打中了兩隻狼,他大吼一聲,朝狼衝去,那隻狼將他撲倒在地,楊玦將最後一顆子彈射出,打中了狼的肚子,它哀嚎一聲倒地。
只剩下了兩隻狼,他們調整姿勢衝鋒過來。
楊玦喘著粗氣,摸起了身邊一把手槍,在衝過來的一瞬間連連開槍,打死了一隻。
但還剩下一隻狼,它踩住了離楊玦最近的手槍,狼嚎一聲,飛撲過來。
楊玦被狼撲倒,狼一爪子抓在他的臉上,他的左眼瞬間血肉模糊,什麽也看不見了。
楊玦嘶吼起來,歇斯底裡,嚇得狼微微怔住,在這一瞬間,他舉起短刀,一刀砍向狼的肚子。
可惜這是變異後的狼,距離遠遠不夠,狼被激怒了,它嘴裡發出瘮人的聲音,張開血盆大口,直直咬下來。
楊玦瞅準落點,朝狼一刀刺去,短刀刺在了狼嘴裡,狼哀嚎不止,腥臭的血液滴落在楊玦臉上,他瘋狂的大笑起來,他攤開四肢,將狼掀到一邊,坐了起來。
但當他看著四周的屍體時,笑著笑著卻又哭了,這麽多兄弟一起出來,竟然只剩下他一人,他不滿於上天的不公,為什麽外城和內城的人從出生起就有這麽大的差距,嘲笑死神的無能,帶走了這麽多兄弟,卻唯獨帶不走自己,更嘲笑生活的殘忍,為了區區兩萬塊錢,竟然搭上了這麽多條人命。
而在內城,一個工作人員看著衛星圖像,漠然道:“我們在他們盒飯裡添加的藥引來數百米外的狼群,狼群全部被殺,該地區危險程度低級,適合居住。”
只有將數百米以內對人有威脅的動物全部殺死,才是真正的安全,而敢死隊,僅僅是誘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