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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隱之甲》第1章 重逢
  全面核戰爭結束後一百年。

  藍星最後的淨土,殺戮之城,外城。

  西南方向,黑暗之下的南豐倉庫。

  一個蒼老,顫抖,恐懼,不甘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城市凌晨的寂靜,“你…你…你…你是誰?”

  短刀劃破脖頸的聲音響起,手起刀落,人頭落地,一個年輕,溫潤,夾雜著一絲稚嫩的聲音輕聲道:“龍陽門暗隱刺客團第十階,獨狼,徐風!”

  “吱呀”一聲,倉庫鐵門緩緩打開,三輛滿載士兵的軍車趕來,暗黃色的燈光照亮了倉庫一角,似乎想要衝破黑夜的枷鎖。

  “快,刺客應該還沒跑遠,給我搜!”

  士兵們有序的跳下軍車,舉起手中的衝鋒槍,兩兩為一組,交替掩護著,緊張的朝黑暗處搜索。

  突然,有人拉下電力總閘,倉庫的電力恢復,倉庫頂端刺眼的探照燈亮起,整座倉庫亮如白晝。

  倉庫院內一片狼藉,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還有一個蹲在角落裡掩面抽泣,已經瑟瑟發抖,十分可憐無助的小孩,他是這裡唯一的幸存者。

  除了那具死狀淒慘的無頭屍體,其它屍體看不到任何傷口和鮮血,扯開衣服,只有胸口處的一團淤青,全部都是一擊斃命。

  連長看著無頭屍體,有些後怕,“你們幾個,過來警戒。”很快數十人跑到他的周圍,開始警戒,將連長和無頭屍體圍在中央。

  連長開始對無頭屍體搜身,搜出了他的手機和職業資格證。

  看著職業資格證上的信息,連長的心裡五味雜陳,因為這是他的死對頭陳靈,一年前,連上還是南豐倉庫的主管,沒想到犯了點小錯,被陳靈趁機上位取代,從此被他壓在頭上。

  但現在他死了,死得很慘,死得大快人心,連長嘴角再難壓製住內心的喜悅,不顧自己的安危,放肆的大笑起來。

  士兵們踢開房門,挨個房間搜索刺客。

  “別白費力氣了,你們的主子在這呢I”

  一個人頭從屋頂砸下,徑直滾向連長,連長抬頭向右看去,是一個穿著黑色盔甲的男子,他的頭盔正漸漸從上往下褪去,露出了他那張俊臉。

  男人看著士兵們笑了笑,似是挑釁,雙手一抬,手掌處射出兩根細絲,死死釘在對面的樓層頂層的牆縫裡。

  “陳靈是我殺的,但我勸你們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因為…”

  男子向眾人甩出一張令牌,一名士兵拾起令牌,待看清黑色長方形令牌上的“必殺”二字之後,大驚失色,雙腿發軟,連滾帶爬的將令牌遞給了連長。

  連長拿過令牌,看著近在咫尺的刺客,看著移動的軍功章,卻只能任由他從眼皮子底下逃走,有些不甘,他死死捏著令牌,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吩咐下屬道:“這是龍陽門的必殺令,凶手不必再查了。”

  樓頂男子看著治安所的士兵離去,於是伸手挽住細線,像是蕩秋千般飛了過去,在大樓中間處的窗台上站住,之後隨著自己的意念,細線急速收縮,他也隨之到了頂層簷角,緊接著一個帥氣的翻身到了樓頂。

  “得手了?”一道女聲傳來,聲音溫柔銷魂,讓人不免浮想聯翩,猜想聲音的主人是多麽漂亮的一個成熟女人。

  男子重重的松了口氣,目光轉向門口,“得手了!”,之後身上的盔甲全部褪去,隻留下一套灰色短袖長褲,健美的身材顯露無遺。

  一個女子從樓下緩緩走來,她穿著一套紅色長袖睡衣,頭髮披散著,身材火辣妖豔,濃妝豔抹,但卻沒有絲毫風流之氣。

  她皮膚白皙,舉止優雅嫵媚,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眼角始終含笑,讓人欲罷不能。

  她走上前來,繞著男子仔細瞧了一圈,抿了一口咖啡,滿意的點了點頭,“徐風,一年不見,人長高了,也更帥了。”她摸著男子緊實的腹肌,意猶未盡,“特別是這肌肉,看起來就有勁。”

  她走過去,放下手中咖啡,雙手撐著樓頂圍牆站住,獨自欣賞起風景,但她的眼神卻有些失神。

  徐風也走到女子身邊站住,一隻蜜蜂飛來,落在了女子的香肩上。

  徐風捉走了她肩上的蜜蜂,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吹走她,“一年前那個涉世未深,善解人意的陳婉婷也不見了。”

  陳婉婷莞爾一笑,指著遠處那燈火通明的內城,聽著偶有的喧囂,想著那裡各種各樣的娛樂場所和數不勝數的美食,眼裡十分渴望,“那內城的別墅區,你有機會一定要帶我去一趟。”

  徐風看著內城,眼神卻有些憤怒,他雙拳捏緊,憤憤不平的道:“那裡戒備森嚴,外城沒有通行令想去那裡就是拿命在堵,他們個個都是殺人如麻的畜牲,我不希望你去。”

  陳婉婷一笑置之,看著徐風認真道:“你能去我為什麽不能去,你就這麽擔心我?”

  徐風有些尷尬,雖然過去一年,成長了很多,但他在面對陳婉婷時依舊會臉紅,依舊會心跳加速,春心蕩漾,不管是曾經那個朝氣蓬勃的女大學生還是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獨自面對生活的女強人,他都無法改變,他苦笑道:“正是因為我去過我才勸你不要去。”

  陳婉婷並沒有在意徐風,又掃視起了外城,相比於內城的繁華,外城是名副其實的貧民窟,房屋破爛,街道髒亂差,房屋動輒上百層,但卻幾乎都是危樓,十分破爛,搖搖欲墜。

  陳婉婷輕歎一口氣,道:“內城和外城僅一街之隔,卻有這麽大的差距,真讓人感慨。”

  徐風享受著夜晚的涼風,他猶豫一番後才道:“因為他們有槍炮,有暗隱之甲,還有各種先進的科學技術,憑借這些他們能夠輕而易舉地通統治整座城市,奴隸所有人。”

  陳婉婷很不解,她反駁道:“整個殺戮之城一千多萬人,內城不到十萬人,如果外城人聯合起來,又怎麽可能會怕他們的槍炮?”

  徐風理了理遮住陳婉婷視野的頭髮,搖了搖頭,“你太不了解人性了,災禍降臨在別人身上時,他們只會嘲笑,只會幸災樂禍,而不會有人站出來反抗。”

  “徐風,今晚你別回去了,留下來陪我,就像從前那樣,一起彈琴,一起練字,一起練拳,一起夜跑,怎麽樣?”她回過頭來,滿臉期待的看著徐風。

  徐風沉重的點了點頭,陳婉婷跑過去,腦袋緊貼著徐風胸口,感受他的心跳聲,與之緊緊抱在一起,享受著他懷裡的溫暖,泣不成聲。

  看著泣不成聲,眼淚濕潤了自己胸口的陳婉婷,徐風內疚之心更重了,他對不起陳家,若不是自己,他們家又怎能惹來如此災禍。但他也隻想活著,他又有什麽錯?他扶起了淚眼婆娑的陳婉婷,安慰道:“都過去了,我們不提它,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陳婉婷點了點頭,徐風摟住她的腰,兩人慢慢的走了下去,隻留下那杯咖啡在風中搖擺,最後還是倒地,咖啡潑灑了一地。

  陳婉婷收住了情緒,來到了自己租的房子裡,房間很小,十分擁擠,一張床就佔了大部分,衣架旁邊就是簡易的廚房,床腳處有一個書桌,一個小型書櫃,一架嶄新的鋼琴,徐風以前在陳婉婷家裡見過這架鋼琴,陳婉婷變賣了所有家產,卻唯獨留下了它,可見她對鋼琴的熱愛。

  徐風再看時,陳婉婷哭得有些憔悴,妝也哭花了,有了些許純真與可愛,似乎回到了曾經。

  陳婉婷坐在鋼琴架前,翹起了二郎腿,伸出了她那修長白皙的手指,開始撥弄琴弦,琴音響起,悠揚回想,似有無盡悲傷事,取代了以前歡快,快速的旋律,徐風聽得漸漸出神。

  徐風眼含熱淚,他的腦海裡像幻燈片一般回放著這一年發生的所有事情,眼角一滴豆大的眼淚逐漸滴落下來。

  曾經,徐風和陳婉婷是同學,從高中到大學,一直都是,貧困潦倒的徐風和這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是同桌,陳婉婷給予徐風經濟上的支持,徐風給予陳婉婷精神上的支持,陳婉婷從來沒有瞧不起他,把他當作自己最好的朋友,每天開著自己的粉色小汽車送徐風上下學,像是熱戀期的情侶一般離不開彼此。

  之後,陳婉婷母親一病不起,不久後病死,陳婉婷只能被迫變賣別墅,在天鵝湖小區租了一間房,開了一家平衡車修理店艱難度日。

  但後來龍陽門需要從外城找十個極具戰鬥天賦的人組建暗隱刺客團,他們選中了徐風,本以為這是件幸運的事情,但徐風錯了,接下來才是噩夢的開始。

  暗隱刺客團初次選拔人數有一千,他們之中將會有九百九十人在訓練中淘汰,而為了激發出所有人的戰鬥能力,挑出真正的戰鬥天才,淘汰的人都會死,只有拚盡全力才能活下去。

  通過半年多的訓練,篩選,淘汰,徐風每天見證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他咬牙堅持,經受住了考驗,最終以綜合成績第十的成績勝出,奪得了暗隱刺客團最後一個名額。

  他勝利了,他活了下來,他從此衣食無憂,他在內城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別墅,也得到了一套價值連城的暗隱之甲,這副盔甲可以強化人的骨骼和肌肉,對戰鬥能力有很大的加持。

  他同時也是不幸的,這副盔甲會讓人徹底成為戰鬥機器,徐風因此成為了“獨狼”,開始在全城執行上級的秘密殺人任務,為龍陽門鏟除異己。

  但徐風也獲得了一些便利,他可以在外城隨意殺人而不受到懲罰,這讓他對自己的人生重新有了規劃。

  內城實力相當,鬥爭激烈,但如果沒有價值,別人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但在外城不一樣,外城的人非常喜歡以大欺小,以強欺弱,他們更加無法無天,這是徐風最痛恨的一點。

  而徐風想拯救外城的平民,讓資源合理分配,讓他們活得不那麽艱難。

  隨著陳婉婷最後一個音落下,演奏完成,徐風眼睛通紅,不僅是因為熬夜,還有激動,興奮,憤怒,各種感情交織在一起,狠狠地刺痛了徐風的心。

  陳婉婷如同一個水袋,眼淚像是淌水一般直直落下,她這一年受過太多的欺負和委屈了,要不是她曾經練過一些拳法,可能早就被小混混擄去侮辱折磨,指不定已經死在哪個死胡同了。

  陳婉婷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從臉上擠出一絲輕松的笑容,笑道:“徐風,你感覺我彈得怎麽樣?”

  徐風呆呆地站在窗前,一字一頓,似乎每個字都注入了自己的感情,緩緩說道:“相比於曾經,變得生疏了,但卻更能勾起我的回憶,特別是埋藏在心底那些不好的回憶。”

  陳婉婷滿意的笑了笑,顯然,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走到徐風面前,強撐著雙眼道:“我還是高估了我自己,沒想到現在連熬夜都這麽折磨人,我撐不住了,剩下的明天再說吧。”話音剛落,她就直挺挺的倒在床上,沉睡過去。

  現在已經凌晨四點了,對於嚴格遵守作息規律的陳婉婷來說,熬夜確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有許多人起哄的聲音,“開門開門,大半夜的吵死個人,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徐風看了一眼熟睡的陳婉婷,發現她只是輕哼了一聲,身子動了動,並未被吵醒,於是開門衝了出去。

  徐風被人一把拎了起來,隨著衣領對脖子的擠壓,他感覺到有些呼吸困難,但也僅僅是一點而已。定睛一看,是個滿身肌肉的壯漢,他體型相當於三個徐風,高度也有兩米,在這狹小的樓道裡得半屈著身子,他將徐風提起,露出了滿口的黃牙,似要吃人。隨著嘴唇開始顫動,喉嚨開始上下移動,徐風聽到了他的聲音,“小子,敢吵本大爺睡覺,說吧,你想怎麽死?”

  徐風看著壯漢,眼含笑意,似挑釁般的看著他,“現在滾還來得及,否則一會兒就晚了。”

  徐風不屑反抗,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面無表情,在心裡想道:“我還說怎麽陳婉婷彈琴手生了,原來是因為這些人,她才沒有時間練習, 雖然今晚是我的不對,但那又如何,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壯漢見徐風不僅不怕,還敢挑釁,大吼一聲,將徐風甩飛出去。

  徐風在空中翻騰幾下,在落地的瞬間站住了身體,他左手撐住地板,做出了一個衝鋒的姿勢,身上從下往上漸漸出現了那副黑色盔甲。

  壯漢一看見盔甲,大驚,落荒而逃,隻留下旁邊一群不明所以的小弟。

  徐風通過腦電波信號開啟了大腿,胸口和腦袋三處開關,獲得了腿部力量,心臟肌肉和反應能力三種力量的提升。

  徐風一個衝鋒,像是利箭一般衝向壯漢,隻留下了樓道裡揚起的煙塵,他手中快速出現一把鋒利的短刀。

  隻一擊,壯漢心臟就被短刀戳了個對穿,壯漢驚恐的看著胸口處的短刀,難以置信的跪了下去,瞬間斷了氣。

  徐風暗隱之甲褪去,走回原地,看著一群呆若木雞的人面前,道:“屍體你們自己處理。”他又指了指陳婉婷的門牌號,“若是以後再敢來找這間住戶的麻煩,我絕不留情,滾。”

  眾人把腿就跑,生怕徐風反悔,跑下去後又悄悄折返回來,小心翼翼的拖走了壯漢屍體,隻留下了樓道裡的一攤血跡。

  徐風回到房間,看著熟睡的陳婉婷,他有些動容,撩了撩她的長發,輕歎一聲,找出毛巾擦了擦陳婉婷臉上的淚水和汙漬,脫了她的紅色高跟鞋,掀開一角被子,將她放在床上,再拉回被子蓋住。

  徐風關了燈,輕輕打開窗子,重新穿上暗隱之甲,躍身一跳,掠過無數高樓,朝內城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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