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爸這是去找什麽?”陸夏問。
“應該是……護身符?”陸媽也不太確定。但她還真記得陸爸好像是有過這麽一件東西來著。
“我記得你爸說過,好像是你爺爺給的。”陸媽努力回憶。
“對,你爺爺給的。”陸爸從臥室出來,正好聽到陸媽的話。“我記得你爺爺說過,是個護身符。不過我沒戴過。”
“這會兒正好,給你了。”陸爸把手裡的盒子遞給陸夏。
“不是,還真有啊?”陸夏接過老爸遞過來的東西,有點意外。
這是一隻深黃色的小木盒。比他掌心要略大一些,全木質榫卯結構。
整個盒子都做成了純素面,沒有任何一處雕花。只在其中一個橫面上有一個小小的黃銅色金屬卡扣。
陸夏看了看那個卡扣,把它朝上撥起,然後打開了盒蓋。裡面是紅色的絲絨墊子,上面正放著一隻銀白色的男款寬邊手環。
“好像是足銀的吧。具體我不太記得了。可惜不是女款的,不然早就給你媽戴了。我們那個時候,男的不興戴首飾。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我看到大學裡有很多男學生也戴首飾。”陸爸說。
陸媽點頭:“你爸說的沒錯。我也看見現在有很多小夥子都戴首飾的。而且這護身符的顏色也挺素雅的,夏夏戴著,應該也不顯眼。”
“行吧。既然是我們家祖傳的護身符,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戴著了。”陸夏笑笑,把足銀手環從小木盒拿出來,按著陸媽的意思戴到了右手。
“哎喲,你還別說,夏夏戴著還蠻合適的嘞。”陸媽拉著兒子的手,左看右看,直誇合適。
“噯,行了行了。別看了,趕緊吃飯吧,這菜都涼了……”眼見自己老婆一副看不完的架勢,陸爸趕緊轉移話題。
陸媽:“哎喲,還真是。你先等會兒,先別吃。我拿去廚房熱一熱……”
“爸,我來吧……”陸夏見狀也趕緊一起幫忙。
三人又是一通忙活,終於是把這頓晚飯給吃完了。吃完晚飯,陸夏陪著自家爸媽又在客廳聊了一會家常。
因為第二天並不是周末,三人都沒有聊太晚。差不多九點多快十點的時候,就都各自洗漱回房休息了。
陸夏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裡的小說。
因為還在連載,他每天臨睡前都會看完當日的更新再睡覺。但是看著看著,陸夏的注意力就被手腕上的銀色手環給吸引去了。
“確實還挺好看的。”想著陸媽之前的一頓誇,陸夏下意識的轉了轉手環。同時目測了一下手環的寬度。
整個手環的寬度大約在兩公分不到。厚度大概四五毫米?陸夏不太確定。
手環的開口處和邊緣都打磨的很光滑。
整個外圈上面,規律的篆刻著密密麻麻的奇特紋路。內圈則以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副山川河流,亭台樓閣的景致。
陸夏將手舉到眼前,仔細的端詳外圈上的紋路。這些紋路都是向內凹陷的。
這個陸夏知道,它屬於篆刻的一種——陰刻。
這還是陸夏從陸爸那裡知道的。陸爸手裡有一方印章,用的就是這樣的陰刻手法。
陸夏小時候拿陸爸的印章玩的時候問過這個問題,陸爸給他做了科普後他就記住了。
後來大一些,還為此特意去了解了一下篆刻的另一種手法——陽刻。
比起陽刻,陸夏更喜歡陰刻。覺得它看起來更雅致,更古樸。而用陰刻來體現奇特紋路的護身符手環,就給了陸夏這樣一種感覺。
雅致古樸,又帶著點兒神秘。
陸夏覺得,這外圈上的一圈紋路乍一看,挺像是某種花紋的。但真仔細去看,不如說它們更像是仙俠劇裡經常出現的符紋更加貼切。
“這都祖傳護身符了,說不定它還真就是一件法器。”
想到這裡,陸夏笑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後又覺得大概是自己平時修仙小說看多了,才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他搖搖頭,把看完更新的手機放到床頭櫃,關了燈準備睡覺。
才躺下沒多久,迷迷糊糊之間,陸夏就覺得不太對勁。
他感覺自己躺的地方硬邦邦的,不像是睡在床上。倒像是在地板上。
難道他睡相太差,睡著睡著掉床下去了?
陸夏也沒想太多,睜開眼準備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結果睜眼後,他人直接都傻了。
好一會兒,陸夏宕機了的腦子才終於有了反應,會轉了。
他從草地上坐了起來,看看遠處的山川,又看看山前蜿蜒的河流以及近處的亭台樓閣……
起先只是覺得眼熟。然後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就是手環內圈上勾勒的那些景致嗎?
好家夥,我這嘴是開了光了?
這祖傳的護身符還真就是‘真·護身符’?!
還是自帶空間的那種?
陸夏表示,這事是真給他整不會了。他覺得自己人都麻了。
隨後陸夏又迷惑了。
他記得自家老爸說,這護身符是他爸,也就是陸夏的爺爺給他的。而陸夏爺爺的說法是,這東西是祖上一直傳下來的。
陸夏回憶了下他爸剛才的態度,看起來不像是知道空間這回事的樣子。
至於他爺爺知不知道,他暫時不能確定。
自家老爸在把護身符給他的時候提過,說自己沒戴過。而他之所以能進來,是因為戴著護身符的緣故?
這裡面的機制究竟是怎麽樣的,陸夏暫時還弄不太清楚。
他考慮的是,究竟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自家爸媽。要是告訴他們,兩老會不會被嚇到?
對於這個問題,陸夏有點糾結。
他準備先探探自家爸媽的態度。基於他們的態度,到時候再決定要不要說。
至於怎麽試探,就看情況隨便發揮吧。
陸夏站起身,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塵,準備先就近去離他最近的建築看看。
那建築距離陸夏大約十幾米遠。
最外面是常見的白牆灰瓦。中間幾塊青石台階,台階兩旁是兩尊如意雲紋石墩。
順著台階往上是兩扇黑色的木質大門。
整個大門用巴掌寬的銅皮橫向包裹著,再輔以銅釘固定。緊閉的門扉處各嵌著一個鋥亮的獸首銅製門環。
在往上就是雕花的門楣。上方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無名別院’四個鎏金大字。
什麽字體,陸夏不知道。他盯著那牌匾看了一會兒,便主動伸手去推大門。
大門並沒有上鎖,陸夏只是輕輕一推,門就向後緩緩敞開了。
入眼的是一塊巨大的石質屏風。或者叫照壁也行。上面雕刻著祥雲和仙鶴。
看著上面的一隻隻仙鶴,陸夏突然就想起了件事兒。
具體是一個科普欄目還是什麽來著,他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裡面有個解說員正好講到了古人畫裡邊兒的仙鶴。
由於當時接收到的事實過於令他震驚,導致陸夏雖然忘了自己具體是在哪裡看到的,卻依舊很清楚的記得那位解說員當時的原話。
那位解說員說:古人作畫不光講究意境,也有很寫實的。比如在古人的畫裡邊兒,仙鶴飛起來時,那後面飄散的仙氣並不是古人的臆想,實際上是仙鶴拉的翔……
陸夏的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了‘飛翔’兩個字……
他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大石壁。看著上面的仙鶴,還有仙鶴身後的祥雲,突然就有了種不能直視的感覺。
陸夏無聲吸了口氣,繞過屏風,後面是一大片泛著波光的湖水。
水裡開著密密的荷花,碧色的荷葉鋪滿了大半個湖面。放眼望去,還能看到有不少蓮蓬。
一道九曲十八彎的回廊從荷葉中穿過,直接連通了湖心亭。
往湖的兩邊看,挨著白色的圍牆處也各自有一側回廊。順著圍牆的走勢,一路延伸向後。
陸夏沒有去湖心亭,而是隨便選了一側回廊順著走。沿途可以看到圍牆上嵌著各種形態的花窗。
形式之多,工藝之複雜,令人歎為觀止。
走出回廊,在湖心亭正對的另一邊湖岸,有一大塊姿態秀麗的太湖石。
大概是時間久了,陸夏看到上面很多地方都長出了不少細長的雜草。
陸夏並沒有想著去拔草什麽的。他覺得那些雜草長在那裡還挺好看。
陸夏繼續往前走。
過了太湖石不遠,就是一排三間的房子。上面的牌匾寫著‘聽風水榭’。
陸夏進去看了看。
像是會客廳和書房。中間的房間整齊的擺著椅子和小幾。靠牆角的地方還擺著幾株小巧精致的綠植。
左邊的房間進門處擺了一張大大的桌案。桌案的左邊是一排書架。另一邊向湖面處是一排窗戶,靠窗的地方擺著張軟榻。
軟榻中間的小木桌上擱著一隻造型十分華麗精巧的果盤。不過是空的。
陸夏又轉到了最右邊的房間。
沒有左邊進門那種很大的書桌。只有臨窗的軟榻和軟榻對面靠近牆面的一張琴桌。
琴桌後面的牆上掛著好幾把古琴。
看樣子這是間琴房。練琴用的。
陸夏退出房間,繞過‘聽風水榭’繼續往後走。
後面是一個花園,花園裡有座非常精致的小樓。
陸夏對花這種東西談不上喜不喜歡,就隨便逛了逛。很快就轉到了小樓跟前。
陸夏從一樓慢慢往上到了二樓,裡面可以說是一應俱全。一樓的衛生間和洗漱間是分開的,二樓,用現在的話來說,還配有單獨的衣帽間。
打開衣帽間的大衣櫥,陸夏還能看到好多樣式古樸的長袍之類的衣物掛在裡面。
在臥室的另一邊,陸夏認為應該是一件休息室。
因為這件屋子除了緊挨臥室的那一面,其他三面都鏤空無窗,隻掛著青色幔帳。裡面在憑欄處擺著幾張軟榻和桌椅。
陸夏在裡面轉了轉,找了個舒服位置坐了下來。坐了一會兒又找了個軟榻躺下。
他發現在這間屋裡,不管是躺著還是坐著,都能很清楚的從不同角度看到下面的花園和遠處的湖面。
同時還能隱約看見和花園一牆之隔的,另一個院子裡的些許景致。裡面小橋流水,山石林立,幾片彩色的琉璃屋瓦掩映在蔥鬱的樹木之間。
因為白天累了一天,加上進來的時間也比較晚,陸夏決定今天就到這裡,不準備再繼續了。
他躺在軟榻上欣賞著外面的景色,舒服的都不想起來。感歎這個空間的前主人們也真是太會享受了。
就這樣躺了好長一會兒,他這才慢慢悠悠的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坐起來後,陸夏控制不住打了個哈欠,他有些困了,想睡覺。
陸夏大概估計了一下,他在這裡面待了可能有快兩小時了。再不回去睡覺,他明天大概率會遲到。
陸夏只是剛起了出去的念頭,他眼前的景象立刻就變了。身下坐的不再是軟榻,而是他熟悉的睡床。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陸夏去了趟衛生間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回來後直接倒頭就睡。
第二天,不出所料,陸夏遲到了。他完全沒有聽到手機的叫醒鈴聲。
“陸夏,你今天居然遲到了?”坐在陸夏旁邊的,一個戴眼鏡的哥們兒,用胳膊肘撞了撞陸夏。“不會是約會去了吧?”
“瞎說什麽呢,沒有的事。”陸夏放好背包坐了下來。
又想起來自己的手機好像電量不多了,他拿出充電器給手機衝上電,然後按下了電腦主機的開關鍵。
聽到電腦開機的啟動音響起, 陸夏這才看了那哥們兒一眼,“我和誰約會?和你約會啊?我就是起晚了。”
“我不信。”那哥們兒一臉‘你騙誰呢’的表情。
“我也不信。”右邊的一個大小夥兒也探頭過來插了一句。
“呵,愛信不信。你們這些人,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腦瓜子裡想些什麽。”
陸夏專心的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打的飛快,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
手腕上的護身符銀手環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立刻就引起了剛才那位大小夥兒的注意。
他賊兮兮湊到陸夏身邊小聲道:“你還說沒去約會。陸夏,你就老實招了吧。你這銀手環一看就是男款,明顯是情侶款啊?”
“情侶你個頭啊。”陸夏沒好氣的回道,“這是我家祖傳的護身符。要不是昨天走霉運,我也不會拿出來戴。”
“啥玩意兒?護身符?!”右邊的大小夥兒差點被陸夏的回答給說懵了。
“你管這玩意兒叫護身符啊?!”他問。
陸夏點頭:“對啊,護身符啊。”
“不是,誰家護身符長這樣?它不應該是一個小紅袋子,然後在裡面放著疊成三角兒的黃紙符嗎?”
大小夥兒說著在他印象中熟知的護身符,末了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都說了,我這是祖傳的。你說的那都是批量製造的。都是騙騙人的。這兩個完全不能比的好吧?”
說著,陸夏的聲音放的更低,湊到大小夥兒耳邊小聲道,“誒,我要說它真有用,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