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和軍用越野車迅速地將報告中提到的街區進行了封鎖,連主戰坦克都開到了附近,引來許多人好奇地在封鎖線外駐足,隨後又在廣播聲的驅離下漸漸散去。
由於范太原依舊在養傷,所以這次任務由特魯斯·安卡恩上尉帶隊,他指揮著手下的陸戰隊士兵們以極快的效率疏散了外圍的居民,並按照情報中提及的信息開始指揮部隊向事發地點行進。
“根據一位第四集體教育中心的學生報告,一位在校外居住的十四歲青少年可能遭遇了異常事件,”特魯斯·安卡恩在指揮車的通訊儀器裡交代道,“注意報告周圍的環境異常,隨時準備交戰。”
被暫時從公寓裡驅離的住戶——其中許多都是和受害者一樣類似的校外居住的學生——相當一部分人對此都表示不太滿意,一部分人則感到好奇和訝異。
因為宿舍容量原因,第二集體教育中心的學生們在外面的公寓居住的相對較多,學校給予的資助讓他們可以相對優惠地配合實踐基地和社會青年崗位帶來的收入租到周邊的公寓。停課通知讓他們許多人都在家裡觀看的直播,當封鎖和暫時驅離的通知下達時,他們許多人甚至還穿著睡衣,導致了士兵和公民間較為尷尬的局面。
不過對於特魯斯上尉來說,先解決當前的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報告中那個叫作林星的孩子不見了,一位女生聲稱她在走廊上見過他,那個時候他似乎正準備去外面買點東西,雖然不知道為何帶著攝像機。”一位安全局探員向他如此匯報,“出事的時候剛好周邊沒什麽人,攝像頭我們調取了影像,結果......被損壞了。”
“技術性?”
“物理性,就像被同一時間突然掰斷了支架,周圍的牆面上我們找到了不少劃蹭痕跡,但是沒有任何異常生物的影子,只有一個古怪的證言。”
“什麽證言?”
“案發前後,有一個全身被黑色雨衣罩住看不見臉的男人進入了這片公寓區,和他擦肩而過的人都能隱隱地聽見他在哭。但是對他進行的問詢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安全局探員說道,“之所以會提到他,是因為這這段影像。”
安全局探員打開了車內的屏幕設備,開始連接城區網絡播放視頻,視頻的進度在出現報告中的損壞性黑屏前被定格了下來。
在屏幕影像的一角中,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如您所見,那個黑雨衣男人。”探員說道,“更巧的是,這個攝像頭就在事發公寓的旁邊的巷道門口。”
“看來不是巧合,那個男人會是怪物嗎?會是和銀月城剩下的失蹤者有關嗎?”特魯斯上尉問道。
就在出發之前,范太原上校已經親自過來與他進行了一次談話,告訴了他如今的情況。梁光上校在先前的老城區之戰中從怪物的身上搜集到了一塊織物碎片,根據安全局的基因檢測,殘留的生物組織上確實檢測到了失蹤音樂家的極小部分DNA,借此,他們已經可以初步判定失蹤人員和怪物的關系了,只不過這層關系暫時還不宜公布。
但盡管如此,UADO的調動已經足以讓不少“聰明人”察覺到端倪,而這又是另一件需要讓安全部門注意的事了。
“我們還在排查,但是這顯然不會有結果。沒有任何線索,我們只能猜測。然後假定他還在這座城市,甚至我們周圍徘徊著。”探員說道,“但如果他呢能夠一次性扯掉這麽多攝像頭,那麽他可能還保持著一定的智慧,並且攻擊范圍顯然不小,最可怕的是,在綁架受害者時,他是在寂靜無聲的情況下完成的。”
“我們有人海戰術,在真的見面之前誰贏誰輸可不一定。”特魯斯上尉說道,不過他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先前的老城區怪物尚且可以用大炮解決,因為它們是正面攻擊,但是現在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家夥是在逼著他們與它進行一次致命的捉迷藏遊戲。哪怕最後真的捉到它,也必然會付出傷亡。
特魯斯上尉歎了口氣,對安全局探員問道:“‘明眼’系統有何發現?”
“我們剛剛啟動......哦,這不是來了?”
明眼裝置的掃描結果迅速被同步至車載屏幕上,然而指揮車內的一乾人等卻對此並不感到驚訝,就如同他們所預料的那樣,劃痕出現的地方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線。
“但黑線的范圍就停留在那棟受害者居住的青年公寓周圍,甚至沒多越出一點點距離。”特魯斯上尉沉著聲音說道,“探員,你能聯系一下夏局長嗎?”
安全局大廈。
“好的,我批準了。”夏宏對著電話說道,隨後掛掉了專線電話。
“他們怎麽說?”范太原站在旁邊問道。
“特魯斯·安卡恩上尉申請對所有銀月城失蹤者的住處監視進行升級,只是必要手段。”夏宏說道,“根據他的報告,恐怕下一個由失蹤者變成的怪物很快就會出現了。”
“讓外圍幾個小組時刻準備帶隊出擊。”范太原說道,“告訴特魯斯·安卡恩,時刻注意轉接實時信息。”
“他這會兒已經準備好了。”夏宏回復道,“六個步兵排時刻準備,還有安全局的小隊準備支援,現在我們只是需要一個靶子......你覺得會是昨晚我們看的那東西嗎?”
“每一個失蹤者會是這次綁架的始作俑者的概率都是等同的,我們必須承認對它們的行蹤特點知之甚少,尤其是它們除了會留下黑線外恐怕甚至沒什麽明顯的生理意義上的共同點。”范太原說道,“一步步來,首先要控制損傷范圍,疏散所有居民後讓步兵和無人機繼續篩查和搜索,看看地下區域,或許會有新發現。”
“放心啦,時清,不會有事的。”鄭音越看著面前的女孩不斷地走來走去無奈地說道,“就算你急也沒用啊......話說你什麽時候新認識了個校外的朋友的?”
靶場旁邊的休息區內,鄭音越坐在一塊扁平的岩石上,而時清則在一旁不安地走來走去,顯得十分焦慮。
“嗯......也就這兩天吧,等......有了!”時清突然看到了什麽,一雙焦慮的眼瞳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女孩拍了一下手心,接著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跑去。
“你去哪?還有有什麽了?”
“沒什麽,班副!跟教官講一下,我要請個假!”時清的聲音遠遠傳來,“明天請你奶茶!”
“真是古怪......”鄭音越看著時清火急火急的聲音和逐漸遠去的背影,嘟噥著說道。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鄭音越從口袋裡將其拿了出來,劃動了接聽鍵。
“喂,班長?怎麽了?”
“音越,我拿到東西了。”另一邊正在路上提著大包的陳欣雨說道,“工作室那邊早就做好了,而且物流中心還可以正常取貨。”
“嗯,那就好,我還擔心戒嚴期間會拿不到呢。”
“又不是物流封鎖,行了我馬上回來了,時清呢?”
“她看起來自己也有點忘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幸好此時大部分學生都在宿舍,時清很快地找到了一片沒人的空地,她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將艾瑪拉霧鬼從外域裡招了出來。與此同時,薄暮將自己的身體縮成了勉強能看得見的模樣,漂浮在女孩身邊。
“烏斯提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時清問道。
無需薄暮的詳細對答,時清將手掌放在它的身上,薄暮想要表達的思緒便自然而然地傳到了過來。
時清看見烏斯提和薄暮本來只是正常地在建築物之間穿行,薄暮被烏斯提包裹在懷裡,但就在這時,原本一片坦途的空間視域突然被詭異的濃稠所霸佔,阻斷了烏斯提能夠進一步前行的基礎。感知到危險的烏斯提試圖離開,但是退路也被那股詭異的濃稠阻塞,只有薄暮憑借著自己小巧的身軀在徹底封閉空間退路前勉強離開。
“空間封鎖?”看來哪怕是軍隊現在也難以施展身手,但裡面的林星現在等不起。
薄暮用好像是人類點頭的姿勢彎了彎,然後又像炸毛似的伸縮了幾下,霧鬼則在旁邊舞動著自己的劍,似乎對眼前的挑戰感到期待。
“你有把握破開嗎?”時清問道,“等等,原來你......”
艾瑪拉霧鬼的劍身與掌心交融,時清意識到了霧鬼的意思,如果它能過去,興許能在這種異常區域之外找到漏洞,進而進入其中。
“烏斯提感受到的那種濃稠感和先前籠罩老城區的雨幕世界在感受上有細微的不同......”時清抱起雙手,回憶著當時自己這邊的感官,一隻手輕敲著自己一側的臉頰,自言自語道,“如果說先前老城區的陰風魔是創造了一個和老城區類似但屬於陰風魔的‘鏡面倒影’空間,那麽那股濃稠感給人的感覺似乎就沒有那麽精細。更像是一種......侵蝕。如果它能限制住烏斯提,那麽它肯定也能進入固體,也就是說,它的能力是寄生在固體之中?”
時清看向艾瑪拉霧鬼,它看起來已經基本了解了時清的所思所想,刻印讓她能近乎無障礙地與域外生物進行語言以外的溝通,不得不說還真是方便。
“那麽,也許可以暴力破壞。”
霧鬼小小的叫了一聲,隨即變成了一把尖銳的長槍,時清握住槍柄,同時讓薄暮輕輕地覆蓋在上面,掩蓋住它的蹤跡,握住手中虛無的長槍,時清給兩隻域外生物繼續確認了自己的指令。
“薄暮注意掩護好霧鬼,霧鬼記得不許傷害薄暮,”時清說道,“你們以烏斯提的受控區域為基礎尋找漏洞,我會繼續呼喚烏斯提,它沒那麽容易被殺死。進去後......就是考驗記得尋找那個男孩和玉鎖。只要烏斯提沒事,我就能迅速被拉過去。”
長槍被投擲而出,被薄暮包裹著消失在雲間,時清並沒有使出多大力氣,是艾瑪拉霧鬼自己在飛。
接下來,就得看看運氣了。
兩個小時前,林星。
度過一個戒嚴的晚上對林星而言也是一個新奇的體驗,盡管他一直在告訴自己這件事很嚴肅並不好玩,但是開頭第一天的興奮感還是讓他睡不著覺。尤其是和時清的相遇讓他第一次見識到了真正的魔法,當然了,他很明智的暫時沒有對大眾直接發表這件事。
或許,有些幻想中的事物其實就是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只不過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人類才會注意到,而現在它們終於露出了獠牙......
這個對古代傳說和奇詭作品都十分感興趣的男孩不是沒有想象過自己會不會葉公好龍,但他畢竟是第一次見到了自己想象中的事物,而就目前而言,他的矛盾心理還沒有將他的樂觀壓倒,一方面是因為他相信統合組織的實力,另一方面也許是因為他對那個剛見面不久的少女有著一種古怪的信任。
“啊啊啊啊林星你是真的幼稚啊。”床上的男孩將自己的頭從枕頭下抽了出來,眼圈略黑地對自己說道,“有必要因為這種嚴肅的事興奮嗎?萬一之後被嚇得屁滾尿流不會很狼狽嗎?”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希望疲憊可以把自己壓倒,好讓自己那過熱的頭腦冷靜一下,但可惜從小精力旺盛的他顯然這一次也同樣不願意屈從於區區睡意,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禁懷疑,當他誕生於子宮陣列的時候,負責監管分區的系統是不是故意在自己的培養罐內加入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當然實際上不可能有這樣的事,每一個人造子宮的基因都是在數億個捐獻者之中隨機配對的,UADO的生命學家已經盡可能的削弱了遺傳性疾病基因對新生兒的影響,但不至於在某一個個體上出現奇奇怪怪的變異。
“但精力過剩好像不算奇奇怪怪的變異......我的思維怎麽越來越亂了?!”
打著哈欠從床上翻身站起,林星睡眼惺忪地坐了一會兒,隨後決定出去走走。他迅速地換好了運動鞋和短褲短袖,隨手從櫃子裡拿了包餅乾就當早餐,同時尋思著要不要出去運動一下——雖然在被戒嚴的街道上晨跑總是怪怪的,不過政府也沒有通知所有居民都必須強行待在家中不是?只不過好像根據手機上的終端通知,未來一段時期內可能會有戰時配給製就是了。
打開門,清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只見一架炮艇從遠處緩緩爬過,身後還跟著兩架“劍魚”運輸艇,外面的街道上也是時不時的就有越野車經過,就這樣的地方,怎麽可能出現問題嘛。
於是他就這麽走出去了,就如同平時那樣。絲毫不覺得自己會在這個城市裡真的面對什麽致命的威脅。
吸了一口涼涼的空氣。林星在街道上漫步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帶上攝像機,也許這只是習慣,對UADO的軍事目標進行未授權的拍攝是違法的,所以他必須關掉這個設備,不過他有信心解釋清楚。男孩一邊看著街道上行駛過平時只在藝術作品和新聞報道裡才能見到的坦克和裝甲車,以及全副武裝的士兵,一邊伸長了脖子試圖辨別有沒有自己能認出來的型號——大部分這樣的嘗試都失敗了,這麽多年來,UADO的軍事裝備有了多種次改型,沒有充足知識的人很難輕易認出來。他從這裡可以看到遠處宏偉的安全局大廈,不禁用自己的腦袋瓜思考著裡面會不會有什麽大人物在討論著機密對策,隨後又嘲笑起自己的中二。
在路邊的公園裡,他用手機觀看了政府的直播。又過了一段時間,當他終於散足了步準備回家的時候,他卻在家的周邊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這是......”
林星好奇地蹲了下來,將那塊紫色的玉鎖從地上提起,熟悉的記憶從腦海中湧出,他猛地想起來昨天時清的手上正是有這麽個東西。
“這不是女巫姐姐昨天手上拿的那個玉鎖嗎?”林星嘟噥道,正是因為昨天偷偷地拍了她,那個姐姐後來的表情在他看來都有點恐怖......
“要不還是打電話還給她好了。”林星自言自語道,拿出手機,找到了昨天時清留給自己的聯系方式......
現在。
林星昏昏沉沉地醒來,費力地撐開眼皮,看到的卻不是熟悉的藍天景象,也不是什麽臥室和醫院的天花板,而是詭異的黑色物質,仿佛粘稠的石油違反重力貼附在頭頂一樣,尖銳如倒鉤般的鍾乳石懸在頭頂,他意識到自己居然能夠看清本應是一片黑暗的環境,晃了晃腦袋,男孩轉動著僵硬的脖頸觀察四周,林星發現了周圍光源的來源,一顆顆發出暗淡橙色光芒的石頭鑲嵌在周圍凹凸不平的牆壁上,看起來就像是腐爛肉體上長出的惡心濃瘤。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並不是躺在地面上的,一股粘稠的黑色物質如同膠質般將他整個人束縛在牆面上,隨著身體的各處感官慢慢複蘇,被包裹的悶熱感讓他感覺有些頭暈,赤裸肌膚與這些生物質接觸產生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厚厚的凝膠,他試著掙扎,但不出意外的失敗了,這些詭異的黑色物質韌性極強,而且他還找不到發力點,就像是在海中踏水的人一樣,只能讓自己不進一步沉下去。
“這是哪兒啊?”林星驚慌地想到,“糟糕,玉鎖......”
他記起來,撿起玉鎖的時候,他正在跟時清通話,就在那時,一個身穿黑色雨衣的、全身包的嚴嚴實實的人出現在了自己身邊,向他走來,還用通紅的雙眼緊盯著他。
他打了個招呼,然後身體好像受到了重擊,很快暈厥了過去。
突然,林星看見了那個紫色的玉鎖,它就靜靜地被嵌在對面的黑色生物質牆壁之中,就像是原油裡的寶石,如果不是靠近光源,林星也看不見它。
一聲聲攪動地面的聲音出現在耳邊,嘩啦嘩啦的,林星豎起耳朵傾聽,是腳步聲,有什麽東西在朝這邊過來。他費力地轉動腦袋,然後他就因為這個時候依舊充沛的好奇心感到了了後悔。
那是一個人形生物,但是它四肢修長,六趾足爪如同爬行類生物般踩在粘稠的地面上,身體皮膚呈現出暗紫色,雙臂的尖爪如刀刃般鋒利,一雙屬於掠食者的黃色渾濁雙眼在長條形的腦袋上轉著,很快便死死地鎖定在了動彈不得的林星身上。如同被冰水從頭淋到腳,恐懼的嚴寒刺穿了他的身體,林星在見到這東西的第一眼就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好像被堵塞了,他想尖叫,但喉嚨裡只能發出微弱的咳咳聲。
那生物就是衝他來的。
怪物緩緩地向他走來,速度不快,就像是一隻貓在玩弄獵物,林星想要跑,但是令人作嘔的異形面龐依舊愈來愈近,他不知道自然法則怎會允許這樣的生物存在,但它就這麽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尖利的爪尖撫上了他的臉,冰冰的,讓他感覺好像在被冰錐找尋著可供劃拉的弱點。
“不要......”林星只能擠出這樣的無力的求助。
那怪物發出了低沉的吼叫,舉起爪子就要朝著他刺來。男孩尖叫著閉上雙眼。
下一秒,一陣猩紅的觸須狂潮突然間捕獲了怪物,它被拎到半空,嚎叫著掙扎起來,但是猩紅觸須已經穿透了它的身體,隨即在數秒內將其殘忍地肢解,吸收殆盡。
“唔?我......沒事?”
林星看見一大團猩紅觸須從玉鎖之中湧出,在吸收了那個怪物之後收縮起來,自我結成了一個紅色的肉團,數秒後,那肉團如同繭一般破開,從中出現了......人類的軀體?
“呼......”
破繭而出的身體張開雙臂,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下,赤裸的身體讓林星趕緊又閉上了雙眼,不敢再看,盡管身上還沾著些許殷紅色的液體,但是依舊掩蓋不了那獨屬於人類女性身體特有的身材曲線。新生者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似乎在反覆確認著什麽。
最後,人類女性模樣的她滿意地笑了,睜開眼,撩開頭髮,露出了如血液般殷紅的雙瞳。
“洛小茗......”她摸著自己的臉,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