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樂抱著樹乾,就探出個腦袋,隔了百來米遠看李傕郭汜兩人把那片綠油油的隊伍前後夾擊。
由於實在隔得遠,打起來的速度也太快,劉樂沒太看清。
這著實缺乏教學意義,劉樂感覺自己就像看RTS遊戲裡的小人打了一場一樣。
沒被打趴下的格林潘特人們四散而逃,流竄在這片生養他們的林野之間,他們碧綠的皮膚、褐黃的藤衣還有頭上搖曳的枝條,成了他們最好的偽裝。
劉樂縮回樹乾後邊,原本還扶著粗壯的樹乾撩起腿跳了兩下、打算順著爬上去,學著他們說的什麽佔領製高點打個出其不意。
嘗試了幾下,發現自己確實沒有這樣的才能,便蹲了下來、躲進樹乾邊上的灌木,戴上衣服上的兜帽,試圖盡可能掩蓋自己的存在。
早就盯上了他的荹甘芯從他背後突然撲了過去,雙手直接環上他的脖子收緊狠勒,壓著重心不穩的劉樂向前摔在地上。
“臥槽!”
突然的變故和衝擊嚇得劉樂撐地的雙手都抽了筋,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突襲了自己,抱著保命要緊的心思,他下意識就開始左右狠狠擺動肩膀掙扎起來,試圖甩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對方手臂纏繞得並不緊,劉樂梗著脖子能夠勉強呼吸,冷靜下來一點的劉樂意識到壓製自己的人並非有多強壯,綠色的胳膊粗細還比不上自己二分之一,便繃緊了肩胛肌肉、兩腿一蹬試圖翻身將對方反製到地上。
那格林潘特女人雖然力氣比不過劉樂,但在山野間摸爬滾打的經驗並非一個大一生能比擬的,她雙腳向後一撐穩住重心,又狠狠踹身下人小腿,俯身把全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你就是采花大盜?”
荹甘芯的聲音並不甜美,全身用力桎梏身下男人的她說出這話時候都有點吃力。
劉樂被壓製得膝蓋一軟直接跌地上,垂下的藤蔓長發遮擋了自己的視線,雙手撐地也支撐不起兩個人的重量。
“嘶,我不是、什麽、采花大盜!你誤會了!”
劉樂聽出來了,對方是個女人,但這不妨礙自己反抗的動作,在保命兩字面前談憐香惜玉太扯了,他伸出握筆多年、滿是繭子的雙手便直接向後抓撓對方。
荹甘芯的上身隔著灰黑的工作服、緊貼在劉樂的後背上,雙腿夾住身下人的胯部固定身形,卻被劉樂差點抓撓到眼睛、在面部留下一道深痕、翠綠的枝葉流淌下來,叫她咬著牙關忍不住悶哼出來。
“你住手,我不是你的敵人!采花大盜、我們可以合作!”
“我不是采花大盜!你先放開我再說!”
趁著對方被自己抓到痛呼,劉樂反手向對方脖頸刀去,狠狠擊打在女人咽喉部、抓住她一瞬重心不穩,側向翻滾逃離桎梏。
脫離了眼前女人的扼製,劉樂喘著氣扶著邊上樹乾起身,氧氣重回大腦的瞬間白光在眼前炸開,但踉踉蹌蹌間還是穩住了身形。
“別、別跑......采花大盜......”
還在劉樂暈眩邁不開步子的時候,荹甘芯直接撲了上來,有所防備的劉樂搖晃著趕忙向後退,卻被腳下的樹根絆倒摔了個屁股墩,撲過來的女人緊緊抓住了他的小腿。
下意識想抬腳踢踹開,卻發現這個體型瘦削枝葉枯槁的女人,小腹不自然地隆起著。
她,懷孕了?
“求你......”
荹甘芯的面部脂肪看起來少得嚇人,突出著她渾濁的雙眼,低垂著稀疏的眉毛哀求著,卻不斷順著劉樂的雙腿攀上去。
她的面頰上還有劉樂剛剛抓傷的痕跡。
“我說了不是采花大盜,你到底要做什麽!”
劉樂已經恢復了清醒,現在上半身自由的他有把握可以隨時甩開眼前的格林潘特女人,但她隆起的肚子叫劉樂收起暴力解決的方案,他希望還是能解開其中的誤會。
“求你......”
女人沒有聽劉樂的解釋,她直接跨坐在劉樂的腿上,撩開單薄的粗麻衣,在劉樂驚詫的眼神中,露出她突兀隆起的下腹、枯黃的膚色、凹陷的上腹還有那乾癟下垂的胸部。
見過那些“盆栽”的劉樂,知道這一切不該是一個健康的格林潘特少女該有的體征。
“采花大盜、求您、采走我的花吧......”
她的眼裡擠出了希冀的光。
淚水從她乾澀的眼角滴下,流入面頰上的傷口裡,和碧綠的汁液混合在一起緩緩滴落。
“不,等一下,這不......”
“采、采花大盜在這兒!”
還沒等劉樂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身後就傳來了其他人的叫聲。
那是個英勇的格林潘特小夥子,他左手被那兩個怪物之一打折了,正逃竄在林間。
但當他看到又有個怪物出現,而且正在侵犯村裡的女人!正義感讓他忘記了危險,衝了上去,伸出自己那隻還用得上力的手,抓住衣不蔽體的荹甘芯的胳膊將她拉出采花大盜的魔爪。
“快逃啊荹甘芯!”
劉樂依舊半躺在地上,沒回過神來的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她渾濁眼睛裡的光在驚詫、絕望、和怨恨之中又消失了。
劉樂現在知道這個格林潘特女人叫荹甘芯了。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該辯解什麽。
劉樂用手肘撐著地面直起腰來,一男一女已經跑開了。
但在出自己視線之前,那個正義的格林潘特男人就被一閃而過的銀光刺穿腳踝。
他慘叫一聲,倒在了林間。
“快跑、快跑啊荹甘芯......別管我......”
而同樣跌坐在地上的荹甘芯卻像失了魂一樣,迷惘的雙眼看著眼前的同胞,又扭頭看向直起身來走向這裡的劉樂。
劉樂走近了些,認出來男子腳踝上的刀是李傕之前手上那把餐刀。
他向餐刀飛來的大致方向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好了,都冷靜點,我不是什麽采花大盜,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嘴裡的采花大盜。”
荹甘芯仰頭看著他,還未乾涸的眸子盯著劉樂沾了土灰的面龐。
“你真的、不是?......”
“我不是。”
劉樂搖了搖頭, 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
“你放屁!你剛剛還對荹甘芯做那種事!”
倒在地上的男人大叫著,瞪視著眼前的怪物。
劉樂這才意識到自己該解釋一下,怎麽解釋,是這個格林潘特女人主動的?自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按倒在地上了?
太詭異了,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孕婦。
劉樂還在思襯著怎麽解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遠遠響起了。
“老大——你沒事兒吧?!”
鬣狗郭汜從林間竄了出來,身上沾滿了還未乾涸的碧綠汁液,爪子更是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我?我沒事,先不談這個,你、你沒殺人吧?”
劉樂有些害怕起來了,咽了咽口水。
“當然沒有,我可是按老大說的,都留了活口。”
郭汜咧開嘴地笑著,而地上倒著的男人卻忍不住顫抖起來。
“對了老大,咱們可以向他們聚集地出發了!”
郭汜朝兩個格林潘特人揚了揚他絡腮胡的下巴,指了個大概方向。
“你們這群怪物!休想——”
劉樂的大腦因為接踵而來的問題脹痛著,按了按太陽穴。
“郭汜,把這個家夥打暈,叫他閉嘴。”
劉樂之前沾在手上的碧綠汁液留在了臉上,黏連著他漆黑的頭髮。
他呼了口氣,咽喉作痛,聲音嘶啞,眼袋都沉重了幾分。
“還有,留活口。”
那個正義的格林潘特青年來不及分辨對方的動作,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