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世界第一醫院,這邊看到的餐廳倒是氣派非凡。
從門梁到台階,每一塊磚瓦的色彩都搭配地相得益彰,在周圍碧綠的環境裡這家餐廳顯得並不突兀,大面積的木色裝飾讓它和自然幾乎融合在一起。
木壯根部長殷勤地幫劉樂開了門,劉樂從懸浮轎車上下來時候還特地抻了抻腿,胳膊底下夾著文件,繃著撲克臉,盡量不讓自己露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各位,這邊請。”
面貌秀麗的青翠女性穿著輕薄的袍子在前面領路,自然的光輝穿透衣袍,讓姣好的身姿在其下若隱若現,劉樂忍不住微微紅了臉。
他趕忙挪開視線,一路上劉樂隻敢扭著腦袋看看兩邊各色的木雕藝術品了。
餐廳的回廊很深,深到跟在後邊的郭汜已經忍不住磨起牙來。
木壯根部長咳嗽了兩下,催促前邊的服務員走得快點。
“到了。”
準備的包房有著兩面巨大通透的落地窗,正對著層巒山野和青綠湖泊,豔紅的花朵分隔開雲霧和林野,呢喃的婆娑聲是自然的細語,回蕩在開闊的房間裡。
“哇......”
饒是劉樂一直抿著嘴想要裝得沉穩點,也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發出驚歎,向著落地窗走了兩步。
這裡確實很美,只可惜自己手邊並沒有什麽作畫的工具。
“這裡可以拍照嗎?”
“當然可以,您請您請。劉樂先生您對這兒的環境還挺滿意?”
“這裡真的很好看啊,只可惜我沒帶來畫板,否則我能在這兒坐上一天吧!”
劉樂在窗前不斷找角度拍攝照片時候,木壯根部長繼續追問了下去。
“您喜愛畫畫?”
“那當然,說起繪畫我可是專業的!要我說你們這裡的還缺點留白——”
劉樂還想表達些自己的藝術靈感,猛然想起自己來這兒的名義可是做經濟調研,趕緊收住了嘴。
“咳咳,只是,略知一二,個人愛好罷了!別在意,先吃飯吧!”
劉樂收起了通訊器,又繃著臉,試圖找回經濟學家的樣子來。
希望對方沒聽出什麽端倪來,否則在這世界經濟部長面前就鬧大笑話了。
劉樂收回自己飄飄然的心思,略帶僵硬地把自己塞進椅子裡。
“藝術嘛,我懂,劉樂先生真是品味高雅。”
劉樂勉強點點頭算作回應。
這樣的氣氛和場面自己確實不太適應,早知道就不答應吃這頓飯了。
劉樂有點想念大學的食堂了。
李傕郭汜早就已經落座在兩邊,他們對茂密的植物沒什麽太大興趣。
鬣狗郭汜等得不耐煩了,而且恰好也沒什麽素質,他翹著腿前傾身子,指關節敲在飯桌上,有力地打出擾人的節奏,把房間裡的微風吹拂聲都掩蓋了過去。
木壯根部長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尷尬,低著腰又湊到劉樂身邊。
“正巧,我們這兒有些特色盆栽也充滿藝術性,給您端上來瞧瞧,希望能入您的眼!您喜歡雄盆栽還是雌盆栽?”
劉樂眨了眨眼,他不太理解,這年頭盆栽都分雌雄了?
“雌雄盆栽?”
雖然有的花得分雌雄,但劉樂分不出來什麽區別。
他想追問下去,又不能顯得自己沒見識,還得裝出沉穩的樣子。
最關鍵是劉樂他還真有點好奇雌雄盆栽到底有什麽區別。
“那就,分別來一點吧,到時候麻煩木壯根部長給我好好介紹了。”
李傕聽到這兒忍不住挑了下眉毛,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好的,好的。快,你們把雌雄盆栽各帶三盆進來,要最好的,準備出口的!”
木壯根一邊對三人伸長脖子露出笑臉,一邊板起面孔揮著臂膀指揮服務員們,
年輕的劉樂覺得不太舒服,但他也不方便說什麽。隻好把目光投於落地窗外,在林木花草間尋求一些平和。
然後很快,服務員們簇擁著六名活妖嬈或健碩的格林潘特人泱泱進入了房間內。
那六名格林潘特人分為三男三女,赤裸全身,張揚的深綠色展現著旺盛的生命力。全身上下繁茂的枝葉各有千秋,淺綠的嫩枝在肌膚上描繪各異的花紋,但無不更加勾勒出他們的身材。
他們很快或站、或坐、或躺,自然地將生機與美好展現在三位貴客眼前。
他們身上生長而出的翠枝撐起一片帶著馨香的蔭影。
劉樂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去。
他不是沒畫過羅模,也不是沒進過學院派的雕塑間,但這個陣仗他真沒見過。
“這這這這這,盆栽?”
“對啊,這可是我們世界最出名的產物之一,格林潘特藝術盆栽,遠銷各個發達世界,在不少世界的隆重場合都是一抹靚麗的風景線。”
木壯根部長照之前劉樂的要求,一一介紹起來。
“這是本世界這個季度的最美盆栽小姐冠軍,父母也都是曾經在異世界王宮裡做過前廳盆栽的人,出身盆栽名門。從小接受訓練,一路斬獲各大獎項,現在不但體態優美,連續站立時長更能達到48小時。”
什麽?盆栽名門?
劉樂張著嘴巴,愣了半天隻從喉嚨裡憋出一聲輕微的,啊?
“這位則是最美盆栽先生冠軍,雖然出身於寒門,但追溯祖上,太爺爺輩曾經在發達世界的登基大典上當過台階邊上的盆栽。”
木壯根一邊驕傲地挺起胸膛,一邊謙卑地伸長脖子,向劉樂一個個介紹著,這些全世界最璀璨的年輕盆栽。
劉樂向後傾著脖子,眼神從他們身上打量而過。
從藝術的角度來說,在場的每一位都仿佛油畫或者雕刻裡走出來的人物,伴生的枝葉更增添了立體線條和光暗對比。
但,這不對。
劉樂皺起了眉頭。
他就覺得哪裡不太對,他渾身的不舒服又增加了。
“在我們世界的經濟發展中, 藝術盆栽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我們的世界也有幸獲得了盆栽世界的美稱,而我們格林潘特人也有了盆栽人之類的愛稱。這代表各個世界對我們產業發展的認可,未來我們要把這個名字喊得更響亮,讓更多世界知道我們的格林潘特藝術盆栽!”
劉樂略帶敷衍地回應著慷慨陳詞的木壯根,他的雙眼從那些“盆栽”的間隙之間望向落地窗外,蔚藍的天空被遮住了大半邊。
“......先吃飯吧,說好不談公事的。”
“啊,是是是,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動了。劉樂先生您看,這些盆栽藝術性如何?”
“很有...藝術性。”
劉樂深呼吸著,收回了望向天空的視線。
“但我不過是個粗人,隻覺得很漂亮罷了。”
“欸劉樂先生過謙了——”
“喂,什麽時候上菜啊,廢話什麽,沒聽我們老大說吃飯嗎?!”
郭汜可沒心思去欣賞那些什麽盆栽,不長毛也沒尾巴,身上氣味也不好聞,拿來磨爪子也一看就不合格。
劉樂沒精神給對方打圓場了,沉默著順其自然。
木壯根見三人裡唯一一個好說話的劉樂也半垂著眼睛不吱聲了,不知道哪裡惹到貴客不開心,趕忙出去催起了服務員們。
“對了,請把這幾位......盆栽藝術家們,帶出去吧。”
劉樂思襯了一下,以符合人的方式稱呼他們
“您、您不喜歡?”
木壯根有點緊張。
“我有鼻炎。”
他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