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未逢谷雨。
九分月色卻帶著十分昏沉。
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漫步在山間的野道上,周邊並無人相伴。
看著不遠處的雲嶺秀色,老者的面龐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知道,過了八百米雲嶺秀色,往西便是玉京峰和三清福地,也是他心中所向往的地方。
人生在世,總會受到世間萬物的困鎖。
或許是父母親人的羈絆,又或許是金錢利益的牢籠,總有那一兩處難以逃脫的地方,使得人們無法去追尋自己的內心。
老者也是這樣,往日的他困鎖於塵世的樊籠之中,因人世間的大義而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在送走此世最後的牽掛後,他踏上了追尋自身“大道”的道路。
在過去的三年裡,他的足跡遍布三山五嶽,距離他所追尋的“大道”也越來越近。
此道,非彼道,亦非長生不死之道,名曰自由,實則無形。
隨著老者的不斷攀爬,天空中終是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莫名的惹人心煩。
經常爬山的朋友們都知道,雨天是不宜出行的,尤其是進行登山運動,稍不注意踩滑,便有可能順著山道一路滾到山下。
尤其是年齡較大的老人家,更需要注意自己的安危,攀登的路途中也需要有人一直陪同,起到一個安全保障的作用。
可是老者卻沒有停止攀登的步伐,雨越下越大,老者的身體雖然衰弱,內心的那股精氣神卻勃然而發。
他沿著前人的腳印,走在山間的野道上,繼續著自己的行程。
忽而有一瞬,老者踩滑了,向山下摔去。
隨著月色的隱現,一位老道出現在老者的身後,給老者搭了把手,將老者扶了起來。
所幸,這一摔並沒有給老者造成多大的困擾,他檢查一番自己的身體狀況,轉身向老道答了聲謝。
經過老者的問詢得知,老道也是從別處雲遊到此地的,恰逢心血來潮,便趁著夜色攀登此山,恰巧看見老者摔倒的一幕。
在老道的要求下,兩位老人結伴而行,一同登山,相互間也能有些照應。
不知何時,山中已然漸起濃霧,顧目望去,四周的景色都不可見,惟余腳下的道路倒是十分清晰。
在老道的照拂下,老者的步伐反而顯得更加輕巧。
於是,在歷經數小時的攀登後,老者和老道一同抵達了玉京峰頂。
此時的玉京峰儼然隱入了濃濃的雲霧之中,讓人看不太真切。
隱隱約約間,老者仿佛看見有另一座高大的山巒拔地而起,與其互為表裡。
“噫。”
“有客來矣。”
“童兒快去引進。”
隨著人聲的響起,老者四處打量才發現不遠處的濃霧中坐落著一座道觀。
這座道觀於雲霧中時隱時現,如同神龍一般看不見全貌。
從門口望去,恰好可以看見兩人坐在棋盤面前對弈,另有一位不算十分老的道人面帶微笑的看向老者。
老者心想:“想必發聲的便是這位道人吧。”
隨著童兒的引進,觀內的事物也愈加清晰。
道觀不大,進門便能看見大殿,殿內不供三清,反而供奉一字,寂而寥兮,名曰“道”。
左右兩處各有一座廂房,道觀中間便是一方不算很大的庭院,院中有一口井、一顆樹、一方石桌。
那兩位正在對弈的人兒,便是落座於院中的石桌旁,寬大的梧桐樹伸出枝梢為他們遮風擋雨。
從門口看去,顯得十分近,卻又十分遠。
另有三兩隨侍童子端坐在一旁,等著道人的傳喚。
如此看來,觀內的三位道人是主人,隨侍童子是仆人,前來拜訪的兩位老人是客人。
這處道觀,不像是道觀,更像是一處溫馨的家。
待到進入觀中後,與老者同行的老道臉上顯露出十分的激動之色,呐呐開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反而是老者顯得並不十分在乎:“敢問道長,此處可否借宿?吾與同伴,行走在山中,忽遭逢大雨,欲借宿幾日。”
正當老者想要繼續詢問下去時,那位呐呐不敢言的老道也算開了金口,只聽他道:“弟子見過三位祖師。”
“可也。”那位不算十分老的道人面帶笑意的看向老者,伸手示意他入座。
此時,對弈中的一青年道人也笑著看向一旁呆立著的老道:
“你倒是個聰明的,知道跟著他上來。”
老道見此言語,面上稍稍有些羞紅。
“不如留在此處做個灑掃童子?你可願意?”
“弟子願意, 弟子願意。”老道見青年道人開口,忙不迭的開口應下,面上帶著激動之色,隨即一臉感激的看向老者。
此時,對弈中的另一人扣住棋子,伴隨著清脆的落子聲,隨即出聲:“殺。”
老者聞著聲音望去,卻見是一位中年道人,該如何去描繪這位道人呢?
祂身著頭戴黃冠,身著玉色道袍,袍上以金線繡著日月星辰和山川大地,並無一絲嚴辭卻有十分威嚴。
此時的祂正慢吞吞的將棋盤上的棋子一一收回。
看見自己輸了,原本面帶笑意的青年道人冷哼了一聲,隨即轉身進入到道觀內,與老者同行的老道也隨之入內,轉眼間失去了身影。
一旁的坐著的老道人搖著頭看向收拾棋盤的中年人:“你呀,就不能讓讓他嗎?”
隨即看向站在一旁的老者:“讓你見笑了,還請入內,觀內已備好晚膳。”
用完晚膳,屋外的雨聲漸漸停歇,月色漸漸顯露。
蘇瑜跟隨著觀內的童子四處晃悠,忽然看見跟自己一同上山的老道正對著月亮遙拜。
他上前詢問,原來是觀內的那位青年道人傳授給老道一種日煉月煉的法門,此時正在對著月亮修行月煉法門。
蘇瑜只是笑了笑就不再言語,心中卻在想:“修行這件事怎麽可能是真的,更何況短短的一個時辰就能得到觀內的真傳嗎?這個老道人倒是不錯,就是想法太迂腐了。”
在童子的照拂下,蘇瑜草草的觀賞了玉京峰頂的景色,隨即回到道觀休息,準備明日再行遊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