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故淵隻覺得肩膀一沉,但他並沒有立即感受到疼痛,因為人在這種情況下,腎上腺素會瘋狂分泌,暫時壓製痛感,而寧故淵也沒有坐以待斃,手掌上的火球直接近距離地按在了刀疤臉的左眼上,刀疤臉隻覺得左眼一黑,下意識地與寧故淵拉開了一點距離。
可接下來的一幕就讓刀疤臉,就讓刀疤臉睜大了僅剩的右眼,因為他看到寧故淵左肩處那猙獰的傷口處開始有猩紅變異真菌蠕動,開始修複破損的傷口。
寧故淵露出了一個笑容,配合上他的被血濺了一臉的模樣顯得異常猙獰,猩紅變異真菌才是他最大的依仗,他可不會貿然地去接一場毫無聲勝的戰鬥。
“你到底是什麽怪物?”經歷了無數次廝殺的刀疤臉如今也產生了懼意,萌生了一絲退意,畢竟他不可能傻到與一個殺不死的怪物死磕。
與此同時,此地的最弱武者大胡子也悄然繞到了寧故淵的背後,以他的實力自然不會強行加入正面戰場,所以他趁著寧故淵無力注意他之時,已然悄悄繞至其背後,欲要給予其致命一擊。
稍微與刀疤臉拉開點距離的寧故淵沒有多余的注意力去觀察大胡子的位置,面對一個堪比煉氣後期的大胡子,寧故淵還敢分散注意力的話就是在找死。
就在大胡子想要偷襲寧故淵時,一柄附著紫色電弧的唐刀刺入了大胡子的後背。
大胡子隻覺得自己渾身酥麻,且背部傳來劇痛,扭頭一看,居然是本應該奄奄一息、失去戰力的何君武。
此時的何君武渾身覆蓋著一層紫色電流,盡管他的雙腿還在顫抖,但他就是不肯倒下,不肯放棄,這是求生的本能。
剛剛他見到大胡子悄悄朝寧故淵的側面迂回時,他就已然猜到大胡子將要做的事,他想要呼喊,想要提醒那個道袍青年小心背後,但是他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嘶啞聲音,完全無法讓寧故淵知道。
何君武看到蜷縮在地上,失去一條手臂的蔣麗,看到昏迷在一旁的楚紅彥,再想到要帶著她們活著回去的承時,一道道紫色的電流開始在他身體上跳躍,然後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重新爬了起來,撿起已經坑坑窪窪的合金唐刀,踉踉蹌蹌地朝著大胡子追去。
終於,終於讓他趕上了,在大胡子出手前,那附著了紫色電流,閃著電弧的唐刀插入了大胡子的體內。
大胡子只是一位侃侃淬煉了一些肌肉的武者,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一柄附著了雷電異能的唐刀刺入身體,只能被電流麻痹,成為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寧故淵聽到了身後的動靜,立馬與刀疤臉拉開距離,而刀疤臉則是抓住這個機會朝著最近的一個巷子鑽去,他準備跑了,大胡子偷襲失敗,何君武還覺醒了異能,而且那個神秘道袍人詭異無比,那個變態的愈合能力太過無解,刀疤臉感覺自己的運氣簡直背到了極點。
既然已經殺不掉道袍人了,撤離才是如今最明智的選擇。
見刀疤臉要逃,寧故淵本想罷手,因為他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殺了刀疤臉而是解救那三個大學生,讓他們帶自己去九區,而且他現在也沒有有效的手段攔下刀疤臉,更不用說將其斬殺。
可讓寧故淵意料之外的是,何君武突然朝他扔來一柄附著紫色電弧的唐刀,盡管這柄唐刀的刀刃已然坑坑窪窪,但它的刀尖卻仍然鋒芒不減。
“異能!”何君武似乎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嘶吼道,說完就像失去了一切力氣一樣昏了過去,異能已經壓榨完了他的最後一絲氣血,能撐到如今才倒下完全是靠他頑強的意志。
寧故淵立馬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瞬間利用禦物術控制住唐刀,以極快的速度朝刀疤臉飛去。
刀疤臉隻感到背後一寒,一柄閃耀著紫光的唐刀呼嘯著穿透了他的心臟。
停下身體,刀疤臉木訥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正被紫電侵蝕,刀疤臉沒想到這柄唐刀的威力能這麽大,更準確地說何君武的異能配合上寧故淵拚盡全力施展的禦物術的威力居然這麽大,一位淬體圓滿武者的肉身都抗不下這一擊。
“為什麽,為什麽有些人生來就是天賦異稟,家財萬貫,而他這個一步步從底層爬起來的家夥卻受盡了冷眼,被迫走上這刀尖舔血的道路。”刀疤臉不甘地倒下,這是他臨死前對蒼天發出的無聲呐喊。
臨死前的走馬燈,他看到青年時的自己被一個武道世家的子弟踩在腳下,周圍圍觀的人們沒一個願意得罪世家子弟,不但選擇冷眼旁觀,而且在世家子弟用碎玻璃劃破他的臉時還在一同哈哈大笑,而這一切。
而他的案件在進入治安管理局後卻石沉大海,父母也在那個武道世家的壓迫下丟失了工作,最後家破人亡。
“既然公正不再是公正,那人心亦將不再是人心。”刀疤臉殺了醉酒的世家子弟,逃到了區外討生活。
寧故淵走了前來,他是來補刀的。
補刀是個好習慣。
瞪著雙目的刀疤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問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寧故淵有些愕然,又有些疑惑,但還是思考了一會,答道:“有種乎。”
刀疤臉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緩緩閉上了雙眼。
寧故淵撿起掉落在一旁的唐刀再往刀疤臉的身上扎了數刀才罷手。
做完這這一切,寧故淵癱坐在一旁的牆邊,他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如果刀疤臉再堅持一會,勝負之勢,猶未可分。
寧故淵對著刀疤臉的屍體又補充道:“人家幾代人的努力,你想一代人就超過,這也太難了。”
穿越到修仙界的寧故淵對此深有體會,其他世界他不敢亂說,但修仙界確實是這樣的。
修仙家主的少主與散修就是天差地別,當然那些氣運之子不算,最少對絕大多數人是適用的。
如今的寧故淵也不好受,體內的真菌實力再次增強,脖頸上的猩紅紋路又向上蔓延了一點。
“需要趕緊找到解決真菌的方法了。”寧故淵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