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床頭的心電儀就像秋蟬一般不停的在通報著生命的流逝。
寧故淵忍受著全身的痛苦,雙眼無神地盯著病房的天花板,對病魔毫無招架之力。
他已經對抗癌症三年了,二十一歲正是享受青春,享受大學的最好時光,但對於寧故淵來說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他經歷了康復的喜悅,但病情的反覆又將他拉回了谷底,這次他累了,他想回歸那片虛無的懷抱。
寧故淵手中握著一個莫比烏斯環木雕,這是他的物理老師母親輔助他親手做的,從小喜歡物理的他將這個作為自己來過這個世界的一種證明。
漸漸地,床頭那令人厭煩的有規律的“滴滴”聲終於慢了下來,寧故淵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任憑一旁的父母,妹妹怎麽呼喊都是徒勞,無法將寧故淵從死神的手中拖拽回來。
“再見了,爸,媽,你們好好照顧妹妹。”
“謝謝這些年的不離不棄。”
這是寧故淵的思緒徹底中斷前最後的感謝。
……
“啊這,是哪裡?”寧故淵一手撫摸著有些脹痛的腦袋,另一隻手撐地緩慢爬起。
望著周圍暗灰色的空間,遠處似乎還帶著點猩紅,寧故淵自嘲道:“我還以為人死後會失去意識,回歸虛無,沒想到老祖宗誠不我欺,真的有地獄存在啊。”
“話說我也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麽會來到地獄?”
這詭異的暗灰與微微的猩紅很難不讓寧故淵往地獄上面去聯想。
就在寧故淵想要進一步去探索一下這個神秘空間的時候,耳邊似乎浮現出若有若無的聲音:“外鄉人,你終於來了。”
那聲音是這麽的虛幻,又這麽的空靈,不知源於何處,但又好像無所不在。
突然眼前的灰暗空間如同鏡面般浮現出一道道裂紋,然後悄然破碎,一個灰暗的大地出現在他眼前,天上的太陽似乎正在經歷日食,只有最外圈的日冕還在散發著光芒,似在做最後的掙扎。
寧故淵此時正漂浮在高空中,還沒來得及體驗一下飛行的感覺,殘破的大地突然岩漿翻滾,八條巨大的扭曲的觸手刺破大地,重重的拍打在本就脆弱不堪的大地上,掀起無盡的塵土。
寧故淵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向下飄動,一座巨大的城市浮現在他的眼前,那些現代化的建築是那麽的宏偉,但又是那麽的脆弱。
繼續靠近,一座與周圍建築風格嚴重不符的教堂出現在眼前,透過教堂他能看到許多身穿猩紅之袍的人跪在一座類“麗桑卓”的雕像面前。
最前方的大祭司用她那柔和且真誠又帶著點急促的聲音祈禱著:“無盡的猩紅之災,不朽之外的仙尊,暗灰之上的主宰,祈求偉大的您回應您真誠的信徒,救救我們這墮落的世界。”
隨著那這身材比例簡直完美的大祭司話音落下,她身後的信徒們也齊齊祈禱起相同的話語。
隨著他們不停地祈禱,寧故淵也已經穿過教堂飄到了他們的身邊,但眾人似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而他的身體也是輕而易舉的穿過一切實體。
“啊這?”看著自己伸出的手穿過眼前的紅袍人,寧故淵一時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現在是靈魂嗎?”寧故淵情不自禁的呢喃。
寧故淵飄回高空,看到遠處的巨大章魚已經破土而出,正朝這邊蠕動而來。
感受到大地的震動愈發劇烈,教堂中有的信徒已經停止了祈禱,反而開始逃離這個鬼地方,一邊逃還一邊癲狂地咒罵道:“什麽狗屁猩紅之災,不朽仙尊,我們都要死,哈哈哈~”
大祭司並沒有理會那些信仰動搖的信徒,仍然繼續虔誠的祈禱著。
天空中的寧故淵看到這一幕也只是微微一笑,這才是他所了解的人性。
不再理會那群神棍,寧故淵朝章魚怪飄去,他想近距離去瞧瞧這種幾乎隻存在電影裡的怪獸,反正以他現在的靈魂狀態,想必那怪獸也沒法傷害他。
寧故淵飛的很快,一會兒的時間,寧故淵就來到了章魚怪的附近,它的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簡直就是密集恐懼症的最愛。
突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章魚怪的一根觸手朝他這拍打過來,但當觸手觸碰到寧故淵的靈體的一瞬間突然如觸電一般停住。
觸點的位置有無數的猩紅菌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章魚怪的全身蔓延,不到十秒,恐怖的章魚怪就失去了生命力,癱倒在大地上,隨後那些菌絲又朝四周鋪開,長出一顆顆猩紅的樹,結出神秘的果實。
因為章魚怪的身軀實在太大了,哪怕教堂被一些大廈遮擋,但裡面的人仍然能看到剛剛如同神跡的一幕,眾信徒在大祭司的帶領下高呼:“神恩浩蕩!”。
而那些正在逃跑的家夥更是驚恐的跪在地上,祈求著神靈的責罰。
當菌絲攤平變成一棵棵猩紅大樹後,寧故淵眼前的畫面再次破碎。
當畫面再次浮現時,他出現在一個類似於地球現代化城市的上空,街道上車水馬龍,無數人正在為生活奔波。
仔細觀察,寧故淵發現這個城市和剛剛那個城市的建築布局十分相似,不禁讓寧故淵懷疑他是不是回到過去了。
突然,那些人好像被喪屍病毒感染了一樣,開始變得瘋瘋癲癲,見到生物就攻擊。
而無數的導彈攜帶著核彈頭朝寧故淵的所在的位置飛來。
畫面再次破碎,而當畫面再次恢復時,他出現在了一個巨大的城池上空,各種古風建築密密麻麻,而且還有一些比現代造物更為壯麗的宮殿。
最關鍵的是有人與他一樣在飛行,還是禦劍的那種。
“這是仙界嗎?”寧故淵不禁問道。
可還不等他有進一步的行動,無數布滿菌絲的猩紅導彈從他身邊飛出,在那些修仙者在疑惑這些奇怪的東西時,一道道恐怖升騰而起的火焰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
一些強大的修仙者立馬升空對抗這些爆炸,但這些導彈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他們的努力在這種“天災”面前毫無作用。
特別是爆炸後留下的猩紅黏菌, 開始硬抗輻射吞噬那些幸存的活物,“茁壯”成長。
“臥槽,家人們,誰懂啊,這真不是我弄的。”寧故淵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恐怖一幕,他怎麽感覺自己到哪,哪就要出事啊。
畫面再次破碎,但這次終於沒再進入新的場景了,而寧故淵的意識也逐漸模糊,有種勞累過度,困了的感覺。
當寧故淵再次蘇醒時,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暗灰空間。
寧故淵抱著自己有些脹痛的腦袋罵道:“該死的,一下子就讓老子毀了兩個世界。”
“這是夢嗎?還是真實?”
“希望是夢吧,畢竟我也不是什麽嗜殺之人。”
隨後他發現地上多了那個他親手做的莫比烏斯環木雕,驚奇之下寧故淵毫不猶豫的撿了起來,可那莫比烏斯環突然化作液態融入了他的體內,左手背上多了一個莫比烏斯環的小小紋身。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被誤認為是胎記。
“什麽玩意?”寧故淵有些害怕的摩挲著手背上的紋身,他也不知道發生這種事到底是好是壞。
但是不管寧故淵怎麽感受,呼喚體內的莫比烏斯環都毫無回應,於是他只能想辦法離開這個神秘的空間,如果有可能的話。
突然,左手上的紋身變成猩紅色,而自己的面前浮現出兩扇厚重的青銅大門,左邊的大門緊閉,右邊的大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點綴了星光的畫面。
寧故淵望了望周圍,又看了看這兩扇青銅大門,一咬牙,朝著右邊這扇打開的青銅大門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