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虎會什麽?這個問題要分開看,原來的蘇虎會什麽,現在的蘇虎會什麽。
原來的蘇虎是個雙人格,深度抑鬱症患者,偏執狂,藝術天才。
現在的蘇虎是個善人,沒了。
“什麽叫沒了?我就沒有擅長的本事?”
坐在草原看夜空是一種享受,漫天星輝,從背影看過去,蘇虎似乎伸著手想要摸到天空,孩子氣十足。
可事實上,蘇虎在憤怒的抓撓,就像有人把一頂叫做愚蠢的帽子扣在他腦袋上,他在瘋狂的喊著,拿掉,拿掉!
“你上輩子是個刷短視頻和每天十四小時在B站掛機的和尚,你會念經敲木魚。”
判官都不用看生死簿的記錄,隨口就說出了真相。
“我為什麽當和尚?我記得我小時候讀書挺好的。”
“一個月基本工資八千五,外加實扣五險一金,每天上班八小時,加班另算,三百一天起步。你說你為什麽當和尚?”
“還真是不錯。”
蘇虎安靜下來,有些記憶就是這樣,平時像壓在箱底的衣服,拿出來才會看見。
自己做和尚挺開心的,小地方的旅遊景點,包吃包住,下了班還可以烤串。
蘇虎有些想念那個帶他吃串的師兄,寂寥的說了一聲,
“我是見義勇為死的,是吧。”
“嗯,上了新聞的。出家人化身怒目金剛。很多人在網上給你點了一支香。”
“這輩子我能活多久?”
“這輩子……這個不能說啊,你別坑我啊。你還不明白掌管天機那些老爺?我連隻螞蟻都算不上,人家打個噴嚏,我就得死。好了,我去忙了。”
蘇虎聽見判官的話笑了笑,仰著頭看向星空,原來這裡真的有神仙,甚至蘇虎還知道他們並非吃風喝煙,而是以凡人的情緒為生。
聽起來有些恐怖,又有些奇妙,情緒到底是什麽?
“這小子怎麽這麽帥?”
攝影師看看剛拍的鏡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明明就是簡單的雙手向後撐著坐在草地上看向星空,他的側臉怎麽會如此俊俏,這個鏡頭放出去,恐怕會迷翻無數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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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虎,如果你幫著蒙族母親準備草料,我就允許你玩一會琴,我知道你剛才偷看了半天。”
“我不想玩。”
“這句給他剪掉,晚晚,讓你弟弟擺個認真的模樣點頭。”
蘇虎聽見李導的話,無奈的耷拉肩膀,一點也不演了是吧。
看看場外對著自己捏拳頭的晚晚姐,蘇虎抬手示意給他幾秒鍾。
再抬頭時,表情初始有些輕蔑,但是偷看了一下蒙古包裡的琴,最終微微低頭,
“我不想玩琴,我只是不想白吃他們的飯。”
說完這句話,轉身直接離開蒙古包,半路還順手推了一下有些擋路的攝像師,出了蒙古包直奔草料堆而去。
“好~!一會乾活的時候,多拍他皺眉的特寫。”
李導很開心,想讓這小子聽話必須要留住蘇晚晚,不得不說,這小子真的有天賦,看看這鏡頭感,唯一問題就是這小子太帥了,有點偶像綜藝的感覺。
“李導,麻煩您了。”
“麻煩是真的麻煩,不過效果也好。另外一邊完全是沒有台詞拍不了,哎,也是愁人,我想去那邊看看,你能看住蘇虎嘛?”
“應該能吧。”
李導看看蘇晚晚,什麽叫應該能吧,你說話能不能有點底氣?
蘇晚晚的兩隻小手握在一起,眼睛瞪大一些,
“那個,我爺爺讓我回去好好說說小虎的事,所以這幾天我也不能一直陪著,而且你不是說讓我回城裡準備下,還要補拍一些鏡頭。”
“我就是一說,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該走就走,不管他說什麽都沒事,我會剪輯好的。”
蘇晚晚假笑,感謝李導,迅速消失。
至於理由,草原的飛蟲太多了,她真的受不了,皮膚被叮咬一口,就會過敏一個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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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虎,你不想騎馬?”
“不想。”
“蘇虎,你不覺得騎馬很帥?”
“不覺得。”
“蘇虎,騎馬的機會很難得,你要珍惜這個機會。”
“你不知道有一種地方叫馬術俱樂部嗎?”
“啊?所以你會騎馬?”
“四歲就會了。”
李導動了動嘴唇沒有發出聲音,這該死的貧富差距,馬術俱樂部,聽起來就很貴。
“想讓我做什麽就直接說,不用誘惑我,你的條件很像拿棒棒糖逗小孩。”
蘇虎看了看廣闊的草場,說起來,他還真想騎著馬好好跑上一會,就當是慶祝自己又一次活過來有了新的生活。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把你當小孩子,和你說說我的策劃。現在假設你是個愛好音樂的少年。”
李導看看蘇虎,發現他沒出聲反對,還有點意外,不過這更好,李導繼續說道,
“現在是你生活在這裡的第一周,你非常抵觸這裡,但是又對這裡的一切充滿好奇。而我們節目組發現了這一點,決定利用這一點,讓你知道勞動有多辛苦。”
“勞動有多辛苦?怎麽聽著像反派劇本,李導你說錯了吧。勞動是光榮的,你竟然敢說辛苦。”
“這誰寫的大綱,什麽話都瞎寫,不想在電視台幹了?”
李導出去罵人了,蘇虎笑了半天,看看,作家又把心裡話寫出來了。等著李導回來,蘇虎說道,
“就說具體安排吧。”
李導點點頭,把大綱扔到一邊,慢慢說道,
“幫忙收拾草料,體會生活不易,這屬於被動階段。
路過采風的音樂家讓你羨慕,為了玩琴,主動承擔工作。這是你的初步覺醒。這兩周主要是這個進度。”
“沒了?”
“很多內容了,別忘了,你家裡還有一個人呐,鏡頭分配不能太偏。我麻煩你盡量配合工作,這次我真的走了。下次不找這麽遠的地方,應該去個小山村。”
蘇虎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單純說節目設置,他也覺得這個選址不好,最好的對比不是魔都和大山裡的孩子嗎?
弄個還在堅持放牧習俗的蒙族同胞, 工作人員也太辛苦了。真不怕刮大風,遇到狼被叼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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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導和蘇虎姐姐都走了,留守的工作人員突然發現蘇虎變得好說話了。
雖然蘇虎拒絕了對蒙族父母惡言相向,但按照他的要求,表現出來的不理人同樣也是一種暴力。
至於平時按照思路拍一些憤怒和不滿,蘇虎也都照做,比如把捆好的牧草弄亂,又或者將精心給他準備的晚餐推到一邊。
“你這孩子,不能這麽花錢。真是,真是的。”
蒙族母親表情糾結,有些開心又有些後悔,自己以後不能亂說話了,這俊俏的孩子隨口問了一句,自己瞎說什麽沒吃過烤魚。
烤魚送來了,整整兩條魚,花了蘇虎四百多,這是餐費,沒算外賣配送費七百。
外賣小哥開著皮卡,用他的話來說是租的,來回光油錢就要一百多。
在草原深處吃萬州烤魚,會有種奇怪的荒誕感,就好像魚是從草裡長出來的一樣。
不過蘇虎知道大家都很開心,魚吃光、配料吃光,大家還要求留著那點湯底,明天弄點牛肉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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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虎,臉稍微抬起來點,對,稍微往右。往前走,對,前面是個破舊的馬鞍子,準備絆倒,好。哎呦,你別真摔啊。先哢,沒事吧。”
蘇虎有點想李導,如果李導在,自己真摔了,肯定要繼續拍下去,自己也省了不少事。
現在這幫人倒是關心自己,可一會自己還要趴在地上重新開始。
這真是蘇虎沒想到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