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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男嗆》第9章 雖萬人,吾亦往矣
  在遙遠的無數光年之外,有一個星球,叫地球。

  地球上有個自稱為硬漢的老人,他叫海明威。

  這個海明威說過:人不是生來就要給打敗的,你盡可以消滅它,可就是打不敗他!

  強者值得崇敬,是因為他們無論是否被消滅,都不曾被打敗;弱者值得同情,是因為他們苦苦掙扎過,還逃不脫被打敗的命運。

  於是乎,有些人活著,卻如同死了。

  然而,在無數被打敗、死去的人中,有一種死法是最可惜、最遺憾的,那就是被曾經的希望殺掉:

  要讓你沉湎地獄,先讓你上過天堂!

  縹緲的奢望就是最好的毒藥,足以慢性殺死無數天才。

  東方鴻就經歷了這樣的變數。

  曾經的他,有戰神般的父親,亦有天使般的慈母;他有榮耀顯赫的家室,也有出類拔萃的天資;他是同齡中的楷模,更是家族中的驕傲;他為大曌盟國的和平安定而戰,他也為自己的信仰驕傲而戰。

  可是,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公平合作的前提,是對方把你當人類來看。可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注定會生根發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與種族的根基永存相比,什麽合作共贏,終成了泡影。

  “怎麽辦,孩子不能離開我們啊,嗚嗚······”

  “鴻兒,媽媽對不起你,不能照顧你和玥玥了,嗚嗚······”在父母留下的錄音中,母親哭泣著,還有父親東方鴻沉重的聲音。

  “他必須離開。不言性命能否保存,留下就意味著再無天日。”

  “此事本就無謂對錯,種族立場的問題,自古無二法。”

  “鴻兒,這是自己選擇的路,為人父母,我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父親的話語在耳中一遍遍回蕩。

  在藍星到太陽系邊緣的數個星球之間,數個空間傳送裝置在依次瘋狂地閃動,東方鴻和小白以極快的速度被傳送著。

  在一次又一次劇烈的衝擊中,東方鴻陷入了昏迷,恍惚中,種種過往如電光般閃過。直到最後,留在腦海中是父母不舍的眼神。

  “呼!”

  東方鴻猛地驚醒。

  周圍是冰冷的金屬甲板。

  小白坐在一旁,關切地望著他。看到東方鴻醒了,她默默地用自己的雙手抱住他,懷中的少年在輕微顫抖,小白肩膀上傳來溫濕的觸感。

  自從記事以來,無論修煉有多麽艱苦,東方鴻都不曾落淚。

  他一度認為,男人就應該像父親那樣,再嚴重的傷痕都不是懦弱的理由,而是榮耀的勳章。

  可是他哪曾體會過,心靈上的創傷比肉體痛苦一萬倍!有什麽比心中長久以來的依仗崩塌更讓人崩潰的呢?

  痛苦的淚水就這樣不受控制地滾落出來。

  在太陽系之外的一艘高速飛離的飛船上,只有兩個落寞的少男少女緊緊相擁。

  無數的星星迎面撲來,又瞬間遠遠落在了身後。在這開啟了穿越蟲洞模式的漫長的穿梭之路上,周圍是無盡的時空長河。

  獨屬於東方鴻的少年稚嫩,從此淹沒在了如逝的時空中。

  過了良久,東方鴻慢慢冷靜了下來,無論如何,前面的路還得走下去!

  接下來,東方鴻詢問了智能管家目前的情況。

  這是一艘小型智能商務飛船,因為要掩人耳目,所以計劃中東方夫婦並沒有選擇更先進的軍用戰船。船上有長途星際旅行的一切資源設備,足夠兩個人生活數十年時間。此行的目的地被設定為比亞行星。

  (比亞行星是過去東方鷹冒險經歷中去過的一顆生命星球,位置極為偏遠,上面也有人類文明,相當於藍星中世紀文明,按照東方鷹的設想,這裡對於東方鴻和小白來說生存壓力較低,但是此行的能量是單程的,到達後很難再湊足重返大曌盟國的能量。)

  如此一來,理論上只要自己和小白躲在比亞行星,自然能夠平安度過剩下的日子。

  可是盟國的威脅還在。

  想到這,之前在飛船上與異種戰鬥的場景至今歷歷在目,這怪物的狡猾和殘忍,東方鴻一輩子都忘不了。

  異種能夠有膽量在塔巴行星上挑釁盟國,肯定有把握活下來逃過盟國的追擊。當初它冒著極大風險闖到藍星殺戮,尚不知它的目的是什麽,但肯定不是好事。如若讓那異種成長起來,它定會盯上大曌盟國的生命資源,到時候依舊是一個悲劇。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家園被毀?還有, 父親,母親······

  “小白,你覺得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走?”東方鴻問道。

  “如果按原計劃去比亞行星,等我們到達,吞噬異種也成長到足以威脅整個太陽系的地步了,到那時即使要再封印它,也難免生靈塗炭。”

  小白繼續道,

  “直接去塔巴行星風險很大,盟國和吞噬異種都不好對付,但有可能徹底解決問題。”

  “我想,怎麽選擇,還是得看你打算放棄什麽、堅持什麽。”

  “但無論你選擇哪個,我都會陪著你,幫助你。”

  小白微微一笑,大眼睛對視著東方鴻,睫毛忽閃忽閃。

  是放棄安逸的生活,還是放棄心中的道義?

  到底哪一步是天堂,哪一步是地獄?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這個問題,似乎不分對錯,也是立場的問題。

  “盟國對我不仁,但我不會選擇不義,不會置親人於不顧,也不會在你面前做逃兵。”

  “這不僅是人類的立場,也是我自己的立場!”

  “小白,我們去塔巴行星一起殺了那個怪物吧?”東方鴻對小白笑道。

  “好,聽你的。放手去幹吧,嘻嘻。”

  這一刻,兩人的手握到了一起,東方鴻胸中湧起無窮氣魄,想起古籍中有過這麽一句話:

  “雖萬人,吾亦往矣。”

  飛船當即退出長途穿越的蟲洞,轉而向著塔巴行星的方向飛去,預計一年後到達。在這接下來的一年中,小白和東方鴻一同快速進步著,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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