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這是一片無盡的黑暗,暗得沒有一絲光芒。
畏懼黑暗是人類的本能,唐王也不例外,寂靜與黑暗之中他也有些許絕望。
“嘀嗒!嘀嗒!”黑暗之中響起了一絲絲黑暗。
什麽聲音?唐王心中有一些疑惑,隱隱間有一些不安。
四周似乎在一瞬間充滿了水,令他有一種溺水之感,他拚命地掙扎,最終........
“呼呼呼呼........“唐王猛得坐起,動作扯動了一片儀器,他大口大口喘氣,環顧四周,神色有些許迷茫。
入目是白色的病房,到處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旁邊有一個陪護椅,椅子上是一個清秀的男童,神色間有些許黯然,精致的面容還有一些憔悴,不過一身西裝卻是十分整齊。
我還活著?唐王心中正疑惑,椅子上的男童便看了他一眼,神色間總算是有了一絲喜悅,卻很淡,淡到一閃便逝,他開口說道:“你醒了?爸爸。”聲音很是沙啞,像是哭了很久一般。
看到兒子後唐王總算是安心了,看來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活下來了,他頓了頓,瞥見唐書生憔悴的面容,心中有一些疑惑。
“你媽媽呢?怎麽沒看到她?”唐王帶著些許的不安,詢問。
唐書生一雙手糾纏著,嘴巴張開,隨後有緩緩閉上,神色之間很是黯然,如此猶豫著,令病房之內有些許的沉悶。
唐王心中不安加劇,他剛要開口,門哢嚓一聲,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對於這個中年男人,唐王還是比較熟悉,正是最近一直在為唐王做心理輔導的唐白白長老。
唐白的手中正抱著一個女嬰。
唐王望向唐白手中的女嬰,內心中突然產生了種血脈相連的感覺,那一陣陣悸動令他的心很不平靜,壓下了那一陣不安感。
“白長老!”唐王恭敬說道,“身體受恙,無法行禮,還請見諒。”
“無妨無妨。”唐白呵呵笑道,隨後將手中的女嬰遞給了唐王,笑著說道,“你的女兒,真是可愛,只是可惜,哎——”說到這,唐白歎息了一聲。
剛接過女嬰的唐王聽到這聲歎息,心中不安之感不斷堆積著,他遲疑了下,開口問道:“白長老怎麽了?”
“你的夫人,哎——”唐白長長一歎,臉上閃過一絲疑惑與不解,“過是根本不可能的,但這就是發生了.........怪哉!怪哉!”
唐王神色一呆,聲音顫抖地說道:“薇薇她........怎麽了?”
“你夫人她........去世了。”唐白微微一歎。
唐王一下子癱倒在病床上,嘴裡不斷低喃著:“不可能,不可能.........”
一刹那,唐王突然用手抓住了唐書生的肩膀,語氣癲狂:“書生,這是假的,對嗎?”
唐書生張了張嘴巴,吐出幾個字,輕輕的,卻在唐王心中掀起了巨風:“這是真的。”
唐王突然松開了手,神色不複癲狂,神色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唐王,節哀。”唐白的語氣輕輕,卻喚回了唐王的一絲絲理智。
“抱歉,長老,我失態了。”唐王苦笑一聲,“能不能告訴我她是怎麽去世的。”
“表面上是難產而死,不過.........”唐白深深吐出了一口氣,“你妻子是異能者,你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家族初步推測是疑似遭受了詛咒,至於是誰乾的........家族還在查。”
“詛咒?”唐王重複著,他想到了那個白衣青年,像神一樣的能力,那一瞬間的泯滅。
是他乾的嗎?唐王思考著,隨後是刻骨的仇恨,如果是,他定有一日要叫他好看!
唐白淡淡望了他一眼,緩緩起身,眼神有一絲絲莫名,隨後笑了笑說道:“我先走了,以後我會定期對你做心理治療。”
唐王強打起精神,對唐白說道:“有勞白長老了。”
唐白笑了笑,走出了病房。
.........
唐白走後,病房內是一片靜寂,令人有些沉悶。
直到唐王懷中一片動靜,驚醒了唐王。
唐王懷中的女嬰一陣動靜,隨後對唐王微微一笑,像是初雪消融。
唐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額頭,心緒漸漸清晰,看了看有些許麻木的唐書生,輕聲說道:“不要這樣,我們應該連你母親那一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唐書生麻木點頭,隨後望向了唐王,淡淡問道:“你不傷心嗎?”
傷心嗎?唐王不由苦笑一聲,他當然傷心,不過他是父親,他要支撐起這一個家,他要看著兒女長大。
這是他們共同的願望。
“總要繼續嘛。”唐王笑容有些許苦澀。
唐書生心中生出了一些憤怒,他覺得父親很是冷淡,似乎對於往日的溫情絲毫不在意一般。
但在那一刹那之間他望到了唐王臉上的苦澀,心中突然感覺到了父親心中的悲痛,令其憤怒消散。
唐書生望到了父親懷中的妹妹,淡淡說道:“給妹妹取一個名字吧。”
唐王想到了那一個夜晚,那溫暖的燈光,那溫馨的交談........
他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句話:“就叫疏桐吧,這是你媽媽取的名字。”
唐書生點了點頭,病房又是寂靜,死沉,卻又帶了幾分生機。
...........
春去秋來,一場葬禮,一家三口靜靜立著。
這一場葬禮像是為什麽打下了句號,他們家裡的女主人.........真的離他們而去了........
原來死了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一切的一切都化為了一張黑白的照片,那音容似乎還在昨日一樣。
一個又一個的人對他們說著節哀,一時間令他們一家很是繁忙。
“唐長老,節哀。“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男人來到了唐王面前,唐王尋聲望去。
此人名喚唐輝,武堂堂主,唐王的頂頭上司,家族最強大的幾個人,外表年輕,實則已經有至少三億年的壽命,只是看上去很年輕。
“堂主。“唐王帶著身邊的兒子微一行禮。
“這次敵人很是詭異, 發動詛咒竟然一絲痕跡都沒有,呵,你放心,我們不會讓家族成員寒心,家族一定條調查下去的。”武堂堂主唐輝淡笑一聲。
唐王心中一動,按他所知的家族,很注重血統,他這種支脈一直不受到重視,可如今.......
唐王壓下心緒,對唐輝微微行禮:“多謝家族厚愛。”
唐輝微微一笑,隨後緩緩說道:“這一次你妻子的死很蹊蹺,簡而言之,你妻子的命運線在一瞬間被逆改了,被下達了必死的因果。”
“命運線!”唐王驚呼一聲,“竟然有人能改變命運線?”
“有些特定的異能確實有這能力。”唐輝笑了笑,“比如序列987的【知天下】,還有序列974的【審判】。”
不知為何,唐王覺得在說道【審批】時望了望他懷中的疏桐。
“不打擾你了。”唐輝忽一笑,“唐白讓我告訴你一聲,葬禮後老地方見,他會為你做一次心理輔導,還有........家族要問你一些事。”
唐王目光微微一閃,隨後微微點頭。
..........
一片墓園,一個墓碑,一張黑白的照片,照片中是一個笑容溫和的女子。
墓碑旁隻立著兩個人,一個還是孩童,而那個中年男人的懷中是一個正在哭泣的女嬰。
唐王輕輕撫摸疏桐,輕聲說道:“別悲傷,你媽媽只是去了另一個地方,她還在看著我們,所以,我們還要好好活著啊!”
話音在墓園徘徊,也不知是在對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