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地看著艾尼賽指向的那塊冰面和黑沙灘海邊不斷從海面上湧過來的浪花,“不明白。”
“不管是海域還是水域,最先結冰的都該是最靠近陸地的地方才對。”艾尼賽一臉神秘地看著我,一邊炫耀似的仰頭笑著,“但是黑沙灘卻是相反的,這不是很奇怪嗎。”
按照艾尼賽的說法,這片黑沙灘的海域確實很奇怪。
但看艾尼賽這一臉自信的樣子,我猜想他應該是知道原因的。
“黑沙灘附近的海域為什麽不會結冰?”
“黑沙灘一帶地區有幾座活火山,地下溫度高導致四周的海水溫度比其他海域高,所以黑沙灘附近的海域沒有結冰。”加布裡的聲音突然從我們身後傳了過來。
我和艾尼賽收回看向海面的視線轉身看著走過來的加布裡。
艾尼賽又氣又無奈,“能不能讓我先說?”
“下回讓你先說。”加布裡和往常一樣笑著看了一眼艾尼賽。
他的視線轉到我身上時笑容卻有了細微的變化,但他很快轉移了視線。
我現在猜不透加布裡的心思,我想加布裡對我也是一樣。
“終於到了黑沙灘了。”
寂靜的黑沙灘突然傳來了清晰的說話聲。
我和艾尼賽對視一眼,跟在加布裡和懷亞特身後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隨著越來越清晰的聲音,我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準確地說是他們身上讓我感到熟悉的裝備。
而他們身旁坐著幾十個頭上戴著黑色頭罩,雙手雙腳都被禁錮著的人。
那是利特的守衛和利特要進貢給弗洛拉的奴隸。
利特的守衛們原本在坐著休息,他們看見我們後立馬站了起來,快速拿起手中的武器對準了我們。
“別誤會。”加布裡站在我們身前對他們解釋著,“我們剛從海上登陸黑沙灘,路過這碰巧看見了你們。我們幾個是來參加燃能交易會的。”
那群守衛之中走出來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他身上的裝備和其他人有細微的區別,看起來應該是這群守衛的領頭人。
他命令著其他守衛放下武器對我們說著,“繼續往前走就能走到燃能交易會的場地。”
“多謝。”加布裡說著帶著我們就要離開。
可是我卻控制不住視線和腳步,一直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依舊坐在地上被嚇到蜷縮在一起的人。
他們頭上戴著黑色頭罩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聽見守衛舉起武器聲音的他們一定是害怕極了。
我的胸口湧上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可是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萊真。”艾尼賽突然叫了我一聲,“走了。”
我看了一眼艾尼賽,側過頭不再看著他們。
可那群守衛的領頭人卻突然叫住了我們,“站住。”
我瞬間警惕地看著那個向我走過來的領頭人。
加布裡三人發現情況不對勁後急忙跑回我身邊,他們擋在我面前直視著領頭人,“有事?”
領頭人目光疑惑地打量著他們然後將視線停在了我身上。
看著領頭人疑惑的模樣,我思索了片刻從他們三人身後走到前面,“有什麽事嗎。”
領頭人臉上突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興奮但是又像是在試探。
發覺領頭人知道些什麽事後,加布裡立馬對他說著,“有什麽話我們一邊說。”
領頭人會意地看了加布裡一眼,轉身命令著其他人帶領隊伍在原地待命。
“這邊請。”加布裡對領頭人說著。
遠離了利特的隊伍後,我們找了個相對安靜安全的地方停了下來。
領頭人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才幾個月而已,你已經長高這麽多了。”
我沒有接他的話。
看著他那張讓我感到陌生的面孔,我實在想不起來他是誰。
“你為什麽認識我。”我問出了我的疑惑。
“當初你們也是我帶著送來弗洛拉的,你也許不記得我了,可是我清楚地記得你們每一個人。”
我盯著他的臉。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認識了很久的人一樣。
此時,朦朧微亮的清晨逐漸變得清晰明亮,天空厚重的雲朵散開,太陽光突然從雲層中透了出來。
陽光照射在領頭人的臉上,一瞬間,我突然回想起了第一次踏進弗洛拉城牆那一刻的畫面。
那個回頭看著我們眼神裡透露出憐惜的守衛。
是他!
竟然是他。
是啊。
當時一心向往弗洛拉生活的我根本看不懂他眼神裡對我們的心疼,又怎麽會記得他呢。
他知道我們是奴隸,到弗洛拉也不過是將卑微的一生都交到了那些弗洛拉貴族的手上。
而這些奴隸的生活,在他眼中又怎麽會是好事。
他是個善良的人。
“都是些好孩子,我很高興知道你還活著。”領頭人說著有些紅了眼眶,但是加布裡他們的目光讓他很快平複了心情。“你們在弗洛拉到底出什麽事了?我送你們這些孩子前往弗洛拉十幾年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我不明白地看著他,“發生什麽事了?”
“我們這段時間都在海上,不知道弗洛拉發生的事。”艾尼賽在一邊對領頭人說著。
領頭人有些詫異地看著我們,很快又反應了過來,“也是,我才剛收到消息, 你們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
“怎麽了?”
“和你一同出發的那些孩子前兩天全部莫名去世了,死亡原因還在調查。”
領頭人的話一出,我的身上立馬冒出了冷汗。
全都去世了?
“你的意思是說和萊真一起被送進弗洛拉的人全都死了?現在只剩下萊真一個人了?”艾尼賽疑惑地問著。
領頭人表情沉重地點頭,他看向我,“我原以為你也不在了。我收到的消息說你也在弗洛拉去世了,還好你還活著。”
“萊真還活著這件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艾尼賽突然對領頭人說著。
領頭人看著一臉嚴肅的艾尼賽,“萊真還活著不是好事嗎。”
艾尼賽表現得有些不耐煩,他似乎不想跟領頭人解釋更多,“利特和弗洛拉的奴隸交易進行有百年了,各種燃能也在依靠著弗洛拉的供給支持,如果你不想因為這件事毀了利特人的生活,就別說出去。”
領頭人皺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艾尼賽他們,“你們是誰。”
“我們能在海上毫無阻攔前進,甚至在黑沙灘海邊登陸,你難道猜不到我們的身份。”艾尼賽沒有對領頭人明說自己的身份,反而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領頭人卻像是聽明白了。
艾尼賽繼續說著,“黑沙灘雖然沒有劃分進弗洛拉的領土,但這片黑沙灘上的一切活動都由弗洛拉軍團控制。我們能自由登陸黑沙灘,你說我們是誰。”
艾尼賽的語氣聽起來毫不客氣,領頭人臉上也露出了難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