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中心城的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著那個年輕男人說的話。
進入暗市的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
那我身上發生的事會不會也被他知曉。
那個男人到底是怎麽得知所有人的信息的,暗市上的交易又是怎麽進行的。
我實在不敢去想暗市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它像一開始的黑影軍團一樣讓人感到神秘又害怕。
.....
等我抵達中心城時太陽已經消失在了天邊。
黑夜漸濃,呼呼的風從四周吹過來,讓我感受到了陣陣涼意。
回去後我發現弗洛拉少將不在房間,見到貝多爾時他告訴我弗洛拉少將仍在舞會上。
我便急匆匆換上了那套定製的禮服走進了王宮。
來到了舞會宴會廳,原本該聽見熱鬧嘈雜聲音的舞會此時卻很安靜,舞會宴會廳門外也沒有任何身穿禮服的士兵看守著。
我感到奇怪地推開了門。
就在我踏進宴會廳時,眼前發生的一幕讓我整個人感到後背發涼。
寬敞明亮的舞會大廳內,亞恆被孤立在兩派人的中間,他衣服凌亂,表情慌張,臉色憔悴。
明明是快入冬的季節,可他的臉上卻冒著熱汗。
那兩派人,一邊是身穿不同服飾前來參加宴會的人,另一邊是弗洛拉王室貴族和弗洛拉士兵。
突然推門而入的我吸引了舞會上所有人的目光。
亞恆更是在看見我後抽搐了一下,他似乎想向我衝過來,但是他又控制住了腳步,他半張開的口也突然緊閉起來。
我看見艾尼賽在向我使眼色讓我走過去,但我故意忽視了他,徑直向被孤立在中間的亞恆走了過去。
此時的我沒有意識到我的舉動會帶來什麽影響,我也不想去想什麽宏觀的東西,我只知道亞恆看上去很難受,他很需要幫助。
亞恆看著我向他走過來,往後不停退了幾步。
我看見幾滴淚從他的眼眶落了下來。
亞恆哭了?
“只要我死了這一切也就結束了。”亞恆突然失落痛苦地說著。
我急忙衝到他身邊抓住了他的雙手將他護在了身後,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亞恆的手在不停顫抖著。
我的眼睛不停看向兩邊站著的人,他們臉上有的露出了惶恐,有的露出了戲虐的表情,有的卻是一臉疑惑。
“發生什麽事了。”我開口問著。
弗洛拉少將和艾尼賽只是看著我,但都沒有回答我。
參加舞會的其中一個年老的人顫顫巍巍地指著我說著,“你是誰,你要做什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沒有回答那個人的話,而是大聲問著站在兩旁的人。
亞恆突然收回了被我抓住的手,他小聲問著我,“燃能激光槍帶在身上了嗎。”
我回頭不明白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亞恆是知道我幾乎每天都將燃能激光槍帶在身上的。
他笑了笑,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和汗。
他突然目光銳利地將我反手按住,不等我反應過來,快速從我身上摸到了燃能激光槍。
“對不起。”亞恆將燃能激光槍抵在我的頭上對我低聲道歉。
我看著原本站在兩邊的人逐漸匯集在一起,他們吃驚地看向用燃能激光槍脅迫著我的亞恆,艾尼賽更是衝到了人群最前。
“別衝動!”艾尼賽大聲對亞恆喊著,“事情還沒有下結論,你現在是弗洛拉軍團的人,我們有責任保護你,我們也一定會調查清楚這件事再送你安全返回桑族!”
什麽?
我疑惑地看向艾尼賽,亞恆和桑族有什麽聯系。
到底是怎麽回事。
“亞恆。”我緩緩開口,想問亞恆這是怎麽回事。
可是亞恆將槍更加用力地抵著我的頭,使得我的頭不得不往一邊偏了過去。
“別說話。”他威脅著我,緊接著我聽到了他清晰的啜泣聲,“這個世界就是一個騙局,我很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但我不後悔認識你。”
我聽不懂亞恆的話。
他為什麽要說這個世界就是一個騙局?
“為什麽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我們可以一起解決。”我急切地對亞恆說著。
亞恆卻仍然讓我閉嘴,他大聲向我們面前的人喊著,“我做到了揭露真相的第一步,這僅僅是開始,未來會有更多的人願意獻身證明錯的從來都不是創造者,是你們!”
亞恆突然松開了抵在我頭上的燃能激光槍,我的耳邊同時傳來了燃能激光槍啟動的聲音。
隨著聲音的消散,我回頭看見亞恆倒在地上。
他滿臉鮮血,口鼻都在不停往外冒著血。
我跪下將亞恆抱在懷裡,我的腦子像是在一瞬間宕機了一般,聽不見身邊人的驚呼,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我只能看見亞恆的血在慢慢浸濕我的衣服。
好腥的味道。
我的身體突然被人用力一拉,我猛地看向那個拉我的人。
是艾尼賽。
他對我不停搖著頭,幾乎是貼著我的臉說著,“我會和你解釋,但是你現在絕對不能在這裡暴露。”
我意識到了艾尼賽在說什麽。
他指的是能源晶體。
能源晶體的存在如果暴露在這麽多人面前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
我已經懶得去想了。
我的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我要用能源晶體的力量救亞恆。
我推了艾尼賽一把,艾尼賽看我的眼神變得震驚,他急忙死死抓住了我,“被激光槍擊中頭部,他已經救不回來了。”
我的身邊突然出現了許多穿著醫師服裝的人,他們跪在亞恆身旁不停查看著他的情況。
不等我動用能源晶體的力量,那群醫師很快在亞恆臉上蓋上了一層布,像是宣布了亞恆的死亡。
我不敢置信地跪坐在了亞恆的身旁,一直盯著那塊蓋在他臉上的布。
那塊布很快被亞恆的血浸透,變得濕漉漉地緊緊貼在他的臉上。
我不知道我在地上坐了多久,我不敢掀開亞恆臉上的那塊布。
只能看著那塊布上凝固了血跡的地方一次又一次被亞恆流出來的血再次浸濕。
宴會廳的人被士兵擁護著紛紛走了出去,最後只剩下我和弗洛拉少將,艾尼賽。
還有蘭登和科爾頓。
我撐著身子緩緩站起身,努力平穩了呼吸後,我惡狠狠盯著科爾頓向他的臉快速錘了一拳下去。
科爾頓沒想到我會動手打他,他看我的眼神裡充滿著不解和敵意。
但這一拳遠遠不足以消滅我對他的恨,我衝上去又給了他一拳。
科爾頓踉蹌了幾步想要還手,但是被艾尼賽攔了下來。
我也被一旁站著的弗洛拉少將製止了接下來的動作。
“幹什麽!”弗洛拉少將嚴肅地吼著我。
我喘息著看向弗洛拉少將,我忍不住嘲笑著自己,“你還記得在依耶塔的那天,你懷疑我和黑影軍團有關系狠狠踹在我身上的那腳嗎。”
弗洛拉少將吃驚地看向我。
“我當時一點都不怪你,因為當時的我一點都不明白我為什麽會被這樣對待,在我的認知裡,我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的一個人,無論別人怎麽對我,我都不會有實感,因為我就是一個沒有思想的奴隸。”
我笑著癱坐在了地上, “可是後來我知道你從小喪母,母親正是被黑影軍團殺害的時候,我理解了你當時的感受,你想報仇,想替慘死在黑影軍團手下的人報仇,你踹我的那一腳不過是在宣泄對黑影軍團的恨。我甚至在想,你在踹完我之後心裡會不會好受些。”
我的眼淚突然止不住地流,抬起顫抖的手指著科爾頓,“科爾頓也殺害了我最親近的人,他是如同黑影軍團一樣的存在,他是惡魔!打他兩拳完全不能讓我泄憤!少將,你該懂我的感受的。”
科爾頓看我的眼神逐漸變得奇怪,他似乎認出了我是誰。
我看出來了他有些慌張,但他在極力掩飾著自己,還在不停地向艾尼賽他們解釋著什麽。
原來他也會有這樣慌張的模樣,我還以為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中。
“艾尼賽,把他帶走。”弗洛拉少將突然對艾尼賽壓低了聲音說著,他似乎不想我繼續說下去。
艾尼賽急忙走過來扶起了我,他帶著滿身鮮血的我離開了宴會廳。
艾尼賽帶我回了他的房間。
剛走進房間他就關上了門,然後一把將我推進了浴室。
“你先洗洗,換掉衣服。”艾尼賽對我說著。
“對不起。”我靠在浴室門後向艾尼賽道著歉。
我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的衝動,沒忍住又哭了。
“現在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後續的事我們會處理。”艾尼賽像是安慰著我說著,“我現在也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
看來我身上的秘密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