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進行到晌午的時候才結束。
許多前來見賽亞書上將最後一面的人都在午後陸續離開了。
我仍然是等在門外。
直到等到弗洛拉國王和王后公主離開,我才重新走進了那棟玻璃建築。
走到賽亞書上將的房間時,我發現賽亞書上將的遺體已經不在床上了。
房間內此時只有艾尼賽,弗洛拉少將和加布裡侯爵。
他們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在我走近他們身邊時都齊齊地看向了我。
“膽子這麽大敢直接進來的也就只有你。”艾尼賽看著我嘟囔了一句。
“我應該先在門口等著嗎。”我真誠地問著艾尼賽。
艾尼賽卻是瞟了我一眼沒有接話。
“這裡的事處理的差不多了,我該離開了。”加布裡侯爵對弗洛拉少將說著,“剛剛談過的事,我回去後就安排。”
“嗯,謝謝你。”弗洛拉少將回著加布裡侯爵的話,“上將一定也希望他們有好的去處。”
他們的對話讓我隱約猜到了是有關這棟玻璃建築裡的創造者的事。
看來弗洛拉少將已經和加布裡侯爵商量好了這件事。
“你跟我回去一趟。”加布裡侯爵突然對我說著。
我疑惑地看向他,又看向了弗洛拉少將。
“放心,天黑前會送你回來。”加布裡侯爵補充道。
弗洛拉少將默許著點了點頭。
我注意到弗洛拉少將此時的臉色很不好,他看起來很疲憊。
“艾尼賽你也回去吧。”加布裡侯爵對艾尼賽說著,“傷還沒好就跑過來折騰。”
“奧利爾需要我啊。”艾尼賽不滿地回著話。
“你真是從小就是奧利爾的跟班。別鬧了,我現在讓他們送你回王宮,讓奧利爾一個人待會。”
艾尼賽聽到加布裡侯爵的話下意識看了一眼弗洛拉少將,他似乎也意識到該留些獨處的時間給弗洛拉少將。
他突然很爽快地答應了,“送我回去。”
門外很快有幾個人走了進來,他們將艾尼賽扶上了舒適的座位然後將他抬了出去。
在玻璃建築外我們和艾尼賽分開了。
加布裡侯爵帶著我上了一架飛行器,我們很快脫離陸地在空中行駛。
一路上加布裡侯爵都沒有對我說什麽話,直到我們穿過高聳山峰之間的雲層來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門前。
這石門四周圍繞著一整片看不到盡頭的牆,這裡的牆壁和弗洛拉城牆一樣散發著幾乎要灼傷人的熱量。
石門前站著的人看見加布裡侯爵立馬走過來行禮,然後打開了石門。
走進石門,穿過一條密閉的通道,我的眼前出現了許多懸浮在空中的東西。
這些東西我見過。
我在亞伯那棟沉入地面的房子裡見到過。
我的心突然撲通撲通地狂跳了起來,耳根也開始發熱。
難道加布裡侯爵知道些什麽?
或者這只是巧合。
又或者亞伯和加布裡侯爵所在的蓋奇家族之間有著某種聯系?
“你要帶我去哪?”我忍不住發問。
“帶你見我的曾祖父。”加布裡侯爵語氣平靜地回著我,“他是洛倫公爵的好友。”
“洛倫公爵在創造者被迫害的時候救助了我的曾祖父,他們認識時才十幾二十歲,到現在我的曾祖父已經一百多歲了。他年紀大了腿腳不便,走不了多遠的路,但是他想見你,所以我才帶你來見他。”
“想見我嗎。”
“嗯,畢竟能源晶體在你身上。”
原來是這樣。
“可是我對能源晶體的了解甚至不如你們。”
“先見面再說吧。”
蓋奇家族的住所很大,大到如同一座城一樣寬闊。
我和加布裡侯爵走了很久,又換乘了飛行器,然後才來到那位曾祖父所在的地方。
當加布裡侯爵帶著我出現時,一位老人正扶著窗台站在高處看著窗外的風景。
他的身上穿著和加布裡侯爵身上相似的華麗衣服,只是他身上的那件看起來厚實了不少。
“曾祖父,我把萊真帶來了。”
老人回過頭看向我們,我發現他的眼瞳顏色不一樣,一只是綠色,另外一隻卻是紅色。
老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驚訝,他笑著對我說,“是不是對老頭的眼睛感到很奇怪。”
我立馬收回了視線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對不起。”
“你又沒做錯,道歉做什麽。”老人繼續說著,“我紅色的這隻眼是假的。我的眼睛在一次實驗爆炸中被炸瞎了,所以才裝了一隻假眼睛。”
老人向我們走了過來,加布裡侯爵也走上前扶住了他。
“你是亞伯的子孫吧,亞伯現在怎麽樣了,我聽說第八軍團襲擊了依耶塔,這是真的嗎。”
老人居然主動提到了亞伯。
原來亞伯和蓋奇家族之間真的有關系?
我怔怔地看著老人,一股酸意突然漫上鼻尖,我的眼眶也在瞬間泛紅,“亞伯去世了。”
老人似乎沒意料到亞伯會去世,他詫異的同時伸手擦去了我臉上滴落的眼淚,“沒算錯的話,他今年才七十不到,他是怎麽去世的?”
“被人殺害的。”
一直壓抑在我內心的事今天終於能向人訴說出來了,我一時沒忍住多說了好多好多的話。
除了弗洛拉病菌和綠眼睛男人,我將發生在我身上其他所有的事都告訴了老人,老人聽後隻覺得一切聽起來都不可思議。
“你不是亞伯的子孫,竟然能控制能源晶體的力量。”
“我不是,我出生在利特。”
“你親眼看到第八軍團的人殺了依耶塔的人嗎。”
老人的問題讓我開始回想我剛說過的話,我這才發現一件事,我並沒有看到黑影軍團的人殺依耶塔的人,他們殺的只是聯合軍團的人。
我看著老人搖了搖頭。
老人歎了口氣身體有些站不穩了,加布裡侯爵急忙扶著他坐了下來。
“都是些可憐人。”老人說著然後讓我將能源晶體拿給他看。
我取下了能源晶體遞給老人。
老人看著在他手中微微發著光亮的能源晶體囔囔說著,“亞伯是靈族的血脈,只有靈族的血脈才能控制他們所創造的能源晶體的力量。靈族也是創造者裡能力最出眾的一族,可擁有靈族血脈的人生性善良單純,極容易遭到有心人的利用。後來他們這一族為了自保,許多年前就在世上銷聲匿跡了。也不知道第八軍團在哪找回了他們,竟然還讓他們創造出了新的能源晶體。”
老人那隻綠色獨眼直直地望著我,“你可知道能源晶體是怎麽成功創造出來的?”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叫靈的奇異生物,它們和靈族一起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了許多年。他們的朝夕相處也直接導致了兩種不同物種的心靈相通,所以靈族才能控制能源晶體。”
“而能源晶體就是用靈的身體做成了能源載體來吸收釋放能源,當吸收的能源達到一個可以無限內循環並且不會自爆的程度,能源晶體就形成了。但是能源晶體是靈族被人利用做出來的,是那些有心人抓住了靈,他們讓靈族在靈身上做了成千上萬次的實驗,這才成功地做出了一顆能源晶體。”
“只是那個叫靈的生物消失在世界上許多年了,我曾經也只見過一次。我記得它們的身體呈透明圓形狀,可以隨著它們的心情變大變小,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它們都能借助自然光亮讓自身也發亮。”
聽著老人的話,我突然意識到我見過靈。
那個圓形發光生物居然就是靈。
而且有一隻靈還跟著我回來了, 它現在應該就在能源晶體上面。
只是我該告訴老人這件事嗎。
如果他們知道了靈的存在,會不會有人繼續拿它們做實驗。
實驗這個詞聽起來就讓我渾身不舒服。
“這顆能源晶體是亞伯做出來的嗎。”我問著老人,我想尋求肯定的答案。
“也許是,但也可能是靈族的先祖留下來的。只是在能源晶體重現於世的消息傳開後,亞伯就帶著能源晶體消失了。我也是在多年後才收到了他在依耶塔的消息。”
“為什麽說靈族是被人利用。”
老人看著我,但是沒有回答我的話。
他岔開話題繼續看著手中的能源晶體,然後將能源晶體還給了我,“你真的不是亞伯的子孫嗎。”
“不是。”我肯定地搖頭,“也許是亞伯對我做了什麽才能我能夠控制能源晶體的力量,只是我現在還不熟悉該怎麽控制能源晶體的力量。”
老人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我能見見你的父母嗎。”
“我離開家的時候年紀太小,我記不住家的位置。”我對老人說著,“我隻記得窗外下著大雪,家裡破破爛爛的,我和我的哥哥姐姐常年互相擁在一起取暖,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寒冬。”
老人看我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心疼,他歎了口氣,“能源晶體也不是所有靈族都能控制,主要看能源晶體本身的意願。能源晶體是會吸收人的思想的。它既然認定了你,你千萬別辜負了它。”
我點了點頭,“它相信我,我一定也會相信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