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踩的人眼神裡充滿著對弗洛拉少將的恐懼,他的那雙瞳孔因為害怕在黑夜裡不斷放大。
另外一個人突然跪了下來,他跪在了弗洛拉少將的腳下。
他在求饒。
他在求弗洛拉少將放過他們。
可是弗洛拉少將的腳仍然踩在那個人身上,他甚至又高高抬起腿再次用力踩了下去。
看見這樣的場景,我雙手緊握拳頭,我十分氣憤!
他們是人啊!為什麽要這樣毫無尊嚴地被對待!
我想衝出去救他們。
可是我沒有救他們的能力,我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我真沒用!
“萊真,把眼睛閉上。”赫沙大校突然對我說著。
他發現了我在生氣。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你會逐漸發現很多無能為力的事。你現在沒有能力改變你所厭惡的事,那就將那些事記在心裡,等到有能力了再去做你想做的事。”
要到什麽程度才算有能力?
我不明白。
我痛恨自己每次都是驚恐地躲在黑暗處,痛恨自己不能改變眼前發生的一切。
不論是克魯斯,是亞伯還是眼前正在遭受痛苦的人,我全都救不了他們。
“奧利爾!”門外突然走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金發的少年對著弗洛拉少將大聲叫著,“把腳拿開!”
金發少年那張臉,我白天見到過。
那是伊貝爾少校,在他身旁安靜站著的是格羅裡上校。
他們身上沒有穿著白天的鎧甲,反而穿著軍團上衣內襯和寬松的褲子,他們腰上系著一條粗粗的腰帶,像是剛訓練回來。
褪去鎧甲的格羅裡上校看上去很強壯,他的肌肉透過衣服在燈光的照射下輪廓明顯,身高也很高,他比伊貝爾少校高出整整一個頭。
相比強壯的格羅裡上校,伊貝爾少校顯得溫柔了許多,他身上有一股安靜沉穩的氣息,讓我覺得他應該是個十分善良的人。
我恍惚間在他們身上看見了我和克魯斯的影子。
弗洛拉少將回頭看見他們,轉變態度一臉笑意盈盈,“這兩人想去弗洛拉,我只是在和他們確認是不是真的想去。”
“這麽晚你請我們過來就是來看你欺負無辜的依耶塔人?”格羅裡上校對弗洛拉少將說著話,他似乎在質問弗洛拉少將。
“當然不是,只是不湊巧。”弗洛拉少將深呼吸一口氣,松開了踩在那個人身上的腳。
“我的人說他們看著赫沙大校往這來了。”
“阿瑟?”伊貝爾少校露出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阿瑟人呢?”
“不知道,也許被夜裡哪隻猛獸吃了也說不準。”弗洛拉少將笑著。
“奧利爾,我們沒有心思和你開玩笑。依耶塔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依耶塔的大火來源不清不楚,很有可能和黑影軍團有關系!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團結,我們不能再失去阿瑟!”伊貝爾少校看上去很生氣。
我心中疑惑,黑影軍團是什麽?
這個世界似乎有著太多太多我不知道的事。
“噓。”弗洛拉少將突然做出小聲的動作,他走向門口吼了一聲,門外走進來兩個士兵帶走了嚇得失魂落魄的依耶塔人。
“查德王子啊,有些事我們不能在外人面前討論。”
弗洛拉少將突然叫伊貝爾少校為查德王子。
伊貝爾少校是王子,那伊貝爾的國王不就是他的父親?
在我的意識裡,國王是庇佑整個國家的神,是世界上最受人尊敬的人。
伊貝爾少校身為國王的子嗣,有著如此尊貴的身份為什麽會親自帶領軍團出現在遙遠的依耶塔。
“黑影軍團的存在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不必遮遮掩掩。”伊貝爾少校反駁著。
“查德。”格羅裡上校叫著伊貝爾少校的名字,“聽奧利爾說完。”
弗洛拉少將笑著歪了歪頭,看著漆黑一片只有入口處透進光線的房間,“赫沙大校,出來吧。”
聽到弗洛拉少將的話,我驚恐地看向赫沙大校。
赫沙大校的視線一直盯著站在屋內的三人,他沒有回應。
“萊真,記住出發時我對你說的話,出去後跟著我們走,其他的什麽都不要回答,不要理會。”瑞爾突然嚴肅地對我說著。
我點了點頭。
我慢慢走近光源,身上的石頭也開始閃著紅色的光,隨著光源處發出藍白色的光芒,屋內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我們。
走出光源後我拉低了披風上的帽子緊跟在瑞爾身後。
“回去再說。”赫沙大校對著他們三人承諾著,“回去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訴你們。”
“阿瑟,你真的在這。”伊貝爾少校一臉的不可置信,格羅裡上校卻顯得不那麽驚訝,他只是抬眼看了看赫沙大校便轉身走了出去。
“赫沙大校真是,下次有行動就要通知大家嘛!你看這大晚上的興師動眾,多累啊。”弗洛拉少將故意指責著赫沙大校。
興師動眾的明明是他,是他叫來了格羅裡上校,伊貝爾少校和軍團的人。
赫沙大校卻沒有反駁他,仍然是白天那副不想搭理他的神情。
我還是緊跟在瑞爾身後,弗洛拉少將發現了我的存在,他走過來想拿掉我的帽子卻被赫沙大校擋住了。
弗洛拉少將立馬攤開雙手假裝投降,“我可沒動手,那兩小子你的人?”
“我們赫沙軍團的人和弗洛拉少將似乎沒關系吧。”
“赫沙大校說的是!對,就該這樣!”弗洛拉少將大聲笑著快步走到了軍團的最前面。
走出房屋後,我看著慢慢合上的牆內心多了絲安穩。
隨著我們的離開,原本燒焦的黑色房屋突然全身發著藍白色的光芒,我驚訝地回頭,其他人也都紛紛回頭看著這神奇的一幕。
突然間,房屋隨著不停閃爍的藍白色光芒開始下沉,我們靜靜地看著發生的一切直到房屋完全陷入地面消失不見。
是亞伯嗎。
戴在我身上的石頭此時突然停止了散發熱量,我捂著胸口,我清楚地感覺到它似乎變成了一塊普通冰冷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