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第七國的國民分別被安排住進了一間一間臨時搭建的大房子。
他們有人走過來問我父母在哪,我搖頭。
他們以為我也是依耶塔的人,以為我的父母也喪生在了這次的火災中。
我沒有解釋,只是微笑面對著每一個向我投來同情和關愛目光的人。
我現在沒有多余的心思和他們溝通,我隻想逃出去。
我一定要帶著亞伯給我的東西逃出去。
深夜了,世界安靜地只能聽見遠處飛禽走獸活動的聲音。
我偷偷地從床上爬起來,看著和我擠在同一空間熟睡的第七國國民,內心有些悵然。
他們似乎沒有人在乎這把火是怎麽燒起來的。
也是。
他們才剛剛從災難中幸存下來,能活著躺在這裡都已經是萬幸了,哪裡還會有力氣去思考這些無意義的東西。
我躡手躡腳偷偷觀察著他們,然後溜出了大門。
“想去哪。”
剛出門我就被叫住了。
是赫沙大校。
我回頭看著他不說話。
“對不起啊。”他歎息著像是在跟我道歉又像是在對空氣道歉。
我咽了咽口水,眼睛眨巴緊張地看著他。
“跟我來吧。”他對我繼續說著。
我看著四周亮著的火光和騎著機械坐騎駐守在路邊的軍團守衛,看樣子現在是沒那麽容易逃出去。
我決定跟著他走。
但是很奇怪。
他明明看上去是赫沙軍團權力最高的人,可他為什麽帶著我躲過一個又一個守衛在暗處前進著?
我跟著他來到一處完好的黑色房間,這裡沒有被火灼燒過的痕跡,一切看上去都很平常。
直到我看見那個躺在床上,皮膚上冒著一塊又一塊紅色斑點的人。
那是?......
“亞伯!”我衝到床邊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亞伯,我不敢伸手去觸碰他。
他身上的皮膚潰爛,沒有潰爛的地方卻也透著密密麻麻顯眼的紅色斑點。
亞伯沒有回應我。
他的嘴角眼角都在發白,似乎沒有了生命的跡象。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赫沙大校對我說著。“他見到我只是捂著他自己的胸口在不斷重複一句話。找到他,保護他。”
我顫抖地想去握住亞伯的手,他那放在胸前不願松開的手。
“不能碰他。”
突然有一個人對我說著話。
我回頭淚水也從眼眶流了下來。
我看著突然出現在房間內的另外一個人,他穿著和我第一次在密不透風的袋子中醒來見到的人一樣的衣服,白色的,包裹嚴實的。
“他可能感染了弗洛拉病菌。”
“什麽是弗洛拉病菌?”我問著他。
那人看了一眼赫沙大校似乎是在在征求他的意見。
“沒事,告訴他吧。”赫沙大校回應著。
“弗洛拉病菌是一種可怕的傳染病,被感染的人身上會長滿紅色的斑點,同時也會失去自我意識,這種病菌會控制人的行為,讓他們瘋狂接觸其他健康的人,像是在進行繁衍一般。之所以用弗洛拉的名字命名是因為這個傳染病首先出現在弗洛拉的一個地區,弗洛拉的醫療軍團發現了這種病在弗洛拉傳播開來後對那一整塊區域進行了封鎖。盡管他們進行了封鎖,可是還是有部分病例出現在了各個地區和國家,導致世界上所有人都經歷了一場極大的傳染病災難。”
“但是那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我也只在醫療事件記錄簿上看到過。”他繼續說著,“亞伯身上的症狀和當年的遭受弗洛拉病菌感染的人的症狀一致,只是他身上多了被火灼燒的傷口,被發現時意識還是清醒的。目前我們掌握的實時病例只有亞伯這一例,不敢下定論。”
“所以這就是創造者們逃離各個國家建立第七國依耶塔的原因嗎。”沒有多想我便脫口而出。
他們沉默著互相看了對方幾眼,他們發覺我似乎知道些什麽。
“亞伯讓我找的人是你沒錯吧。”赫沙大校看我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了起來。
“你身上那顆能源晶體是亞伯一直戴在身上的,世界上只有一顆。”赫沙大校慢慢逼近我,我突然感覺到了危險。
我抓緊了藏在衣服下的石頭,石頭此時突然變得滾燙,我感覺到它和之前散發的熱量不一樣。
我的身體變得灼熱難受,我想取下石頭,可是我不能,我眼前這個男人會將我的石頭搶走。
還有躺在我身後的亞伯,我不能倒在這裡,我必須帶亞伯走,讓他體面地下葬。
“快冷靜下來!”赫沙大校對我大聲喊著,“我不會傷害你!”
我清晰地聽見了他的聲音,可是我的身體仍然不受控制,像是在不斷吸收著石頭提供給我的熱量,瘋狂湧入身體的熱量讓我痛苦萬分,我隻覺得承受不住感覺身體要爆炸了一樣。
“他昏過去了!快點救他!”在我倒下的時候,我聽見赫沙大校對著那個穿白衣服的人吼著,其他的我什麽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