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行駛艙後,艾尼賽一直在一旁不停叨叨我,我不停點頭表示知道了聽到了,但我的思緒卻一直停留在那個人的身上。
他聽見了靈的聲音。
靈為什麽會在他快要碰到我的時候發出叫聲。
“萊真你真的聽到了嗎?眼神這麽呆滯,你在想什麽?”
我故意眨了眨眼睛,“聽到了,知道了。”
“我說談得好好的,那些人的行為怎麽突然變得奇怪,原來是你在背後吸引了他們的注意。”艾尼賽繼續叨叨著,“還好我發現的及時,不然你就被那個野蠻人帶走了。”
“你總叫他們野蠻人,他們為什麽叫野蠻人?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裡?”我看著自己的手背感到奇怪地問著,“我看到他的手背上有一個圓形的暗紅色印記,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艾尼賽搖著頭,“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叫他們野蠻人。”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反正聽說他們很野蠻不講道理就是,但是今天遇到了反而覺得他們挺正常的,還能溝通。”
“比如說,他們怎麽野蠻不講道理。”
“無人區海域是沒有人管的,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組織。我記得他們好像是近百年出現在這片無人區海域的,他們會無差別攻擊所有經過無人區海域的艦艇船隻,不管是從冰面上行駛的還是從海下行駛的,他們有一套完美難以攻破的偷襲計劃。所有遇到他們的人都會被洗劫一空,很多人都因為失去物資凍死在這無人區海域,雖然他們不殺人,但是他們直接也間接害死了很多人。”
我沉默著聽著艾尼賽的話。
“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是誰,又是從哪來的。”艾尼賽補充道,“這無人區海域幾乎看不到任何人的蹤跡,特別是在這種大雪的冰凍天氣,他們居然能突然出現在冰面上,真是不簡單。”
“為什麽這樣說。”
“大雪天,普通的飛行器是無法飛行在空中的,更別說這是在萬裡結冰的無人海域,任何飛行器的能量都支撐不了飛行那麽久的時間,四周的冰面也沒有破損,不是從海裡出來的,也不是飛過來的,那他們是怎麽出現在這裡的?這裡四周也沒有住所,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更不可能是徒步走過來的。而且他們身上的裝備看上去也不是恆溫的,那他們能憑空出現在這裡又消失,是不是很神奇。”
我點點頭思索著艾尼賽的話,“那他們是從哪來的。”
“我也好奇呢,不知道。”
“你們答應給他們什麽了?”
“一些供暖的設備和糧食,他們居然沒有向我們要武器,也挺奇怪的。按照他們以往的作風,他們應該什麽都要才對,特別是能維持他們戰鬥力的武器。”
“行了,別好奇了。”加布裡突然打斷了我們的話,他對艾尼賽說著,“你不是還有事嗎,回房間去吧。”
艾尼賽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快速換下裝備就往行駛艙外跑,懷亞特也跟著跑了出去。
等他們離開後,加布裡靠在一旁問著我,“那個人和你說什麽了。”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你確定他的手背上有一個暗紅色的圓圈印記嗎。”
“對。”我感到興奮地看向加布裡,“你知道那個是什麽?”
“我原本一直在猜測他們的身份,但我現在知道了,也明白了他們為什麽放過我們。”加布裡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背,“他們是被遺棄的無用之人,他們手上的印記從他們出生時起就有,手上的印記會讓他們這一生都受到不公待遇。”
“什麽是無用之人?那些印記不能去掉嗎。”
“去不掉的,他們的基因已經被改寫了,就算用刀劃去那部分的皮膚,後續新生的皮膚組織也還是會有那個印記。”
“為什麽要改寫他們的基因?”
“因為他們被認作是創造者裡的無用之人,他們是不同創造者族群和普通人結合的後裔。他們沒有創造者的能力,也無法狠下心對有血脈相連的人下殺手,所以他們從來不殺人,也無法參加軍團。為了區分他們,百年前血族就改寫了他們的基因,方便當時六國的統治者區分他們和尚有能力的創造者。”加布裡繼續說著,“我原以為他們在依耶塔生活,沒想到洗劫無人區海域的會是他們。”
“什麽意思,所以他們是創造者?”
“千年前,靈族是最早開始和其他人結合的族群,他們的結合使得世界上誕生了不少這樣擁有不同族群血脈的孩子,而這些新生的孩子長大後又和其他族群或者普通人結合,一代代延續下去。在人們剛找到他們的時候把他們全都當成了靈族的創造者,可是後來血族發現他們的基因很混亂,為了區分他們和有能力的靈族創造者,改寫了他們後裔的基因。”
“他們是我的族人?”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加布裡。
加布裡說的居然和契維說的一樣。
“是也不是,他們的血脈很混亂,幾百年過去了,很難說他們身上是否還留有靈族的血脈。 ”
“最開始的時候,是六國的統治者下令囚禁了靈族是嗎。”
加布裡沉默片刻後回答了我的話,“是,那段時間的六國對靈族的殘暴統治直接導致了靈族銷聲匿跡在世界上。”
“後來甚至造成了全世界的創造者被殘暴對待,所以創造者和一些相信他們的人才聚集到一起創建了依耶塔。”
“嗯。”加布裡沒有回避我的話點了點頭。
“他們根本不是野蠻人也不是無用之人,都是無辜的可憐人。但我不明白的是,同樣都是創造者,血族當時為什麽要做這種傷害靈族後裔的事?”
我隻覺得胸口發悶。
那個人手背上原本讓我感到好奇的印記原來是被人強行加上去的。
如同家畜身上的印記。
我無法想象他們從出生到生命終止那一刻的漫長歲月裡會遭受多少苦難。
此時回想起來那個獨自消失在大雪中的背影,也隻讓我覺得落寞。
他們也曾是滿懷期待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吧。
“過去的事,沒有人知道真實原因。”加布裡說著按下了行駛艙內另一個按鍵,“準備入海行駛了,入海行駛能在三天后抵達利特海域。”
察覺到加布裡不想繼續下去這個話題,我深呼吸一口氣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為什麽一開始不選擇入海行駛。”
“他們在無人區海域設了陷阱,我們已經穿過了那片危險海域了。而且他們答應了不會再截停我們的艦艇,所以我們現在能安心入海行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