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漠落日熔融,揮刻出的霞光鋪陳在只能停留片刻的沙粒上綿延出視線,滄忙渾厚的空間加上金光配火光浸潤出的色澤讓人很難注意到這沙脊線上還站著兩個人。一老一青俱八尺,挺拔,古銅色。老者耄耋卻青灰長發疏散過肩,盈臉笑意仿佛能溢出整個沙漠。就是臉上褶子多且大。青年弱冠頭髮不及半寸卻豎直黑硬。俊邁。眼神閃著光,細看大漠風情匯聚只不過多了一層清澈靈動的水氣,配著一絲壞笑。
“老頭子不像送親人走的樣子。”“一個不想留。一個不想留。本是皆大歡喜。”
“沒想到你還藏了這麽多寶貝。我都不想做你徒弟了,想直接當你兒子繼承家產。快說,老頭還有沒有寶貝。都拿出來,省的以後麻煩。”
“有,不多了。都是留給我姑娘的。”“我就知道。還好我胸懷寬廣不跟你計較。以後把姑娘嫁給我得了。寶物和人都肥水不留外人田。像我這麽帥臉皮又這麽厚的人這個大陸真不好找。”
“有本事就活著回來,姑娘和寶物都是你的。”“老頭,為什麽這十年都不怎麽說,今天這麽多事全都給我說了,真扛不住。”“孬種,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
“我父母怎麽樣了。”“十年了這是你第二次問。活著。”“廢話。這我能不知道。”“比我女兒過得好。”“看在你這麽好的分上,你女兒比我大個幾十歲我也認了。”
“我女兒比你小九歲。”噗。一口燒刀子噴了出去。“八十歲的人,十一歲的女兒。不瞞老頭兒,其實我今年才15歲,當年你救我全家的時候我才五歲,真的。只是沒出事前家裡頗有財資,吃的好所以長得快了些。”“滾。”
腳起人下,青年從沙脊連滾帶爬就到了沙谷。青年慵懶起身,似毫不在意,右手舉高,背對老頭隨便揮了揮。一排長線腳印將要消失之際,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響傳來“在外面替我多看看美女,其實我才三十歲。”噗。“老頭兒你是一口酒都不讓我喝。”
兩人都知道,最好的送別時刻就是傍晚。走的人在沙漠中走的舒服些,能減少喝水,燥熱。就是會很冷。送的人就不用從早想到晚,喝點酒頭一倒,今晚就過了。至於明天?那關今天什麽事。
一刻鍾之後,少年突然舉起葫蘆猛灌酒,不肖一會兒一條弧線便從身後劃過。早喝完這酒,早斷了對老頭兒的念想,反正城裡好酒很多。至於葫蘆醜不拉幾的,跟我的臉本來就不配,早就該扔了。
葫蘆落入沙堆,出現連連震顫,似乎被氣到了。最後實在忍不住罵出了聲:“無情無義的東西,跟了你十年了,說扔就扔,我要是再回去我就不是紫金葫蘆。”隨後金光一閃便消失了。
老頭自青年滾下沙脊後便一直轉身站立,一動不動。待青年走的及遠了,突然長嘯一聲:“出世。”但須臾間天地似乎停止了,隨後又開始了流轉,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但老頭兒卻頃刻間老了十歲。但老頭卻很開心:“懲罰不重,看來你也等待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