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之下,他一人在細心的織著小熊,格外安靜。
就跟的外面夜色一樣,沉沉的,沒有聲音可言。
看似美好的一切。
但在燈光的照耀下,那般倒影,均是無比的孤獨與淒涼。
盡管很困,可洛小凡依然在堅持著。
指甲深深的扎進肉裡,讓他的精神更震,不能睡著。
打心裡,他也想睡啊。
可是他不能。
因為生命不多了,每天能和她相遇的時間本就不多。
現在趁著這個時間段,怎能再浪費?
所以在這僅剩的幾天裡,他要抓緊時間,努力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才是。
一想到那女孩的身影,他就不由傻笑起來,繼續悶著頭,細心的織著小熊。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天色隱隱變亮。
洛小凡眼前一方朦朦,幾乎看不見。
但還是睜著他那幾乎閉上的眼睛,給小熊來上最後一步。
小熊織好了,顏色顯為白。
因為顏夢喜歡穿白裙,應該會對白色比較感興趣。
而小熊的眼睛、鼻子、嘴巴、圍巾都是用藍色線團織的。
顏色顯為藍。
他不喜歡藍色,顏夢估計也不喜歡。
這麽做,完全是為了給小熊增上神彩,更加誘人。
而在小熊做好的那一刻,洛小凡再難忍住睡意,躺在桌子上,當場睡了過去。
在夢裡,他夢到了那個女孩。
也把自己親手織的小熊送給了她。
她說很喜歡,很滿意。
可是未等到自己說話,一陣喧嘩的鈴聲襲來。
一切幻夢,都將歸於虛無。
眼前只有這簡陋的出租屋,以及那晝夜未關的燈光。
他臉上很酸痛,特是那外面照射進來的明亮之光,讓得眼睛一陣刺痛。
沒待多想,桌上放著的手機不斷響動,剛才的鈴聲,就是從這裡傳出。
“誰啊!”洛小凡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他聲音帶著眾多怒氣,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所導致。
“洛小凡,你這是什麽態度?再怎麽說,老子也是你爸。”洛文延不滿的聲音傳來。
洛小凡精神一震,看了眼來電話號碼後,但也沒多大動靜,聲音平淡道:“爸,你找我有事麽?要是沒有,那我可就掛了。”
“有!當然有,這兩天你不是發工資了麽,怎麽沒轉給我?”洛文延當場質問。
要不是這兩年有事耽擱,以他的性格,早就打電話過來了。
“爸,工資是我辛苦賺的,你要是為了這事來的,那就別想了,我們之間也沒有好聊的。”洛小凡平靜的說。
自從從病房裡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心灰意冷了。
如今還能跟洛文延說那麽多話,完全是看在那份血緣關系上。
“兔崽子,你是不是飄了,當初你是怎麽說的,怎麽,反悔了?”洛文延厲聲說道。
洛小凡本就心裡有氣,現在聽到這麽一說,也是來了脾氣:“洛文延,我叫你一個聲爸,那是心裡還有你這個爸,但你能不能要點臉?”
“我之前答應給你的,那是奶奶還在,現在奶奶不在了,我憑什麽要給你?”
“是,你是我老子不假,可奶奶還是你媽呢,她動手術要三千塊錢的時候,你在那裡?而連一分錢都不舍得給,不要說你錢,這不是你拿去賭的理由!”
“還有奶奶躺在裡面動手術時,是誰……是誰一直守在病房外面?”
“是我,是我一直守在外面,手術費還是我跟人借交的!”
“可你倒好,一進來,就說是我害死了奶奶,把我從病房裡趕出來。”
“爸,我也不想跟你吵,就這樣吧,掛了。”
“靠!”
洛文延在那頭一拍桌子,吼道:“洛小凡,你這個小畜生竟敢和老子這麽說話,是不是活膩了,我再問你一遍,給還是不給?”
“不給,打死都不給,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洛小凡心意已決。
“好,好啊,很好,那你以後,就別回這個家了,老子也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洛文延字咬的很重,一把掛斷掛斷電話。
場面上,一下子就寧靜下來,沒有太大的嘩聲。
洛小凡躺在沙發上,嘴角不由的反笑。
呵呵!
家,那裡是我的家麽?
三歲那年,父母離婚後,父親在家裡待了幾個月,就將他丟在農村老家裡,獨自一人去城裡居住。
不管不問,任由他自生自滅。
要不是有著,爺爺奶奶在,哪怕他根本活不出三歲這個年紀。
由於農村離鎮裡有些距離,爺爺奶奶又要乾農活。
五歲那年,便被送往鎮上的一所學校,讀起了學前班,也成為了住校生。
五歲的年紀,說不上會什麽,但也有些懵懂,知道親人是什麽。
一想到沒有親人在身邊,他的心,就不由一陣的冷。
開學那天,所有人的親人都走了,很多小夥伴難以承受這樣的事,紛紛大哭。
嘴裡不斷喊著爸爸媽媽,又或者是爺爺奶奶。
他在一旁看著,沒有哭,他很堅強。
知道爺爺奶奶一把年紀了,家裡又有事要乾,他不能讓他們擔憂。
可是一到深夜,所有人的睡著了,他眼角不處,總是莫名流下眼淚。
心裡皆是爸爸媽媽的想念。
被窩裡,沒有哭聲,只有淚水,也沒有人知道。
每到周五下午放學的時候,他總是坐在校門口不遠處,遙望著。
期待著爸爸媽媽能到來。
但天都黑了,那裡空蕩蕩的,無一人到來。
他沒有等到。
盡管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著自己,爸爸媽媽不是沒有來,而是有事,暫時來不了。
爺爺奶奶在家裡有活要乾,他們不是不來,是沒有時間。
你是男孩子,你要懂事。
可期待的越多,失望的也就越多。
等不到,根本就等不到。
放學了, 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來接,回家了。
可是我的爸爸媽媽呢?
他們為什麽沒有來?
難道是把我遺忘了麽?
回家了,都回家了,整個周末,又變得冷冷清清。
他一個人坐在操場上。
沒有朋友,就在那裡坐著,不知道在些什麽。
孤零零的,很是孤獨。
當然了,周未的學校雖冷清,但也有著一些人在。
可是……
在這些人中,基本都是高年級的人。
他合不來,也不認識。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每天都在上課,或者放假。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那麽孤獨。
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也是一個可以結交到很多朋友的地方。
但他在眼裡,並不是。
而是一個地獄。
不說每一天,就說每一秒,每一分,都是對他的一種折磨。
因為在這裡,他吃不好,睡不好,喝的水,甚至都是生的。
不是不去買,而是沒錢。
一個一塊,連包豆奶都要五毛。
特別是夏天,無比炎熱,常常口舌乾燥。
而小孩子麽,都嘴饞。
一天要是吃不上一些零食,心裡就會莫名的難受。
時間漫長如年,一天天的推移,受盡孤獨。
宛如陷了一個黑暗世界。
沒有光,他過的好痛苦,好難受。
在那個時候,多麽希望有著那麽一個人,能出來拯救他。
讓他不再那麽黑暗,也不再那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