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小雨淅淅瀝瀝地敲打在房簷之上,庭院裡的花朵正在享受上天的沐浴,池塘裡的魚兒紛紛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或許是因為在水裡壓抑地太久,只見它們此時紛紛享受著上天給予的恩賜。
庭院裡的樹葉在雨水的慫恿下終於流出壓抑許久的眼淚,或許是因為心有不甘,亦或許因為心中委屈。就像此時待在閨房中思念李靖的許若彤一般,眼裡滿是相思和不解的淚水。
許若彤,年方18,在清水鎮是遠近聞名的美女,只見她倚靠在窗前,眼神呆滯地看著窗外淅瀝的雨滴,眼神當中透出一種惆悵與哀愁,不知道此時的她是在想誰?隨著思緒的腳步遊走,將她帶到兩個月前的那個午後。
那天的記憶讓她無比深刻,那天的回憶至今讓她心有余悸,一陣微風朝她吹來,又將她帶回當日的情景。
“小姐,你慢點,我追不上你了,”許若彤的丫鬟在她身後追趕著說道:“帶會回去老爺可能又要罵我了…”難得出來玩一次,許若彤壓根兒不理會丫鬟在自己身後的乞求。
許若彤自顧自地在林間瘋跑,或許是在府裡待的時間太久了,每次出來都跟換了一個人似的。許若彤一身白色長裙,頭上別著發髻,眉毛高挑,眼睛明亮,看上去十分迷人,尤其是她的笑容,只見嘴角微微上揚,不知多少男人為之傾倒,這或許就是她爹許昌平一直不讓她出門的原因吧。
“站住,”就在許若彤興高采烈地往前跑的時候突然從大樹後跳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刀擋住她的去路說道:“此路上爺開,此樹是爺栽,要想過此路,把財留下來。”
面對突然跳出來的劫匪,許若彤有點不知所措,聽見眼前之人說的話更加讓她駭然,眼神當中表現出害怕的樣子,言語當中透著一股驚恐的表情,“你們…你們要幹什麽?朗朗乾坤,居然敢攔路打劫。”
站在吳迪身後的小弟歐陽健見眼前女子面容姣好,於是色心大起,走上前色咪咪地說道:“喲,當了這麽久的山賊,還頭一次碰見這麽美麗的姑娘…”只見他說話的功夫,不遠處的丫鬟抬頭朝前看了一眼,發現兩個男人擋住了自家小姐的去路,心中頓時一驚,心想前方莫不是什麽歹人?想到這,只見她心裡先是一驚,接著便馬不停蹄地追了上去,挺身擋在許若彤面前,並朝兩位劫匪大聲嚇道:“得,你們兩個強盜,朗朗乾坤,居然敢攔路打劫…”
吳迪和歐陽健見打劫一個大美人,這會又來個小美人,頓時感覺自己打劫了這麽久,就今天的日子最好。雖然他倆對此有點喜出望外,但是沒想到他倆一會兒就跪地求饒。
“大哥,看來咱倆今天的收獲不錯,”歐陽健原本是將刀明晃晃地亮在許若彤的面前,目的是要她害怕,才會交出身上所帶銀兩,但是沒想到又一個女人會突然出現,於是色心大起便將刀收了起來。走到她倆面前,帶著一臉邪笑走進她倆,就在他伸出右手正準備挑逗一番之時便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恫嚇:“住手,放開兩位姑娘。”
吳迪和歐陽健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恫嚇給驚嚇住了,心想誰這麽不識趣,居然敢破壞大爺興致。於是紛紛朝四處張望,試圖找出是哪個不怕死的居然敢多管閑事。
“誰?是誰在說話?”叫嚷了兩聲不見有人回應,他倆此時猜測可能是有人在虛張聲勢,故弄玄虛。於是不管其他,腳步緩緩向前移動朝許若彤主仆倆走去,臉上帶著猥瑣的表情,眼神當中帶著邪魅的笑容。
“你…你想做什麽?”看著吳迪正在靠近自己,不知道對方到底想幹啥,於是帶著哀求的語氣說道:“求求你們,放我們走好不好?我身上還有點銀子你們盡管拿去。”
歐陽健此時也走了上來,只見他將手中的刀也扔在一邊,緩緩向前靠近,一邊走還一邊念叨:“我倆今天不劫財,就劫…”
“救命呀,救命呀…”許若彤看見倆人此時的動作,猜測他倆可能是想行不軌之事,於是本能地朝四周叫嚷著,希望有人在附近,試圖引起他的注意來搭救自己。可是她和丫鬟各自叫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周圍有人出現,看著面前的賊人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心裡的害怕不言而喻。
劫匪吳迪看著眼前驚慌的兩個女子,已經無法控制心中的那股邪念,只見他緩緩地靠近她倆,嘴裡還輕蔑地告訴她倆,不用費勁兒叫囂,不會有人來救她們的,因為這個地兒他倆已經踩點好幾天了,這個時候壓根兒不會有人出現在這裡的,說完便伸出右手在兩個姑娘的昏睡穴上點了一下,許若彤主仆倆於是便雙眼一閉倒在了地上。
吳迪和歐陽健見兩個姑娘都昏了過去,倆人相視一笑,眼神當中似乎在交流著某種邪惡的想法。“大哥,白衣女子就讓給你了,我就她了,”歐陽健將丫鬟抱在懷中,獨自朝一旁的樹林當中走去,留下他的大哥吳迪和昏睡過去的許若彤在原地。待兄弟走後,吳迪回頭看著地上的那位姑娘,急不可耐的蹲在她身邊自言自語說道。
“打劫這麽久,想不到還有豔遇,”說完,他便想趁許若彤在睡夢中便…就在他將要脫去自己的衣服之時他又聽見了剛才的那聲音,不同的是這次聲音感覺距離他更近。
“住手,”就在吳迪即將行不軌之事的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男人突然從半空中落下來,站在吳迪身後大聲呵斥道:“大膽蟊賊,快放了那位姑娘,否則…”李靖自從有了內力以後就感覺整個人都變了,過去走路十分笨拙,現在走路那是身輕如燕。一路上他遇見的奇人怪事可謂不少,在自己內力的加持下,一路走來,他結識了好些江湖中人。李靖從他們身上學到不少江湖規矩,也知道了不少關於江湖的故事。
吳迪瞧見居然有人敢來壞自己好事,於是站起身來,二話不說便提起刀朝李靖左肩砍去,李靖見對方不明就理上來就動手,知道對方應該是想殺人滅口。不過李靖並不怕他,因為現在的自己能輕松判斷對方的招數,只見他雙腳稍微在地上點了兩下就輕松騰空一丈有余便躍到他的後方。
吳迪見眼前此人居然有點功夫,而且好像還在自己之上,頓時惱羞成怒,嘴裡罵罵咧咧地說道:“她奶奶的,當了這麽久的山賊今天居然碰見對手了,”說完又提刀使出一招天旋地轉朝李靖砍去,誓要將他砍成兩半,但他卻小瞧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就在吳迪提刀衝帳他的時候,只見李靖在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朝準歹人胸前的穴道扔去,霎時,吳迪便靜止在那裡,動彈不得,原來是被李靖封了他的穴道。
“姑娘,姑娘,”李靖走到已經昏睡過去的許若彤旁邊,用手推了推,試圖叫醒她。
昏睡過去的許若彤仿佛感覺有人在推自己,潛意識裡她認為是歹徒在對自己做不軌之事,驚慌之下的她立馬睜開了眼,正準備和兩個歹徒死磕的她睜開眼時卻發現兩個歹徒已經不見了蹤影,此時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居然是一個陌生男子。
“姑娘,你別怕,兩個毛賊我已經打跑了,你沒事了,”李靖看著眼前驚魂未定的女子,心中居然泛起漣漪,看著她那雙迷人的眼睛開始自言自語:“想不到我大明還有相貌如此出眾的女子。”
“謝謝壯士出手搭救,小女子就此謝過,”許若彤雙手放在右腰的位置,接著雙腿微微彎曲了一下,這是大明女子統一表示感謝的肢體動作。
“起來,起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李靖連忙上前一步扶起她說道:“你一個女孩子怎麽會到這地方來,你的家人呢?”許若彤抬頭看了看眼前的男子,猜測他應該是正派之人,不然剛才也不會在自己暈過去了還出手相救,趕走壞人之後也沒趁人之危對自己存在不軌之舉。出於信任便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當日下午,李靖陪同許若彤走在樹林的小路上,在余暉的映射下倆人的背影看上去是那麽般配,一個高大偉岸,雖然只是一個江湖新人,但是他的武藝和內功完全可以打敗一些三教九流之徒。一個小鳥依人,雖然只是一個豆蔻少女,但是她的美貌和柔情完全不輸已經那些抹粉塗腮的庸脂俗粉。
李靖把許若彤安全送回許府,居然受到許員外的盛情款待和感謝。就在許若彤失蹤當日,許府上下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許員外名叫許安諾,今年他也50歲了。因為善於經商,所以頗有家資,無奈膝下無子,僅有一女,而且對她寵愛有加。但是沒想到女兒今日卻無故失蹤,這不得不讓他擔心不已,生怕女兒被綁匪劫走發生不測,越想越害怕,於是他讓管家召集府裡的所有奴才出門尋找,而且承諾誰要是把尋找到他女兒並且安全送回的話他就招其為婿。
許安諾在大廳裡坐立不安,一會兒走到門口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女兒的身影,一會兒又走回內廳焦急等待,看看有沒有下人回來告訴關於女兒的消息。
一直到了晚上申時一刻的時候,待在客廳的許安諾突然聽見屋外有人在喊,“老爺,老爺,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這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楚,剛聽見下人此話的時候,許安諾高興地站起來,立馬朝門外走去。
幾個下人站在門口高興地哭了,一邊哭還一邊說:“小姐,你總算安全回來了,老爺簡直擔心死了。”
“什麽,我爹死了麽?”許若彤聽見這話立馬驚了一下。
“呸呸呸,老爺沒死…”這人或許是喜出望外,一時語無倫次,旁邊的另一個下人補充道。
“小姐,他可能是因為你平安太高興了說不清話,老爺好著呢,就是很擔心你,”說著便讓他們快進府。
李靖跟在許若彤的身後一同走了進去,那天夜裡,李靖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只見它們靜靜地看著凡間的一切,而並不知道李靖的心裡其實早已經裝滿了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一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而已,為什麽這府上的人對自己卻這麽熱情。那晚李靖被安排到東廂房休息,這是許安諾聽說女兒被平安送回來後特意給李靖備的上房。
第三日,李靖已經在這裡逗留了第三天,他打算再待兩日就告辭。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因為在許府待的這幾天居然會讓自己帶來一段姻緣。當他還在睡夢中的時候便聽見有人敲門,“咚咚咚,少俠,少俠,請問你醒了麽,老爺小姐在前廳等你呢?”
“哦,知道了,”睡眼朦朧的李靖睜開眼朝門外喊了一聲,“這就起來。”
“爹,你覺得怎麽樣嘛?”許若彤正在和她爹商量,打算招李靖為婿,經過當日他救了自己並且護送回來,加上這幾天的表現,許若彤判定李靖應該是一位正人君子,若能和他結為夫婦,自己肯定不會受委屈的。
“女兒,才幾天的功夫你就決定了會不會太快了?”許安諾聽了女兒的話頓時嚇得瞪大眼睛看著她問道:“再說了,李靖那小子看上去啥也沒有,他能給你幸福麽…”許安諾和他女兒說了很多話,父女倆就在前廳旁若無人地交流,渾然不知此時的李靖已經在一旁聽見他父女倆的對話,心裡大驚失色。
接著他便轉身回房去了,他從伏案上取出紙和筆給許若彤留了一封信,“許姑娘,很抱歉不辭而別…”李靖在信中把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說的很清楚,希望許若彤能遇見一個真正適合他的男人,而自己只是北平燕王府的一個下人,不值得他托付終身,信寫好後,李靖便走到許府後院,他抬頭看了看圍牆的高度,接著便雙腳點地,身體輕輕向上一縱便跳到了院牆之外,隨後消失在許府周圍,繼續去完成四爺交給自己的任務。
但是讓李靖沒想到的是許若彤居然會因為自己的不辭而別不惜派出家丁出來尋找,今日若不是聽說鄰鎮曹府有喜事的話也不會趕來看看,不看不要緊,一看就發現問題,若不是阻止及時,或許李靖和曹影就已經拜堂成功結為夫妻了。
五天后,李靖被許府的下人請了回來,就連曹影也一起跟了過來,因為她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麽有魅力敢和自己搶夫君。
“小姐,小的幾個已經把姑爺請回來了,跟姑爺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女子,你要不要去見見?”許府的奴才楊順勇輕快地跑進府內,見自家小姐正在花園裡賞魚,於是跑過去說道。
正在觀魚的許若彤聽見李公子被找回來了,心裡瞬間喜不自勝,立馬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這個消息終於讓她這麽多天的等待換來了此時的喜悅,更加讓她感到幸福,因為她知道李靖能跟著回來說明他的心裡應該有自己的存在。
許府大門外站了許多人,有許府的下人,有曹府跟來的一些人,還有路過看見人多來湊熱鬧的人。只見他們聚集在許府門口把現場的氣氛弄得好不熱鬧, 不知道或許會以為是許府有什麽喜事。
“姑爺,歡迎回府,”許府管家許安見李靖下轎,立馬走上前笑著說道:“老爺小姐找你找得好辛苦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等等,你叫他什麽?姑爺?他是我夫君…”一旁的曹影見有人叫李靖姑爺,頓時心生疑慮,立馬上前問道:“他幾時成你們姑爺了,有婚約契書麽?”就在這時,許安諾父女走了出來。
“怎麽沒有,我們差一點就成親了……”許若彤聽說有一個姑娘跟著李靖回來了,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麽有魅力居然能把自己心屬之人給拐跑了。
當她走到大門外的時候卻被眼前一幕驚呆了,原本她只是讓管家帶著家丁把李靖請回來就行,不曾想他卻找回來一群人,而且其中還有一個美麗的女子。
許若彤盯著曹影看了看,接著又看著李靖問道:“相公,你可算回來了,當日你幹嘛要不辭而別?是我配不上你麽?”說著便上去挽住李靖的胳膊。曹影見狀,立馬醋意大發,走上前製止道。
“姑娘,請自重,這是我夫君…”就這樣,兩個女人開始了爭夫的罵戰。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對峙著,誰也不讓誰,李靖在中間調停卻收效甚微,他不明白對於自己一個潛邸出來的下人今天居然也會有女孩子喜歡自己,而且她們都是大家閨秀,自己一個奴才出身的人豈敢高攀,他隻想早點完成四爺交給自己的任務然後回到燕王府繼續做自己的奴才。想到這裡,他決定給兩位姑娘解釋清楚,能讓自己離開,希望得到她們的理解。
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