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樂毅答應,嬴武點了點頭,“那本公子也不欺負你,我不騎白義,隻用軍中戰馬。”末了看了眼樂毅的長弓,“你盡管使用你的好弓。”
“不用,戰馬弓箭都用軍中的,如此才算公平。”樂毅取下長弓,孫慧見狀接過。
“好小子。”嬴武露出讚許之色,對著一旁觀望的士卒道,“拿戰馬弓箭來,我和這小子要就騎射比試一番。”
兩個士卒片刻功夫就牽來兩匹戰馬,馬腹間各懸掛著長弓箭囊,箭囊中不多不少,隻十支利箭。
嬴武扶馬而上,雙腿一夾間,長弓箭矢已在手中。戰馬受嬴武驅使,自西向東一陣狂奔,側面列著的十個箭靶上,隨即多了五隻箭矢。
“騎射十矢五中!咱們弓箭手中的翹楚也不過如此吧?”
“嬴公子身份尊貴,還能有這樣一手好箭術,實屬難得啊。”
士卒高呼叫好聲中,贏武勒馬收弓,滿是得意的看著樂毅,挑釁之色彰顯無疑。
“十矢五中,也沒多厲害吧?”孫慧撇了撇嘴。
“大小姐忘了那日林中射獐了嗎?你只怕十矢一中都難哦。”羋疾揶揄道。
孫慧俏臉一紅,“本小姐那是初習畋獵,他嬴武和我比什麽?”
聽到羋疾的話,眾人也是想到當日苑囿畋獵之事,那也算是騎射體驗了。這才意識到,騎射不僅要考慮箭術,還要考驗騎術。要在馬背上穩住身形,同時瞄準好目標,這騎射確實不易。
想到這些,孫慧有點不敢看樂毅接下來的比試,她相信樂毅的箭術,但是騎術……她確實沒見過樂毅騎馬的模樣。
“你之前說除非什麽?”田成對這騎射也起了好奇,不由追問姬祥先停停頓的地方,“還有比秦國騎射更厲害的嘛?”
孫慧聞言也探頭來聽,姬祥本無意與田成多說,但見孫慧好奇,於是滿是自得說了起來,“這是自然。沒聽過趙國武靈王倡導效仿胡人服飾以便騎射嗎?”
“趙國?”孫慧叫了出來,她好像記得,樂毅就是從趙國來的。
姬祥看了眼有點異樣的孫慧,隻當自己的話引起了她的震驚,繼續說道,“趙國多山近胡,中原慣常用的兵車在那裡發揮不了作用,於是武靈王特別重視騎射。趙國的騎射水平自武靈王后,絕對是穩居諸國第一的!”
“你小子懂得還挺多。”田成錘了姬祥肩頭一下,他確實有點敬佩。
姬祥臉上的自得神情逐漸收攏,他自問自己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他不應該告訴孫慧這些外面的事。
孫慧聽完姬祥的講述怔了怔,隨即以期待的目光看向樂毅。
樂毅見了贏武的挑釁也不惱,神色平常,整理了一番衣裳就走到戰馬前。他撫摸馬首,輕聲說道,“想不到我還有機會跨馬揚鞭,多多指教。”
於是一口氣翻身上馬,彎弓搭箭,驅馬衝向方才嬴武走過的路線。
“這樂毅騎馬動作怎麽感覺有點古怪?”羋疾自言自語。
“是有點古怪,他怎麽把衣服弄得緊巴巴的,這騎馬的動作也透著股野蠻勁。”田成也察覺到了。
樂毅今日仍是著深衣出門,寬衣大袖。事實上,這些質子也大多這般打扮。深衣用途甚廣,不是說它做事方便,而是它的應酬方便。
羋疾湊到孫慧面前,好奇問道,“孫大小姐,你這護衛是哪裡人啊?路子這麽野?”
“說是趙國來的……”孫慧遲疑著說道,她著實沒見過樂毅這般騎馬的姿態。
“趙國?”羋疾、姬祥、田成齊齊叫出聲來,飛快轉頭去看演武場上的樂毅。
“十矢九中!”有士卒叫了出來。
樂毅放好弓箭,跳下馬背,看著箭靶皺眉道,“好久沒活動了,有點生疏。”
旁邊聞言的士卒愕然,他察覺到樂毅言語中的,失望?
“我的老天爺,孫大小姐,你給我開眼了。”羋疾叫了出來。
姬祥臉色有點難看,他不怎麽希望這個樂毅贏。
田成已經跑到嬴武面前了,他笑著說,“嬴公子,今天你也是掉坑裡了哦。”說著,就把樂毅來自趙國的事說了一番。
嬴武沒理會嬉皮笑臉的田成,冷著臉,徑直走向樂毅。
孫慧見狀攔在樂毅身前,瞪著嬴武道,“怎麽?輸了還想動手?我跟你說,他是本小姐的人!別輸了比試還輸了人。”
樂毅輕笑一聲,將孫慧拉開,盯著嬴武的反應。他不覺得嬴武會在眾目睽睽下動手,就是動手自己也不怕什麽。
“趙國來的?”贏武悶著聲。
“嗯。”樂毅點頭。
“白義歸你了。”嬴武沉默一陣,良久開口,說完便去看箭靶了。
“好誒,白義歸我了!”孫慧喜形於色,叫出聲來,說著就拉著樂毅去找白義。
另一邊,羋疾一乾人來到嬴武身邊,後者正看著箭靶上樂毅的箭矢發愣。
“喂喂喂,大塊頭,你舍得把白義讓出去嘛?”羋疾問道,“我說你玩壞就玩的徹底點唄,提出騎射幹嘛不騎白義出場,現在好了,以後沒得騎了。”
“放心,白義性子烈,不是誰都能騎的。”嬴武冷冷說道,“我都還沒馴服白義。”
“好小子。”羋疾為這貌似忠良大漢的言語嗆住了,顯然他還是低估了贏武的心思。
“我就說我不是最壞的吧,嬴武壞起來,我敢說我們當中還真沒幾個是他對手的。”田成得意洋洋。
姬祥有點想笑,但是笑不出。他看著孫慧和樂毅走向那匹白馬,他心中期待著樂毅被白義從馬背上摔下來。
然而上馬的不是樂毅,而是孫慧。樂毅扶著孫慧上馬,白義有點焦躁的踩著前蹄,樂毅打趣說這馬不喜歡孫慧。
贏武一乾人等見到孫慧上馬,心中一突,趕忙跑過去打算製止。這要是讓孫大小姐磕著碰著,那他們這般質子日後在大梁城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奈何為時已晚,樂毅松手,孫慧已然跨上馬背。而白義也動了,它前蹄高伸,伴隨的是一聲響亮的嘶鳴,孫慧為這瞬間的舉動興奮的歡呼一聲,她全然不知道白義的性烈。
馬背上的少女笑魘如花,白義終於開始狂奔,繞著演武場一圈後,猛的衝出了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