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夫婦的影像消失在了文銳的眼前,大腦的痛楚在這一瞬間到達了頂峰,幾乎無法承受。
忽然,就文銳感覺整個人就快被揉碎撕裂時,所有的感受卻又潮水般退去,身體一輕靈魂好像飛了起來。
這狀態很奇怪,甚至可以看見自己的背影。
背影!?
文銳心頭一驚,嘗試去驅動自己的身體卻紋絲不動。
天台上的冷風吹得衣服獵獵作響,文銳卻感受不到一絲涼意
思緒也開始慢慢凝固了起來,身體徹底失去了掌控,它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一步,兩步,三步······站在了大樓的邊緣。
向下看去,警戒線隔離了人群,一攤暗紅色的血跡無比的刺眼。
文銳的靈魂忽的清澈了起來,是被嚇的,因為身體又邁開了腳步,一隻腳懸在半空,只需要中心微微傾倒就可以結束一切。
不!不可以!!
文銳無比的驚恐,在這萬念俱灰下身體竟然恢復了一些控制,連忙收回腳步逃離了天台。
一路上,只要文銳稍稍放松控制那腳步就又會向著天台的方向走去,他不敢停留只能不停地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走過了多少房間,文銳累了,隨意衝進一扇開著的門然後反鎖將自己關在了裡面。
緊緊貼在牆壁上,所幸這是一間雜物間,沒有人打擾他。
文銳緩緩放開了對身體的控制,毫不意外腳步再一次邁開向著門走去。
就當身體被反鎖的門擋住腳步時,身體卻是停頓了一下,舉起了手,轉向了雜物間裡的某個貨架。
五分鍾後,站在翻亂的雜物間當中,文銳呆呆地看著手中靜靜躺著的一個物件。
東西很小,就像地球上常用的U盤,一頭方一頭圓,圓的那頭還有一個半月狀的小口,像用來掛在鑰匙上扣一樣。
只是這個U盤的接口沒有縫隙,沒有電路板,是堵死的,實體的,只是形狀像是個U盤。
通體黝黑,鏡面,看不出什麽材質,像大理石卻又沒有大理石常見的白色紋理。
握在手心中並不像看上去那麽沒有溫度,反而有些溫熱,柔和得像是某個人的笑臉。
“我能動了!?”
文銳忽然驚醒,發現身體又完全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半個小時後,門診辦公室。
衣擺滴下的水珠跟隨著文銳的腳步一滴滴滴落在他的足跡上,那U盤形狀的未知物質被他穿了繩子掛在胸口。
“記錄拿到了嗎?”
“拿到了。”
帶教依舊頭也不抬,而手邊的咖啡卻已經見了底。
“怎麽去這麽久,你已經嚴重延誤我的工作了。”
“檔案室取檔案需要······”
文銳開口解釋,並且將虛擬記錄檔案放在了帶教的桌上。
“我不想聽你的任何接口,這不是理由。”
帶教語氣依舊很冷漠,桌上的檔案卻很快沒有了蹤跡,大概是被對方接受了。
“你要記住,你是實習,我是帶教,我交代給你的應該無條理做到,如果做不到一定是你的問題,受不了就走。”
“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今天有醫生跳樓了,他得了精神疾病不願意配合治療,引起了慌亂,我也······”
文銳又不自覺地想起了那位中年男醫生的微笑,以及對方最後對自己說的抱歉。
“我知道,這很正常,一個精神疾病醫生自己卻有精神疾病,不想進住院樓那只能離開了。”
擺了擺手,帶教的語氣依舊保持原本的冷漠,沒有一絲起伏。
文銳看著他,摘下了混合眼鏡,想看看是不是攝像頭影響了對方的表情。
然而,並不是。
“還站在這裡幹什麽,你這樣的消極怠工我會如實記錄在考勤評價上的。”
“我沒有消極怠工,檔案室取記錄需要手續,是明文條例十六條。”
“你說什麽?”
帶教皺起了眉頭看向了文銳,眼中滿是不滿。
“我說,你讓我去取記錄並沒告訴我需要手續,而且咖啡錢也沒有給我。”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沒有交代好就讓我去做事,是你的不對,而且咖啡錢沒有還給我!”
“好好好······”
帶教醫生語氣終於有了起伏,可剛剛有些怒意的情緒又立馬冷漠了下去,大手一揮就要趕文銳走。
“我這裡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今天的事情我會如實向領導匯報的,你實習就到此為止了,我教不了你。”
“咖啡錢。”
“什麽?”
帶教反問,一臉的不可置信。
“咖啡錢還我!”
十分鍾後,看著31的聯邦貨幣轉帳記錄文銳站在了醫院的大門口,側頭望去,剛好看見醫院的全稱——東勝大學附屬第三精神專科醫院。
咽了口唾沫,來時沒仔細看清文銳現在才知道這裡竟然是個精神病院。
回首望著醫院裡那一大一小兩棟樓, 白色的外牆一如身上的製服那樣的刺眼壓抑。
“大哥,你在看什麽?”
身邊忽然響起了一個少年的聲音,循聲望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
擺擺手,文銳注意到這少年的身上也沒有任何的電子裝置,甚至也沒有戴混合現實眼鏡,只是手上拿著幾張好似病歷本上撕下的紙張,不停折疊著。
“沒有什麽,只是看看這醫院,以後可能都不會來了。”
“東白樓,不會來了嗎,大哥你不是這裡的醫生嗎?”
“東白樓?”
“大家都這麽叫的,你要是打車時說全稱反而沒有人知道了。”
點點頭,文銳表示知道了。
少年穿著簡約但一看就不便宜,似乎是看出了文銳的情緒低落,將手中剛剛折好的一枝紙花遞了過來。
“送給你。”
“嗯?”
還沒得文銳反應過來紙花就被塞到了手中,看著少年一路小跑離開這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來。
紙花折得很像,只是這紙面上還有一句句醫生手寫的醫囑,看起來有種莫名的撕裂感。
勾起嘴角笑了笑文銳決定先回住所,戴上眼鏡找出導航軟件,果然有個家的常用導航,順勢在軟件裡叫了飛車隨即就有提示扣除了349聯邦貨幣。
再隨即,就有銀行軟件跳出了余額提醒——帳戶余額126元。
眉角跳了跳,文銳著實沒想到自己會這麽窮,剛想把飛車取消就看一陣塵土飛揚後一輛樸實無華的飛車停靠在了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