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凌這一個半小時的講解很成功，不是因為那40頁的PPT及其核心內容能夠絲毫不差地講出來，畢竟為了這天她已經準備了無數個日夜。而是頤凌真正把自己當成了高米，驕傲得像一位攀上山頂的褐蟻在對著同伴撥弄著觸須指手畫腳回憶著在山頂大海是如何波瀾壯闊。頤凌很久沒有這樣的感受了，作為一個從小就接受利益至上的家庭教育，從始至終蘊含風險低回報的事情會在第一時間被否決。 10歲的時候頤凌曾迷上了旱冰，他問媽媽:“今年我生日可以擁有一雙滑冰鞋嗎?”“你會成為職業運動員嗎?”“不會，我只是想要試試。”“那我並不覺得你需要它，等你長大再回頭看，你會發現這不會對你有任何幫助，只是一時興起折成的紙飛機，結局只能是被丟棄掉。”那年生日頤凌獲得了一支鋼筆，隻記得上面有四個字母“Lamy”。

　　其實這次會議不會涉及到技術的核心問題，只是概括材料改造技術的功能和發展前景，後面會有第三方對所描述的功能進行多次實驗。而今天隻算得上一次概述，比起其他公司摻雜水分畫大餅的方式，頤凌不用擔心這一點，高米的創作質量是真切的，而在座的都是老手，頤凌一個不懂技術的門外漢自然不會冒險在上面增加任何渲染，這可能也是當初湘語選擇這家公司的原因。

　　“我繁雜和冗長的講解終於結束了，有很多地方我講的不夠清楚，各位有任何問題歡迎隨時來找我，感謝各位。”

　　掌聲比想象中更激烈，大家臉上的激動和敬佩表露得真實且明顯。

　　除了彥瑾，他用手撫了撫額頭，眼睛看著頤凌。當頤凌和他對視，感受到了他的一絲失望，但這種失望不像是對這個項目的失望。

　　而是對頤凌本人。

　　鍾尤等到送走了湘語團隊，把頤凌叫到自己辦公室，“今天你的表現很好，但事情沒有結束，後面的對接需要你在上點心思。你也知道公司的情況，大家都等著這筆錢救命。明天晚上你跟著我去和彥瑾見一面，之後項目上的事情都由你來處理了。”“好的尤總”

　　頤凌回到家便躺在沙發上，這個下午是近幾個月來睡得最好的一次。等到醒來外面天已經黑了，屋裡也沒開燈，頤凌有種被世界拋棄的感受。不過還好有他，頤凌望著窗外，余光中父親走過來，還是那套破舊的格子襯衫。“你告訴我不要去看，要多想，我照做了，我變成你想要的那種人了嗎?”頤凌沒有得到答覆，當他回頭，果然只有那件襯衫一如既往掛在牆邊的衣架上，褶皺也如當初搬來放上去一樣，從來就沒有一絲變化。

　　第二天頤凌被特許放假，一大早頤凌便去了菜市場，這個點很多菜攤都還沒開門。頤凌計算著一個人的午餐怎麽去搭配，最後在一個海鮮店門口停了下來。“妹妹要點什麽?”“要一條小一些的多寶魚”老板是一個40多歲的婦女，看到頤凌立即停下手中的活。“妹妹這麽早來買菜啊?年輕人怎麽的睡不著覺嗎?哪像我們家那個，只會睡懶覺。”頤凌尷尬笑了笑沒說話，接過魚。“謝謝。”頤凌這句話聲音很小聲，也不確定老板是否能夠聽到，所以這話更像是給自己說的，完成一個需要完成的任務。隨後又兜兜轉轉買了些蔬菜水果準備回家，市場離小區不遠，頤凌把菜放車婁裡，騎車回家。夏季的西京天亮得很早，時間才六點過，路上沒什麽人，所以頤凌一路騎的比較快。可當在經過一個隔壁小區時，頤凌的余光提醒她去注意到地上躺著的一位青年，側躺在綠化帶和馬路牙子邊緣，旁邊的綠植正好擋住了小區門口的保安的視線。很明顯他喝醉了，兜裡的手機掉落褲兜旁邊，屏幕有幾條明顯的裂紋。頤凌繼續往前騎，但放慢了車速“那是一個人嗎?我應該去看看他嗎?這件事有意義嗎?”頤凌突然刹住車開始掉頭。“他需要我”

　　頤凌在距離青年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來，一邊打量著一邊慢慢靠近。“你好?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青年背對頤凌，這樣頤凌也覺得安穩，頤凌也看好了小區門口的保安大爺在亭子裡玩著手機，如果有任何情況頤凌可以第一時間向大爺求救。頤凌想到這踏實了不少，她輕輕拍了拍青年肩膀，青年從側躺變成平躺。

　　“你是！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