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說我看上了你,你會怎麽做?”
不知道為什麽,交談的話題突然就變得有點曖昧起來。
杜丘生看著柯希婭笑吟吟的樣子一時有點不自在。
柯希婭·威靈頓,從初見開始,就好像表現出了對他的興趣。
他又想起了從那個夢中醒來時,第一個看見的,是她的臉。
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好像杜彩玲從夢中走出,來到了現實中。
然而……柯希婭是有著威靈頓之名的女人,是冬塔三次席之一的家族繼承人。
他們之間,有著天然的立場之分。
“威靈頓小姐真是幽默,”杜丘生避開了對方的目光:“你作為威靈頓家的大小姐,想必今後會嫁給同等地位的人。
“抑或是讓能夠給威靈頓家帶來一定利益的男人入贅集成威靈頓家。
“就不用拿我這個借居在聯盟的九州人尋開心了。”
柯希婭的眼簾也稍稍低垂:“是啊……法師家族的子嗣……注定是沒有婚姻自由的。”
杜丘生決定引開話題:“不過為什麽,艾薩克你會和威靈頓小姐一起?”
艾薩克開口之前,柯希婭搶先發話了:“柯希婭。
“叫我柯希婭就好。
“道文先生是我請來的,幫助我追查被歹徒搶走的兩車雪石。所以需要向你詢問一些細節。”
杜丘生看向艾薩克,艾薩克點了點頭。
杜丘生:“對方……訓練有素。
“還沒有靠近就先發射了火球術讓我們自亂陣腳。
“然後在地面上,利用高機動性壓製了我們的反擊。九州商團此行成員雖然全部是超凡者,但是一時間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對抗。
“然後,他們的最強戰力布置在空中,牽扯了具有飛行能力的道人……
“這是對九州道人有一定了解的團夥。”
杜丘生想了想,沒有說出自己提前探查到了對方之中那個和格拉斯福德家族有關系的法師這件事。
雖然他知道,只要告訴了柯希婭·威靈頓格拉斯福德這個名字,對方肯定能直接追查到背後到底是哪個大家族。
柯希婭點了點頭,對杜丘生的推測表示認可:“很標準的法師軍隊戰術,對方無疑得到了某個大家族的訓練。”
不知道為什麽,柯希婭此時不太想說出背後是溫塔或者是剛杜爾,又或者是兩家都有。
除了塔主之外的冬塔三席互相傾軋……聽上去太過醜陋。雖然這種事情告訴了杜丘生也沒什麽,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柯希婭此刻不情願把這種醜事告訴他。
艾薩克搖了搖頭:“這對調查沒有太多的幫助……實際上這種戰術並非是什麽秘密,我們只能知道這是從塔裡流傳出來的,但並不能確定是誰學去了。
“不過我還有一點別的想法,但是需要去別的地方驗證。”
柯希婭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女士表,又環視了一下這間溫馨的小屋子:“那我們就不便繼續留在杜會長家了。”
艾薩克沒有跟著柯希婭起身:“威靈頓小姐,我還有幾句話要和丘生說,稍後就來。”
柯希婭明白這是不便於她聽到的話,於是知趣地和睿阿儂先行一步走了出去。
艾薩克看了一眼屋內的陳設:“丘生,看上去這幾年你和杜叔的日子越過越好,我很開心。”
杜丘生:“你呢?你這些年一個人背井離鄉,還過得好嗎?”他剛剛問出這個問題,就注意到了一個之前沒有發現的細節。
艾薩克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艾薩克你結婚了!?”
艾薩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摩挲了一下左手的戒指,疲憊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是啊……我很幸運,遇到了一個愛我的人。
“我也很愛她,所以我們結婚了。
“等你有空了,來我家做客,法珊黛爾做的飯很好吃。我給她講過很多關於你的事情。她肯定很樂意見到你。”
杜丘生點了點頭。
他真的為艾薩克感到開心。
在杜丘生和杜長峰搬到道文家幾年之後,艾薩克唯一的家人,她的母親就過世了,因此他才可以孑然一身地離開家鄉。
現在他有了自己的家庭,還過得很幸福。
杜丘生知道,這是艾薩克值得的。
艾薩克·道文這樣的人,就應該活在光裡。即使有一時的苦難,憑借他自己的能力,他也能走出來。
艾薩克微微仰視著杜丘生,心裡再次感歎了一聲,從那個瘦小的男孩長成這麽一個魁梧的男人,丘生應該也吃了不少苦吧。
況且他知道,杜丘生從小,心裡就壓著一件事情。
雖然他從來沒有對艾薩克吐露過,但是艾薩克看見了他為了這件事做了多少努力。
包括成為一個,能夠一人對抗兩位四環法師的強大超凡者。
艾薩克湊到杜丘生耳邊小聲說:“當心那個九州商團……他們不簡單。”
杜丘生心裡一驚。艾薩克也看出來了嗎?
九州商團對自己抱有莫名的興趣。
但是他的真實身份不可能暴露。
他已經營造了十五年土炁道人的形象,這個身份已經深入人心。
而任何懷疑他身份的人,只要知道九州道人五行相生輪轉的限制,就不會懷疑他有別的身份。
他目前應該還是安全的。
杜丘生:“……我會的。”
艾薩克對著他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柯希婭正坐在煉金馬車上。馬車的門敞開著等待艾薩克。
她看著這棟小樓,心裡想著和杜丘生有關的信息。
最開始只是因為第一次見到九州的同齡人,自己對這個人產生了一點興趣。
她想看看自己描繪的九州人和真正的九州人有什麽區別。
後來則是看到了對方的驚天一擊……甚至於懷疑他和那位深紅的“顧問”是不是同一個人。
不過既然已經得到了九州商團的確定,對方是土炁道人,不可能是顧問,她的心又放了下來。
本來她以為,自己對杜丘生這個人的興趣會很快消失。
但是今天見到他,卻……
艾薩克和杜丘生走了出來,柯希婭看到他們道了別,然後艾薩克邁步跨上了馬車。
柯希婭連忙收拾心情,吩咐睿阿儂啟動馬車。
“既然從目擊證人這裡得不到什麽線索,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柯希婭問艾薩克。
“我已經有了一些打算。”艾薩克說道。
“突然這麽配合?”柯希婭仿佛在意指艾薩克之前抵觸的態度。
“別誤會,這不也是為了你,”艾薩克又變成那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這是為了丘生還有杜叔。
“我母親去世之前,他幫了我們家很多忙……甚至於我離開多弗城,他還資助了我一大筆路費。
“丘生是我的發小,杜叔是我的恩人……他們險些命喪艾魯什沙漠,杜叔現在還臥床不起,這筆帳,我當然要好好算算。”
艾薩克閉上眼假寐,吐出了最後一句話:“誰敢對杜家動手,我當然要把這隻手……找出來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