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夫太太咂咂嘴,不知道是在回味咖啡的味道,還是別的什麽。
“杜家的這個小子……還挺會穿衣服嘛。”多爾夫先生嘟囔了句話出來。
多爾夫太太瞪了他一眼,能夠品出他話裡若有若無的酸味來:“那哪是靠衣服,人家天生就長這樣。
“哎,你說,他們九州的道人是不是真的都是超凡者啊?那其實和法師也沒什麽兩樣吧?
“那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看著妻子如此意動的樣子,多爾夫先生知道這個老太婆又在想一些有的沒的。
他沒有管多爾夫太太,戴上了眼鏡,展開今天最新的《白鴿報》,頭版引入眼簾的是一行巨大的文字。
“《冬塔開啟最大規模清剿行動》”
他湊近了點。
“冬塔不日開啟清剿非法恐怖組織‘深紅解放戰線’行動。”
“三大家族共同聲明,將嚴厲追究深紅解放戰線暗殺冬塔法師的罪行。”
“冬塔鼓勵有相關信息的市民積極檢舉,一經查實,將獎勵舉報人以下……”
多爾夫先生一字一句看完了報道。
他想到隔壁剛出門的父子兩人,他知道對方今天要去迎接九州來的商團。
九州勢力來到多弗城尋求合作,恐怖分子還在本地大肆作亂。
嗅覺靈敏的前報社主編歎了口氣。
“多弗城……又要不平靜了啊……”
——
多弗城外。
金黃色的艾魯什沙漠在遠方清晰可見。
巨大無垠的艾魯什沙漠是橫亙在潘錫恩聯盟和道藏九州之間的一道天塹。
即使是上一次超凡大戰的時候,聯盟和九州也鮮少將戰場設置在這片沙漠裡。
除了已經在歷史中被安全開辟出的古道,這片沙漠的其他地方都是杳無人煙的區域。
即使是大法師和真人,也不敢毫無防備地就衝進這片黃沙之中。
艾魯什沙漠本該繼續延伸,直到湮沒多弗城……然而這裡有一座法師塔。
法神最後的衛塔,冬塔·茵維諾塔。
這座遠在邊陲的法師塔,還有這裡的法師們散逸出的法力改變了這裡氣候環境,讓沙漠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杜丘生和杜長峰走下馬車的時候,商團還沒有到來。
“九州人都是什麽樣子的?”
杜丘生問杜長峰。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來之後,他只見過兩個九州人,杜長峰和杜彩玲。
兩人都是土炁一脈的道人。
在法師的地盤上生活了十多年,杜丘生對九州仍然只有一個粗淺的印象,全部靠杜長峰的描述對那個遙遠神秘的地方進行想象。
他對九州的印象可能也就比多弗城的居民們更真實一點。
對九州完全不了解的多弗城居民在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中演變出了很多聳人聽聞的傳言。
例如九州的每一個人都是超凡者,他們法杖一舉就能引來雷霆。所有人都飛在天上,只在休息的時候降落到深山老林裡,一人獨佔一座山。
這種誇大事實的說法非常有市場,以至於多弗城裡甚至出現了《九州少主愛上我》《和道人戀愛一百天》《被帥真人劫走當鎮山夫人》等幻想小說。
內容大多是落魄的聯盟少女有一天邂逅了來自道藏九州的英俊道人,然後展開一場曠世絕戀的橋段。
一時間甚至在貴族小姐圈子裡大為流行。
杜丘生簡直無法理解,這些小說的作者到底在道人身上投射了多少美化成分。
九州確實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超凡者。
道祖設下的超凡之路無有偏取,凡是心向大道的人都可以成為道人。
但是問題在於成為道人之後。
極少天資聰穎之人,修道一日千裡,此生有望問鼎道正甚至道宗。
愚鈍之人,若是能褪鱗生羽,從鱗道人突破到羽道人,就已經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突破至羽道人就能施展各種能夠飛天的道術,但茫茫鱗道何其之多,能夠翱翔天際也已經算得上是天賦異稟。
而且九州道人也不用法杖,他們大多數時候只需要掐訣配合簡單的道具就能施展道術。除此外也就是一些常見的武器和符籙。
至於能夠引來雷霆的道術……似乎也是極為強大、罕見的道術。
只不過一人獨佔一座山的傳聞倒是有一些依據。雖然不至於如此極端,但是九州地廣人稀,五炁道脈共同奉行了小國寡民的治國之道。
論超凡之路,九州道人只有五階,相比九環位階的法師體系,雖然沒有那麽精細,但是人均鱗道人往上的水平,相當於全民二環法師左右……
如果不是九州小國寡民,超凡之戰中,還能不能像歷史上那樣打成一個勢均力敵的場面很難說……
除了這些基本常識之外,杜丘生對九州也都一知半解。所以今天突然要見到九州人,他才問出了這個問題。
“九州人……”杜長峰神色複雜。
他今天罕見地挽了一個發冠,清晨的微風吹得他的長發在背後微微擺蕩。
杜長峰停頓了半晌:“九州人和聯盟人沒有什麽兩樣。
“有古道熱腸之人,也有利欲熏心之輩。
“有人傲骨錚錚,兩袖清風。
“有人無惡不作,無恥之尤。
“有大器晚成,也有少年得意。
“但多的是波瀾不驚、安貧樂道的一輩子。
“簡單的是超凡之路, 複雜的才是人。
“丘生,要記住這一點。”杜長峰語重心長地說道。
杜丘生知道,他問的問題引發了杜長峰的一些回憶,一些關於九州的,不好的回憶。
杜丘生沒有再說話,杜長峰也沉默了。
兩人各自思緒不同。杜長峰在回憶往昔,杜丘生則在考慮另外一件事。
而這正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威靈頓家族的人。
據杜長峰所說,此次九州商團所持貨物非比尋常,委托杜長峰全程參與兩方的斡旋。
而冬塔方面也將派出高級別的人物和九州商團進行洽談。
只是不知道怎麽的,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天,冬塔突然變卦。先前負責此事的溫塔家族突然退出,轉而由威靈頓家族代替。
杜丘生當然知道原因……他親手宰了溫塔的子嗣,還深入鐵獄,發現了溫塔家族豢養魔的事實。
這會兒溫塔家族怕是在想盡辦法掩蓋秘密,自然沒有精力再來應付九州的商團了。
就是不知道來的會是威靈頓家的誰。
正當他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聽到了身後有什麽響動。
他側過身,看到一輛不需要馬匹驅動的煉金馬車從冬塔方向平穩地駛來。
不久,馬車停在了他和杜長峰面前。
一位穿著女仆製服的人率先打開了門,供人走下車廂的階梯自動從馬車底彈出,她走出車門,將手伸向身後的人,讓她扶住。
扶住睿阿儂的手,柯希婭·威靈頓彎腰從車廂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