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菲利亞和一旁的格拉姆斯此刻同時端正地向次席行禮。
眼前的可是法器研究院院長,溫塔家的家主。同為溫塔家的格拉姆斯自不必多說,奧菲利亞這個不是三大家族的人更不能無禮。
除了柯希婭。等到其余兩人都垂首行禮之後,她才放下二郎腿,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芙法納女士。”她點頭致意。
冬塔次席芙法納·溫塔用火焰做成的身軀開口,發出失真的、畢剝作響的聲音。
“柯希婭·威靈頓。你的提議是否代表你父親的意志?”
柯希婭在面對一位冬塔次席,整個潘錫恩聯盟最尊貴的一批人之一時,也表現得不卑不亢。
“當然,父親的研究正在關鍵時刻,威靈頓家的所有事務都由我負責。”
多少年來一直是這樣。柯希婭在心裡加上了一句。
“很好,安德路養了一個狼一樣的女兒。”芙法納·溫塔雙手抱在自己的小腹前說道。
“謝謝女士誇獎。”柯希婭笑盈盈地說道,心裡罵了一句裝腔作勢的老太婆,隨時都要端著個架子,生害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虔誠。
芙法納的姿勢是法神雕像最常采用的一種姿勢。
把對冬塔、對法神教的信仰刻進自己方方面面的芙法納,不僅要把自己的辦公室裝點成一片純白,還要一舉一動都刻意模仿法神歌蕾蒂婭。
“前腳溫塔家族動員起來追查深紅要犯,你後腳就踏進冬塔為這批雪石而來。
“你的鼻子真靈,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狼還是狗。”芙法納似乎也被這個恬不知恥、無法無天的小輩給戳破了平日高高在上的鎮定,出口諷刺了起來。
柯希婭微微一笑,綠色的眸子在冷白的火焰照耀下更加璀璨:“次席女士莫非是誤以為威靈頓家族組織了針對你們的謀殺?
“您真是幽默。我本人昨夜也在那個名叫達利安的法師府上,目睹了當場的騷亂。
“你們當場就逮捕了幾名要犯。想必一夜過去,應該已經敲出了不少情報吧?
“哦!是我愚笨了,想來溫塔家莫名其妙死了家族成員,然後次席大人又立刻親自指揮家族行動,莫不是……你們抓住的深紅分子,出了什麽差池?”
芙法納打斷了柯希婭:“我沒有時間和閑情聽你在這裡玩偵探推理遊戲,柯希婭。
“以你的手段和威靈頓的資源,你早就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我現身於此,只有解決雪石問題的時間,省下你的彎彎繞繞。
“這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昨天晚上,深紅的‘劍蘭’和‘顧問’一起出動了。溫塔家族的血債必須要有人償還。
“這批雪石可以給你們。
“但是作為交換,威靈頓必須加入到接下來肅清深紅的行動中。
“我們已經放任這群老鼠胡作非為太長時間。
“尤其是‘劍蘭’和‘顧問’兩個人。
“溫塔家族要這兩人的項上人頭。”
冬塔次席提出了她的要求。
柯希婭沉默了。
冬塔三席的家族,唯有威靈頓家族在多弗城的凡人之間的口碑稍微好一點。
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法師家族的利益關系一致,所謂口碑好,並不是因為威靈頓家族和凡人走得更近。
僅僅是因為他們對無背景的普通法師更加友好一點。
雖然法術由大家族壟斷,但是仍然有少數凡人身具優秀的聖痕,一躍成為法師。
這樣的法師組成了冬塔不可忽視的一份力量。
即使是在聯盟權力的核心之中,尚且還有一個地位不低的阿加爾達聯席會議會代表無背景的法師以及一部分野法師的利益,冬塔也不例外。
而三大家族把持的冬塔中,這些人會更加偏好投向威靈頓家族。
相比其他兩大家族,威靈頓家族只有一個埋頭研究的次席,和一個稍微說得上話一點的大小姐。
因此在以往應對深紅解放戰線的行動中,威靈頓家族一直比較消極。
因為這群從凡人一躍成為法師的圈子中,不乏有人對自己出身的底層凡人群體抱有同情。
威靈頓家族若是和溫塔以及剛杜爾家族一起,為鎮壓深紅的行動搖旗呐喊,勢必要削弱自己在冬塔之中的影響力。
可以說,法芙娜在要求柯希婭給出一份投名狀。
威靈頓家族不是想要這批雪石嗎?可以,那就看你是不是願意拿些東西來換。
深紅這一次觸及了溫塔家的某個核心利益。現在它要求威靈頓家族在自己的羽翼和雪石中做出選擇。
柯希婭思考了幾秒鍾,重新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帶著一些狠厲。
“完全沒有問題,女士。
“威靈頓會提供必要的幫助,和你們一起鏟除深紅。
“你點名要的‘劍蘭’和‘顧問’,威靈頓也很好奇這兩號藏頭露尾的家夥,到底是什麽真實身份……”
芙法納點了點頭:“記住你的承諾,威靈頓家的女孩。”
呯——白色的火焰消失在了空中。
——
某個不知名之處,數個漆黑的影子圍坐在一張圓桌上。
只有一盞孤零零的照明法器懸在頭頂。
七個影子中,最後一個姍姍來遲。
他或者是她甫一落座, 坐在首位的影子就發話了。
“達利安、布裡茨,昨天晚上都已經死了。
“他們都是參與到我們計劃中的人。
“已經可以確定,深紅解放戰線裡,有當年的漏網之魚。”
一個黑影問道:“‘紅色沙漠’?”
影子之間發出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只不過所有人的聲音都經過了法術處理,變成了統一的嘶啞音色。
聽不出年齡也聽不出性別。
巨大的黑色兜帽遮住了所有影子的臉。
先前發話的黑影敲了敲桌子,眾人安靜下來。
“‘劍蘭’或者是‘顧問’,這兩個人物,他們之中必定有人知曉了有關魔的秘密。
“並且,我們在他們手裡損失了一位魔卒。”
這一次眾人之中爆發出了更大的騷亂聲。
“絕無可能!要對魔卒造成傷害,必須把魔卒的‘靜默表皮’打開一個可以轟入法術的空洞!
“那可是六環以上的大法師擁有的法力強度才能做到的事情!
“深紅裡有六環法師?這怎麽可能!?如果他們有媲美次席的六環法師,早就夠有資格和冬塔正面叫板了!”
又有別的人發話:“但如果不是六環法師又能是什麽?低於六環的法力,可能充其量只能在魔卒體表打開一個小縫隙。
“他們有我們未知的法陣技術可以檢測到那種稍縱即逝的小破綻?
“或者是什麽專門對付魔卒的法器?這種技術真的存在嗎?
“總不可能他們能肉眼看見‘靜默表皮’的縫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