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的刻痕,是黃金塔對於為何有人能得到石板的承認、走上法師之路,而另外的人只能當普通人的解釋。
掌控全聯盟法神信仰的組織“施法者殿堂”正是掛在黃金塔的機構下。
根據對信仰的解釋。法神稱凡人各自有命,每一個靈魂出生時,法神就看到了它的潛力和命運,並為之刻下了一道深入靈魂的傷痕。
“聖痕”,決定了此人的法師天賦。
而杜丘生,起初懷疑因為自己是一個穿越者,或者是因為他是九州人,所以他觸碰過冬塔的啟蒙石板,“菈門德的哀悼”,卻沒有任何反饋。
他也在很小的時候被評定為沒有法術天賦,沒有資格進入冬塔的凡人。
後來他知道了一個準則,超凡力量第一準則。
“人只能踏入一次超凡的河流”。
一旦選擇成為了法師,就再也不能成為道人,而反之亦然。
在得知自己無法通過進入冬塔,在暗中搜尋仇人之後,杜丘生選擇用道術作為自己的偽裝,隱姓埋名,從外部出手。
加入深紅解放戰線就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
而此刻,一塊完全不同於冬塔傳承的,而且還是最頂級的黃金塔傳承的啟蒙石板就在他的眼前。
黃金塔,相比首席只有七環的冬塔來說,它的傳承是無數法師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的心卻毫無波瀾。因為劍蘭給出的這個好處對他毫無作用。
杜丘生開始回憶。波利克裡索斯的冠冕……法神教宣揚的故事中,法神最虔誠的追隨者,黃金塔的開創者,波利克裡索斯打造了一頂冠冕,獻給了法神。
法神心悅這份禮物,親手將它戴在了自己頭上。
這本來是一個“神愛世人”的說教類故事,但法師們堅定地認為事實的真相就是如此。
因此,每一座法神雕像的頭頂必然有這一頂冠冕。它甚至成為了便是法神形象的錨點。在無數藝術作品中,無論法神被描繪、雕刻成了什麽面貌身形,只要看見那頂冠冕,就可以識別祂的身份。
“能夠踏上第二條朝聖路的人,少之又少。整個深紅中,踏上了菈門德的哀悼之路的人,沒有一個可以與這塊啟蒙石板共鳴。
“當然,尚未踏上超凡的人中,也沒有能與它共鳴的。
“最強大的傳承,對於刻痕的挑剔程度,倒也名不虛傳。”劍蘭娓娓道來,仿佛是童話故事裡誘惑小孩的巫婆。
“但是我有一種感覺,你說不定會讓我大吃一驚。那麽讓我們來看看,深紅的奇跡,顧問先生,今晚能否為我再現一個奇跡……”
杜丘生盯著眼前的石板。它通體華貴的金色在刺激著他的眼睛,其上用非常罕見的材料在惰性的黃金上蝕刻出的精美法紋仿佛在熠熠生輝。
杜丘生先在心裡對劍蘭說了一聲抱歉,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然後在劍蘭的目光中,把手放在了石板上面。
耀眼的光輝幾乎是在杜丘生的指尖剛剛觸及他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衝出來,填滿了整個房間。
那一刻,照明法器的光芒就仿佛將熄的螢火。
劍蘭的眼神呆滯了。杜丘生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杜丘生的視覺中,手下的石板在肆意揮霍著金色的法力,仿佛在雀躍於他的觸碰。
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一種仿若欣喜的情緒從石板上傳來。
如同在渴求他的注視,在邀請他解讀自己的奧秘。
“竟然如此積極地回應了你,甚至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就……”
杜丘生能夠聽到劍蘭的輕聲呢喃。
杜丘生看不到劍蘭的表情,她整個人淹沒在了波利克裡索斯的冠冕那耀眼的光芒背後。
杜丘生反應了過來。他曾一度認為,自己穿越世界只是一個巧合,除了多出了一個可以直視超凡之力的視覺外,他沒有得到任何能力。
仿佛就是一個遊蕩在宇宙間的孤魂,被隨意地清掃到了宇宙的那一頭重新投胎出生。
但是今天,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獲得的優待,比想象中更多。
他,可以兩次踏入兩條不同的超凡河流。
——
劍蘭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半晌無語。
良久之後她才開口道:“顧問先生,你信仰法神嗎?”
杜丘生小心翼翼地把石板包好,貼身存放:“法師不信仰法神?
“哦,我倒是忘了。深紅被冬塔批成異教徒,每天在《白鴿報》上口誅筆伐你們是不敬法神的異端分子。”
劍蘭目光空空地瞪著眼前的虛空中,一隻手又開始玩弄起自己的銀發發燒:“塔法師們憑借千萬年累積的底蘊控制著一切,被擋在法術大門外的凡人只能掙扎求生。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法神,歌蕾蒂婭。”
劍蘭滿不在乎地直呼法神大名。要是任何別的人敢在冬塔法師面前做同樣的事情,保不準對方就要掏出法杖,狂熱地叫著必須來一場對決,以洗清玷汙法神大名的汙穢。
劍蘭學著塔法師們向法神敬禮的模樣,假惺惺地把手放在自己腦門上,做了一個滑稽搞怪的禮,然後繼續說道:
“是她規定了什麽人有你這樣的刻痕,什麽人隻擁有如同草芥一般的生命。一些人能夠得到她的力量,踏入奧秘無窮的法術世界,享受一切可以享受的優待。
“而沒有天賦的人則永生永世不能成為法師,甚至他們的子子孫孫也要給法師塔當牛做馬。唔,能給法師塔當牛做馬都算好的。
“多的是被法師一時興起,害死之後拋屍荒郊野嶺的人。”
杜丘生注意到對方沒有用法師們尊稱神祇的代詞“祂”,而是普通的女性代詞“她”。
“你親眼見過這種悲劇麽?女人勾引法師,但是生下沒有天賦的孩子後,會把孩子活活掐死。
“想要做實驗的法師,只要放話可以讓試驗品摸一下石板,就有人趨之若鶩來當人肉材料。最後死在不知名的實驗室裡。
“慶祝自己升環的法師,衝上大街隨手放火球術慶祝,將凡人的小營生一把火燃盡。他們把這種事情叫做‘放煙花’。
“他們甚至不會得到公正的懲罰,法師法庭不會費心管這點‘小事’。
“歌蕾蒂婭……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