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指法師用他殘缺的三根手指握著法杖,指著面前這個男人。
對於法師來說,慣用施法的手受到了傷害,就等同於葬送了自己的超凡生涯。
除非再花上數年甚至數十年磨煉另一隻手,否則基本無望再像從前一樣流暢地施法了。
他咬牙切齒地吟誦起咒語。
三個方向,三支法杖頂端閃耀出法術的輝光。
“維石岩岩……”杜丘生決定先像杜長峰一樣擋住對方的法術。
他想要活捉這個人。
他腳下的砂石盤龍而上,在他的體表覆蓋上一層土石盔甲。
此刻局面十分混亂。飛在高空之中的幾位羽道人正在應付同樣具有飛行能力的法師。地面上的其他九州商團成員正在對方來往穿插的戰術下苦苦支撐。
沒有人能夠分心這邊杜丘生被三人夾擊的戰局。
“腐爛!”斷指法師瞪大雙眼,眼角仿佛都要裂開,他要親眼看到對方皮開肉綻,流血流膿。
另外兩個低環法師也很明白這個戰術,他們同時準備了兩道裂解術,準備先破開對手的防禦。
兩道光輝閃過,分別擊中了杜丘生的左肩和右腹,砂石飛濺,露出下面沒有防護的身體。
杜丘生繼續召喚起沙漠之中茫茫多的沙子,同時心分二用,鎖定了兩個低環法師,他們腳下的流沙開始緩緩流淌起來……
這時,斷指法師的三環腐爛術已經準備完畢,一道不祥的紫光從他的杖尖迸射而出。
而此時,已經擾動了地底流沙的杜丘生心念一動,地面上突然出現了兩道旋渦,仿佛這片沙漠突然睜開了雙眼。
不止如此,平地暴起兩隻砂石大手,狠狠將兩個低環法師連人帶車拍進土裡。
巨大的撕扯力將浮空艇卷到不知何處,而兩個法師也無法維持平衡被流沙裹挾著要埋入地底。
他們慘叫著,雙手無力地在砂石中徒勞地想抓住什麽借力的地方。
很快,在杜丘生的真炁操作下,流沙旋渦的速度陡然增快,讓他們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扯進了沙地深處,隻留兩柄法杖插在沙石裡。
一瞬間,兩個低環法師就失去了身影,地面一片風平浪靜。
然而在底下看不到的深處,杜丘生施展的流沙瀑葬術還在絞殺著兩個法師,而且他們不會立刻死去,一定會等到流沙擠出他們肺中的最後一口氧氣,才會活生生窒息於大漠之下。
而秘能之眼中,斷指法師可憐的法力施展出的腐爛術,比起常規三環法師的腐爛術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杜丘生判斷這個法術應該無法破除他的防禦。
然而就在紫色的光芒快要擊中他的時候,一個黑影閃過。
嘭——杜長峰狠狠摔在了沙地中。
杜丘生呼吸一窒。
救子心切的杜長峰,眼看三人齊攻杜丘生一人,狠心放棄了防禦向這邊奔過來,飛身接下了這記法術。
腐爛術炸開了杜長峰胸口的衣服,法術鑽入皮膚,走過之處皮翻肉綻,然後迅速變得焦黑,膿血灑落了一地。
杜丘生停止了驅使黃沙,本已成型的沙鎧崩裂,化歸黃土。
杜丘生毫無防備地站在那裡,任由法師的法杖指著他。
他毫無感情的雙眸盯著斷指法師。
“丘生……跑……跑……”
杜長峰虛弱地說著。
這一幕,讓杜丘生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在這片同樣的沙漠裡的那個夜晚。
太可笑了,杜丘生,玩雙重身份過家家的遊戲讓你上癮了是嗎?
你忘了曾經也是這些法師,在這片同樣的沙漠裡幹了什麽事情嗎?
你的人生早就沒有什麽東西了,還要再讓他們奪走你的親人嗎?
什麽世界的主治醫……這個世界是什麽狗屁樣子跟你毫無關系,你要做的,就是把一切要從你身邊搶走什麽的人,全部殺掉。
“呵呵,”杜丘生發出了嗤笑聲,用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到:“龍起……潛淵……”
覃淵正在和面前的法師纏鬥。
對方會浮空之術,能夠從高空攻擊,他如果一直站在地面上禦劍,他本體就會成為對方的活靶子。
因此他重新踩上了自己的劍,飛在了空中,使用水炁道術防禦對手的法術的同時,抓住機會反擊。
正當他一個金鍾倒掛躲過對方扔過來的一個法術時,天地間狂風驟起。
他往地面一看。
月色之下,杜長峰飛身一撲,替身後的杜丘生擋下了一發法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對方孤立無援,自己又分身乏術,覃淵心裡一陣焦急。
然後他就看到了,以杜丘生為中心,平地裡突然湧起了一股狂風。
然後杜丘生緩緩飛了起來。
覃淵瞪大了眼睛,羽道人??!
不對……他看到了杜丘生腳下,那是……禦劍術???
杜丘生正踩在一柄黃沙凝結而成的巨劍上。這沙漠之中充盈著的土行之炁在回應著杜丘生的呼喚。
不是風吹動了黃沙,而是躍動的黃沙攪動起了狂風……三柄巨劍在杜丘生的腦後凝結成型。
他面前的斷指法師一臉呆滯地看著高高在上的杜丘生,對方俯視著他,看不清表情。
風沙吹得人睜不開眼睛,但是他還是能看清楚三柄巨刃從對方身後升起,然後調轉劍尖,對準了他。
他歇斯底裡地大叫著,失去理智般向空中扔著法術,然而全部大失準頭,消失在風沙之後。
三柄黃沙大劍不斷在壓縮,把柔軟細膩的黃沙擠壓成了堅硬的奪命之器。
僅僅一劍……法師看著自己的胸口……什麽時候?
一柄大劍用他看不見的速度,把他刺了個對穿。
染血的大劍重新飛回了杜丘生身邊。他看著地面上來往穿梭的法師。
三柄巨劍分別出動,像緊跟不舍的導彈,直奔騎著浮空艇的法師而去。
法師們聽到一陣刺耳的噪音在身後響起,回頭一看,一柄黃沙大劍切割開空氣,不斷打在劍身上的沙土被它輕松一分為二,頓時亡魂大冒。
他們催動著腳下的浮空艇想要逃跑,然而無濟於事,大劍穿梭在黃沙風暴之中,速度絲毫不減,反而還在加快。
斬飛一顆頭顱,立刻又調轉劍身,飛向下一個目標。
一時之間慘叫在這片沙漠之中響起,殘肢像雨一樣落下。
而杜丘生就那樣站立空中,他的劍替他收割著生命。
“那是……他的禦劍術……”
覃淵雙目失神地看著地面上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