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周易那漸行漸遠的身影,葉文的目光盯著許久,直至其沒入那茂密的叢林之中。
目光深邃,久久無語。
“葉大叔,看夠了嗎?人都走了,還在這依依不舍。”
沉重的氣氛,一下子被雲雨這幾句調皮話語給打破。
葉文轉過目光,平靜的看了看她,然後回頭走向民居之中。
雲雨見此,白眼一翻,嘟囔著:
“又在這裝深沉,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人。”
而後也跟隨其後快步進入民居。
“葉大叔,周易最後說的那番話什麽意思?”
見葉文進入後,直接坐在那大樹墩桌子旁邊,雲雨風火火火的坐在其對面,雙手靠在大樹墩上,那圓溜溜雙眼直盯著葉文,好奇的問道。
“還能有什麽意思,不就是這個月的活動凶獸之災沒那麽簡單嗎?”
“這個月恐怕是一個淘汰之月,也將是島上職業者與領主們的艱難噩夢之月。”
聽到葉文這直白而又肯定的解釋,雲雨也不由雙目垂落,神情低迷,低聲歎了口氣。
“那豈不是說這個月又要死很多人?”
看著小女孩那心情沉重,悲秋傷月,憐憫痛心的神情。
葉文自身也是非常不好受,畢竟都是從藍星而來,以後真正能依靠的也都是他們這些人。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雖說相互都有競爭與殺伐,但真正的知道情況,卻要眼睜睜的看著同族之人不斷逝去,這種心情也是不好受的。
原來只是推測,知道這個月的活動不好度過,但在聽到周易那肯定又確切的話語後,葉文也是知道了對於大部分藍星人來說,這個月將是殘酷的淘汰之月。
“這個情報是我付出巨大代價,用天賦準確的推測出來的,我敢以性命擔保。”
“向葉大領主透露這個情報,既是為剛才交易時的得罪而賠禮,也是想請葉大領主挽救一下藍星同胞。”
“但,盡其所能,切勿強求,一切,以自身為重,告辭。”
當時聽著周毅那真誠而又懇切的語氣,葉問也有一些懵了,腦子一片漿糊。
50%的死亡率,近一半的淘汰。
這真的是太恐怖了。
現存島嶼人數800多萬,也就是說這一個月內便會有400多萬人被淘汰掉。
400多萬啊!這真是一個既渺小又龐大的數字。
說它渺小,是因為對比藍星200多億人而言,400多萬也只是相當渺小的一部分而已。
但400多萬人卻可以使黃河阻流,長江斷絕。
也可以用血肉重鑄一遍長城。
對,就是以血肉真正意義上的鑄造。
如果沒有能力,葉文還是願意當一介俗人,眼不見為淨,保全自己為重。
但明知道自己能建一份微薄之力,卻主動避讓,那以後葉文自己的內心也是過不去的。
這周易可真是給自己留了一個大難題啊!
但真說痛恨、討厭,覺得他又是在逼自己,葉文卻也沒有這種感受。
果然,人類的情感就是複雜而矛盾的,極具戲劇性。
“好啦,小丫頭,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的傷春悲秋。”
“你沒那個演技,就別再演了。就你那小心思,差點都寫在臉上了。”
“不就是想要我同意救人嗎?”
“那好,我同意了!”
想通了一切之後,葉文看著雲雨那汙濁的演技,也是比較無語的道。
兩人都多次打交道,自己還不知道她是個什麽人。
要她倒拔垂楊柳,以一當十,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是想要抒情畫意,憂國憂民,那絕對是個戲劇。
“我就知道大叔是一個好人,一個心善的人,絕對不會見死不救。”
剛才還一臉沉重,眼含熱淚的雲雨,轉眼間便就喜笑顏開,嘻嘻哈哈。
略顯無奈的看著,雲雨那變臉的速度,葉文也不由得笑了笑。
或許這就是和沒心沒肺之人交談的好處吧!
做事直來直往,一切都在臉上。
“幫我是肯定會幫的,但不是現在,到時候總要有一個計劃。”
“現在把你的交易完成一下吧!有了鐵礦我也好加快領地發展速度。”
和雲雨的交易也沒有整什麽么蛾子,畢竟兩人都沒有天道契約,就算有也不會用在這裡。
雖說兩人交情也只有這幾天的時間,但是互相之間的信任非常牢固,雙方都不怕對方毀約。
在交易頻道上簽好交易契約之後,雲雨也沒有多留,畢竟現在是提升等級與戰力的關鍵時刻,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活下去的機會。
超大型傳送陣旁,葉文望著雲雨進入傳送陣內,啟動陣法,一陣白光閃過,而後人影消失。
站在陣法旁,葉文默默的望著這神秘、龐大,而又令人垂憐的陣法。
口中喃喃道:
“雖然是要提供幫助的,但他們也要付出點代價,畢竟鬥米恩、升米仇。”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到他們真的求上來時才能行動。”
“錦上添花與雪中送炭,那是不一樣的結果。”
……
回到領地,葉文馬上吩咐下去,命司馬青衣率領2000刀盾手、1000弓射手,準備前往周易所提供的鐵礦地址開圖佔地,開采鐵礦。
如今,天色已晚,葉文準備明天行動,養精蓄銳,方能一往無前。
——
一處芳草萋萋,高大峻挺的山坡之後。
背風,而面朝陽。
山坡成兩段,斷崖式隔開。
其下半部緩緩上升,坡度平穩,基礎牢固。
上半部極速挺拔,陡峭危岩,如刃似劍。
兩部分割之處,是一風景秀麗,廣闊平坦的大平台。
其上草木豐富,百花爭豔,蝴蝶飛舞,蜜蜂忙碌。
真可是一副自然好風光。
而在其東北角,一處山岩突出,三麵包夾的背陰之處。
一個小院聳立其中,其削枝為籬,豎木為牆,乾草樹枝蓋頂。
材料有限,手工粗糙,真不知什麽時候來上一場大風雨就會衝刷掉。
院子內,一個一米見寬的大樹墩旁。
周易與一身著軍裝,外套皮甲,手邊放著一柄精鐵長矛的男子,相對而坐。
“老班長,你這房子蓋的可真簡陋。”
“別沒死在殺凶獸的路上,而是被自己蓋的房子壓死,那就可笑了。”
面對自己這從入伍以來便帶領自己的老班長,周易是放松至極。
絲毫沒有面對葉文的那一種謹慎小心,莊嚴老成。
“你還是那麽油嘴滑舌,到了這領主大陸上來都沒有改。”
“和葉文的交易怎麽樣?”
“他到時候是否會開放,他那超大型傳送陣解救他人?”
老班長面對周易的挑笑,稍微輕斥了兩句。
而後直奔重點,詢問了這次交易的情況與計劃進行是否順展。
“老班長,別心急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你也是知道我的脾氣的,我既然能在這裡和你笑呵呵的講話,那就說明一切順利。”
老班長微微點了點頭。
“一切順利就好。”
“只有保存夠多的生存力量,才能將你的計劃順利實施下去。”
“才能有機會探尋到回家的路。”
說到這,兩人有好事想起了什麽遺憾之事,同時不由得歎了口氣。
“唉”
“計劃還是不怎麽完善,不說別的,就葉文那裡,我們也只有六七成的概率。”
“是啊,畢竟超大型傳送陣在他人手中,這個幾率就不是由我們控制的了的。”
“老班長,你為什麽不讓我向葉文表明我的身份,畢竟這樣可以增加成功率啊。”
老班長開始沒有回答,只是雙眼盯著周易,而後沉聲道:
“軍人的身份或許能讓葉文更加相信你,但是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軍人是保家衛國, 護衛他人的,而不是以此為由,獲取他人信任,命令他人的。”
“現在在這領主大陸上也沒有國家之分,我們都是職業者。”
“想要獲取他人幫助,那就應該行動取信於人,不是用身份去命令。”
“就算你沒有表明你的軍人身份,但是你覺得葉文他看不到嗎?他猜不到嗎?”
“我估計在你面對他時,他早已把你分析了個七七八八。”
聽著老班長的教導,周易不由得一陣心虛,那看向老班長的雙眼也慢慢垂下,右手不由的慢慢的輕敲起樹墩來。
此時回想起葉文那一雙黝黑,卻又深沉的雙目。周易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一種光溜溜的,暴露在其雙目中的感覺。
打了一個寒顫,周易看向老班長,略帶顫顫巍巍的問道:
“這……”
“老班長,沒有你說的那麽恐怖吧?”
“他那麽神了,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底細。”
“要知道當時我還特意將軍裝脫下,換了常服才去的。”
面對周易的疑問,老班長沒有多講,只是回了句:
“周易,我知道你的天賦非常厲害。”
“能夠推算個人與未來。”
“但是你不能太依賴於此,畢竟世上聰明人那麽多,單靠天賦是應付不來的。”
面對老班長的悉心教導,周易也是積極聽取。
看了看自己面板裡那彩色光芒的天賦:
紫微星鬥:彩色神話
決定以後不再事事都依賴天賦,畢竟世間事物千萬,哪能事事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