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茶館是江陽城最大的茶館,這裡是江湖異士、僧道凡俗來往江陽城的落腳之處的不二選擇。
此時的凌羽返回了茶館。
“小施主!”芙蓉茶館外,一個小和尚向著凌羽打招呼。
“多謝高僧指點,我才沒上當受騙!”凌羽笑道。
“你看我這身高,高僧二字不敢當啊!”小和尚比劃了一下,其身高五尺,比起凌羽略低半個頭。
“說說你為啥被騙?”小和尚接著笑道。
於是凌羽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敘述了一遍,小和尚聽得津津有味,臉上帶著笑意。
“小僧慧竹,以後叫我慧竹就行!”小和尚道。
“我是凌羽!”
“你想修仙?”小和尚問道。
“嗯,慧竹可有什麽門路?”
“小僧雲遊三年來,見識過不少異域的風土人情,據我所知,此地東三千裡,有兩處高山,紫雲山和追風山,山高八千丈,據說山上有高人修行,小僧準備過去拜訪一二!”
凌羽看那小和尚年齡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臉上略有風塵之色,想來遊歷已久,一雙眸子黑白分明,似有大智慧之人。
於是凌慧二人謀定而動,一路上晝行夜伏,渴飲饑餐,朝著這紫雲追風二山而去。
紫雲山與追風山是方圓三千裡少有的修行之地,兩山都屬於同一家宗門,風雲宗。
風雲宗傳承已久,暫時不可考究。
今天是農歷三月初三,是風雲宗每年兩次的新人入門考核的日子,另外一次是九月初九重陽節。
早上晨光微亮,清風吹散了一片雲朵,霞光灑在紫雲、追風兩山之間矗立的大大小小的宮殿,簷牙高啄,廊腰縵回,偶有‘仙鶴’飛來飛去。
這是風雲宗的根基所在。
“好一派仙家妙地啊!”凌羽忍不住感歎。
“咱們一定能通過入門考核!”慧竹篤定道。
此時在追雲宗外的練武場上,已經聚集了五六百名少年,或坐或站,這些少年都是方圓三千裡內有心求道的青年俊才。
“風雲仙宗乃是道門,是不招和尚的!”一個額頭有三個大疙瘩的少年,不冷不熱道,此人頭角猙獰,樣子頗為凶悍,因為久混跡於綠林,江湖上有個諢名‘三頭蛟’。
“小僧若是能進入風雲宗,必然要還俗的!”慧竹雙手合十笑道。
“假正經!”那頭角猙獰的少年笑道。
……
半個時辰後。
“咚!”
“咚!”
“咚!”
三聲悠揚的鍾聲從風雲宗最深處嫋嫋傳出。
練武場上三百名弟子噤若寒蟬,一陣清風從遠處吹過,一位發須皆白的紫衣老者腳踏一道紫色遁光,仿佛一條紫龍,從遠處飛來。
須臾過後,紫色遁光一收,紫衣老者把紫色飛劍斜插在後背。紫衣老者站定後,從風雲宗內門走出五名青衣少年,站在紫衣老者身後,不動如山。
“神仙啊!”
“爺爺啊,果真是神仙!”
有些年輕人已經開始歡呼了,畢竟大多數凡人窮其一生,也不曾見到修真者。
紫衣老者很享受這樣的時刻,一雙死魚眼露出淡淡喜色。
“老神仙,請收我為弟子!”三頭蛟立刻拜倒。
“小子,叫什麽名字!”紫衣老者看見三頭蛟模樣可人,所以含笑道。
“道上的兄弟叫我三頭蛟,您老人家隨便稱呼就行!”
那老者摸了摸胡須,沉吟片刻,“你若有靈根,可暫時做我記名弟子,等你邁過後天先天之境,老道我再收你入門牆!”
三頭蛟愁眉苦臉,心想,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靈根,摸了摸凸起的額頭,帶著遲疑之心,只能道:“謝謝師父!”
“小子,你過來一下!”紫衣老者神秘兮兮笑道。
三頭蛟依言過去,紫衣老者右手在三頭蛟後腦杓用力一摸,忍不住撫掌大笑道,“這小子後腦杓帶把兒,腦瓜子一定聰明!”
聽聞此言,三頭蛟大喜,就在此時,又有六名青衣弟子從宗門內帶著一個大轎子,轎子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石碑,石碑上面蓋著一個紅布,紅布上隱隱有妙光。
“各位小友大約都是第一次來我宗門求道,老夫簡單說一下我風雲宗的歷史和入門考核流程!”
“我風雲宗傳承五萬載,開派祖師爺清風道人乃是大乘期修為,其道術玄奧無比,祖師爺學究天人,手下弟子眾多,其中有兩名弟子最為出眾!”紫衣老者朗朗道來。
“祖師爺飛升後,此二人各自建立一脈傳承道法,一為紫雲,一為追風!”
……
這紫衣老者姓高名成,築基中期的修為,簡單介紹了一下宗門歷史,就開始講述著考核的內要了。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成就無上仙途,自然也要從基礎做起,修為境界大體上可分為後天、先天、煉氣、築基、金丹、元嬰!”
“仙長,這元嬰之上的境界呢?”凌羽問道。
高成大有深意的看了凌羽一眼道:“年輕人好高騖遠可不好,先達到築基期再說吧,你要知道目前咱們北域三宗最高修為才金丹巔峰。若是五千年前我風雲宗尚有一名元嬰高人,想當年,我風雲宗才是這北域的領頭羊……”紫衣老者沒有說完,大概再說下去就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凌羽沒有說話,小和尚靜靜聽著,三頭蛟非常一雙眸子非常興奮,其他新人議論紛紛,顯然觸動很大,因為這是一個底蘊深厚的宗門。
所有人在這一刻對於修行,都抱著十分完美的幻想,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夠飛劍走蒼穹,須臾三萬裡。
“靜!”一名青衣弟子道!
“請蘊靈碑!”兩名青衣弟子各持一角,緩緩收起紅布,一塊高一丈,寬二尺的石碑立在練武場的正中心,石碑中間有個手掌印記,約莫半寸,這掌印見證了多少英雄,又或者黃土。
自蘊靈碑上散發出一種莊嚴肅穆之感,讓每一個人收起了輕浮之風,認真對待。
紫衣老者淨手焚香,“我追雲宗列祖列宗,請保佑我風雲宗收到高徒,以保我風雲宗傳承不斷,香火不斷!”
焚香畢,紫衣老者道:“下面各位弟子,齒序排班,依次排隊,接受靈脈的測試!”
所有人排隊已畢,一張太師椅,紫衣老者正襟危坐。
當第一個人的手掌按到蘊靈碑時候,蘊靈碑毫無動靜。
“下一個!”紫衣老者死魚眼一翻。
接下來的十幾個少年,都是抱著遺憾站在一旁,等候發落。
第十七個人是一個女子,模樣極其醜陋,蠟黃色的膚色。
只見她伸掌放進蘊靈碑上,蘊靈碑冒出一道灰色的煙氣,此時她的手被蘊靈碑緊緊吸住了。
紫衣老者眸光一閃道:“下品靈根,可入內門,達到先天境,可以參加拜師大典!”
此女子後面的人,是一個光頭,他就是慧竹。
“快看,小和尚叛變了,開始修道了!”有人譏笑打趣。
“那是,誰讓咱們風雲宗是方圓三千裡唯一的修真宗門呢!”
“那是,那是!”
人群中大多都是阿諛奉承之詞,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人人都懂,若是有人不懂,等頭破血流的時候,自然也懂了。
“快看,蘊靈碑冒青煙了!”
“上品靈根!”紫衣老者不禁站起身來,大喜過望,去年重陽節的時候,宗門只收到一個上品靈根的少年,如今已經先天巔峰修為,隨時準備築基,去年三月初三,可是一個上品靈根的弟子也沒有。
“好,果然是天佑我風雲宗!”
“後生叫什麽名字!”紫衣老者道。
“小僧慧竹!”
紫衣老者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舒展開來,笑道:“可願入我宗門,修道長生?我風雲宗可是方圓三千裡一等一的勢力!”
“願!”小和尚道。
“善,從今以後還俗修道,慧竹乃是我風雲宗內門一員!”說罷青光一閃,慧竹手上多了一枚青色的令牌,非金非玉,看起來不凡。
小和尚妥善把令牌收起,來到了凌羽身旁。
“恭喜慧竹!”凌羽道。
“祝你好運!”
又有一百來人通過測試,其中有兩名中品靈根,六名下品靈根。紫衣老者高成心情大好,臉上盡是笑容。
接下來測試的弟子是三頭蛟,他把手按在蘊靈碑上,蘊靈碑瞬間冒出五道紫氣,嫋嫋升空,經久不散。
“這是!”高成大吃一驚,只見紫色雲氣飛入高空,天上之雲與之遙相呼應,一條紫色神龍在天空若隱若現。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遁光從紫雲山飛下來,上面站著一位溫文儒雅的中年文士,三綹胡須修的極為整齊,一身青色道袍,宛如謫仙臨塵,遁光一收,落於廣場之上。
“黃品土靈根!”青衣文士緩緩道來。此界靈根分為天玄地黃四大品級,在黃品以下還有上中下三個靈根不入品。
“拜見宗主!”高成連忙一拜。
“免禮!”
“此子何人?”青衣文士看向高成道。
高成額頭見汗,琢磨了一陣道,“三頭蛟。”
青衣文士看向三頭蛟笑道:“你出身何地,姓甚名甚?”
三頭蛟不敢大意,戰戰兢兢,“在下許卓,有個諢名,三頭蛟!”說完順便指了指額頭上的三個疙瘩。
“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步曉行的弟子!”青年文士笑道。
“宗主,三頭蛟是我先看上的徒弟!”高成撓了撓頭,苦笑道。
“老夫我也看上了,要不你跟老道比劃一下?”步曉行似笑非笑看著高成。
“掌門大人,弟子不敢!”高成大聲道。
“不敢就閉嘴!”步曉行大袖一揮,清風掃過,一陣青光閃過,飄然而去,來得快,去的也快。
一道青色令牌,與清風一起落入了三頭蛟的手上。
三頭蛟看著手上一枚金色令牌,上面寫著四個字‘掌門弟子三頭蛟’!
“光頭,你以後是我的弟子!誰也別想再搶走!”高成看著小和尚,怒氣衝衝!
“是!師父!”慧竹連忙道。
“來,你小子過來!”
慧竹依言過去,高成伸手在慧竹後腦杓上一摸,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笑容。
“不錯不錯,雖不及三頭蛟,但也和我相差不多,想來也是一個修仙的好苗子!”高成一雙死魚眼難得冒出精光。
台下所有的弟子都明白了一點,這位高成長老喜歡有“天賦”的好苗子,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上前被摸一把,以此來鑒定一下自己的修行天賦。
高成這一隻手在眾多基層弟子眼裡,已經勝過了風雲宗的蘊靈碑。
可惜高成不是宗主,若此人稱為一宗宗主,估計風雲宗的靈根考核要換個方式了。
接下來,入門儀式依然有條不紊的舉行,又有一百多人通過了測試。
凌羽心想,終於到我了,那位神仙姐姐說我是下品靈根,搓了搓手,一手按在了蘊靈碑上。
三個呼吸了,只見蘊靈碑一點反應也沒有。
高成白眼一翻,“無靈根,下一個!”
凌羽心中失落萬分,渾渾噩噩的站在了一旁,伸出左手,盯著左手中指的劍柄印記發呆。
“怎麽了小呆瓜!”一道空靈的聲音傳入凌羽的心神。
凌羽看了一下周圍的人群,其他人都沒有聽到這個聲音。
凌羽心中尋思,我何時變成小呆瓜了, 心中想歸想,但嘴上卻道:“仙子,您不是說我有下品靈根嗎,為何蘊靈碑測我沒有靈根?”
“哼,就那塊爛石頭,也敢測靈根,放在茅廁裡用腳踩還差不多!”白衣仙子空靈的聲音,如同天外之音。
“可是好多人都有靈根!”
“可能是年代不一樣了,如今對靈根的要求變高了!”白衣仙子略微沉吟道。
“沒關系,有本仙子指導,你就算是一頭豬,也能化形成仙!何況你還是兩條腿呢!”
“你先進入此宗外門混混日子,假以時日,本仙子讓你當個宗主玩玩!”
“多謝仙子!”凌羽大喜。
“切記,修行要活著為大,莫要與人爭勇鬥狠,元嬰以下你要謹慎修行,可別出師未捷身先死!”
“活著才是修行的希望,切記!”
“是,仙子!”
凌羽與白衣仙子之間的交流就此結束了。
風雲宗宗門廣場上面的入門儀式也進入了尾聲,本次入門儀式的負責人高成喜形於色,畢竟此次總共收到一名黃品靈根、三名上品靈根、六名中品靈根、十名下品靈根的弟子。
總共二十名有靈根的弟子,比起去年九月初九的十一人,多了差不多快一半。
高成大袖與笑容齊展,朗聲道:“各位沒有靈根的弟子,你們也切莫灰心,可以暫時做我風雲宗的外門弟子,若是有朝一日能夠達到後天九境的修為,即可進入內門修行!”
“多謝長老!”有人附和道。
“長老仙姿卓然,我輩楷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