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州,東極境,斬龍國的一處邊陲小鎮。
小鎮正值熱鬧的早市趕集,街上人來人往,有街邊叫賣的小廝、路邊賣菜的老農、宰豬販肉的屠夫,路上人們有說有笑,端的甚是祥和。
此時,十裡街傳來了一陣打鬥聲,似是天公不作美,給這安樂祥和的景色添上一絲不和諧的色彩。
“臭小子,這個月第幾次了,還敢過來招惹我,啊!”說話的是一中年男子,寬額衝眉,身下頂著一肚豐厚的肥肉,雖然肢體碩大,但是身材偏矮小,倒是給他那面目可憎的相貌增添了一絲莫名的喜感。
只見中年男子站在三仙樓外,惡狠狠的用手中的木棍敲打著身下十二歲少年,少年神態甚是狼狽,長發雜亂,頭髮上更是掛滿了灰塵和雜草,且少年稚嫩臉龐也由於遭受中年男子的棍擊,也是布滿淤青和血絲,端是慘不忍睹。
“陳地保,要不算了吧?小褚他也是一片孝心不是?念在他想盡孝的情況下,你就放了他吧?你這麽打下去也是要出人命的啊!”街邊老農看著陳地保硬生生打了這個少年一刻鍾,於心不忍地勸誡道
陳地保正打得興起,聽到有人勸阻自是惱怒,隨即舉著手中官棍指著老農說道,“老李頭,我打這小崽子關你甚事,還是說你覺得我老陳沒資格管管這偷包子的小賊?看來我真是仁慈了,這段時間沒有好好收拾你們真不知道這年頭的太平,不容易!”陳地保說罷,持著官棍,朝著老李頭身上招呼去,不僅把老李頭打得夠嗆,還順勢把老李頭的菜攤砸爛,這還不說,居然把散落在地的蔬菜用他碩大的腳掌,左右往複碾碎。
“唉喲,你打我就好了,為什麽還要碾我的菜啊?!”老李頭看著自己那被陳地保碾碎的菜,頓時氣不往一處來,腦子一熱抄起了翻倒在地的扁擔,往陳地保方向打了下去。
“老頭子我跟你拚了!”
“喲,你還敢動手!看我不打殺打殺你。”陳地保看著老李頭那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扁擔,發出一絲不屑的輕哼,臉上盡是惡狠的表情,但陳地保豈是老李頭這樣的七旬老人可以打到的,這時陳地保順勢用官棍想往老李頭頭上去招呼,就在即將打到的情況下,不知為何,人群之中傳來了一聲厲呵,聲音不大,但每個人皆是聽得清清楚楚。
“住手!”話罷,隨即只見老李頭和陳地保之間出現一道身著黃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手指一揮,陳地保瞬間感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往他身上衝擊,竟使得他那肥胖圓滾的身體往後彈開,硬是摔了個四腳朝天。
“唉喲!”陳地保摔倒後,也是緩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慢慢爬起。
“你是誰啊?!多管什麽閑事?我背後可是劉縣令,你得罪我小心吃不了兜著走!”陳地保起身後看著擋在身前的黃袍男子,惡狠狠地道。
此時黃袍男子也皺起了眉頭,隨即平靜的臉色漸漸添了幾分冷厲,一直望著陳地保,只見黃袍男子的雙目中隱隱有血環湧現,周身布滿了凌人的殺氣,而其身著的黃袍似是因為這股殺氣鼓動飄揚起來。
似是感受到這股殺氣的存在,陳地保的臉上也是頓感不妙,臉上吱吱冒汗,剛剛站起的雙腳也不隨控制開始抖動。就在陳地保在原地抖動的時候,突然,黃袍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往陳地保的方向移動,但奇怪地是,黃袍男子每走一步,街上的每個人都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腳步聲,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就在黃袍男子即將走到陳地保身邊的時候,人群中卻傳來了稚嫩的聲音。
“爹爹,您是不是忘了答應我什麽事了?”聲音所傳方向是黃袍男子身後,聞言望去只見一名容貌秀美的婦人攜著一位身著水綠輕衫扎著丸子頭的小女孩,婦人面色平靜波瀾不驚,小女孩卻是把那一對水靈的大眼睛露出一絲氣憤的神色。
黃袍男子聞言望去,隨即眼神中的血輪和周身的殺氣隨即消散,而其臉上的冷厲也是轉為了寵溺中帶了一絲驚慌。
“菀兒,爹爹這也是為了救人嘛?這可不算違背約定是不是?”黃袍男子說出這話的時候,不停用左手搓著右手,言談之間也是沒有先前的凌厲,倒是露出了一絲諂媚的氣質,而男子說話時也是一直看著小女孩稚嫩的臉龐,時刻看著小女孩表情的變化,似是害怕小女孩因此生氣。
“那爹爹也不能你忘記和菀兒的約定!爹爹答應過菀兒的,不能輕易傷人性命,菀兒可是答應過師叔祖,要約束爹爹不能輕易傷人性命的!”邊說話,小女孩邊皺著那對巧目,神情甚是老成。
黃袍男子聞言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心道:“也不知道是我生的你,還是水無天生的你,天天念叨,我這個當爹的都沒有被你這麽念叨過,可憐我這個蘇老魔咯”
此時,黃袍男子不知如何從衣袍中拿出了一袋銀子,丟到了地上,望著陳地保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論是那小子還是那位老丈人的命,這袋銀子總該夠了,以後不得為難他們,成不?”雖說言語中似乎有著商量的語氣,但那凌厲的眼神注視著陳地保,雙腿不容控制地抖動。
“不成!”
此聲一出,驚呆在場眾人,不為何,隻為出聲之人只是那先前被打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少年。,少年此刻艱難起身,雖然臉上沾上塵土,先前狼狽依存,但那雙眼神竟和黃袍男子有點相似,充斥堅毅、不屑。
“哦?小兄弟,我這可是在救你和這位老丈人,又有何不成之處?”黃袍男子看向了少年,眉宇之間竟似乎平緩不少,但又有所不同?不錯,竟是生出了一絲好奇之心。
突然少年嘴裡吐出一口鮮血,但少年卻未倒下,反而用其瘦弱的雙手支撐著地面,雙手死死的捏緊拳頭,許是太過用力,拳頭滲出的鮮血已染紅了下方的沙石,用其微弱的氣息,慢慢道出:“我為我父母忌日偷盜三仙餃,被打被罵,與人無尤,全是我自作自受,你要救我?我不願!也不需要你救!我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施舍!”話罷,少年身體傷重氣力不支,摔倒在地,但並未昏迷!
“這位先生,求求您救救褚小子吧,他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祭奠其父母而已!如果讓陳地保繼續打下去,恐怕就要被打死了!他才十二歲啊!”見黃袍男子似是有著大本事,老者順勢央求黃袍男子去救那傷重的褚小子。
“臭老頭,多管閑事!待會先收拾了你!”聞言,陳地保以雙目狠狠地往老農瞪了過去。
黃袍男子看到了陳地保惡狠的眼神, 隨即從身上散發了一絲氣勢,陳地保登時被這股氣勢壓迫在地,霎時又驚又懼!
陳地保被壓迫在地後,黃袍男子望了他一眼後,隨即淡然地走向褚小子,問道:“你,要我救嗎?”
“我...早已說過...不用..你救。你一定要救..的話,請救救那位老丈人,他只是被我牽連的!”褚小子渾然不懼黃袍男子散發的威勢,一遍抵抗威勢,一遍答道。
黃袍男子暗歎此子毅力驚人,竟然絲毫不怕自己散發的威勢,雖然只是一分,但散發的威勢不僅會壓迫身體,也會直擊魂魄。
“這小子的骨頭還不是一般地硬,你不要我救,蘇老魔我就偏要救!”話罷,蘇老魔黃袍湧動,運氣一股真氣,往褚小子玉枕、氣海、大椎等三大穴位點去,隨即與婦人、小女孩化作一道光影往遠處遁去。
“天啊!這人怎麽一下子就沒了!”
“大白天見鬼了?!”
“白癡,你見過哪個鬼在白天出現的嗎?”
看此場景,陳地保也是驚出一身冷汗,“好險,還好我沒有輕舉妄動,要不然我恐怕要交代在這了!”
正當陳地保要離去的時,遠處傳來一道聲音,雖聲如洪鍾,但語氣冰冷異常,“銀乞兩命,百歲平安,我這是給我女兒面子,老農要是有事,我定要上門討個說法!”話罷一道劍氣從遠方射入陳地保腿上,劍氣入體之處鮮血淋漓,皮開肉綻,而陳地保也抱著受傷的大腿捂著傷口流血不止,但街上的人們皆是露出舒坦的神情,對其發出的哭喊,沒有一絲憐憫,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