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是狐族，便應當認得青丘。”

　　伸出一根尾巴將王丟丟輕柔地拉起，純白的氣托住她的身體不讓她倒下，溫暖愜意的模樣讓人心靜心安。

　　“我為世間僅存的九尾狐，以凡人之名行走天下，你且莫要告訴別人。”

　　聞著鼻息間的魅香，這確實是族類的味道，王丟丟少見地收起笑容，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此地凶險異常，便是夜晚的雷劫都可能要了你的命，官府之人也可能勘破你的跟腳。身處應元府的這些天，若是需要出門，你就合變進我體內，以免被其他人抓了去。”

　　“哦，好的。”

　　......

　　將小狐狸糊弄過去後，任長生便去側室，坐在浴盆中沐浴。

　　先前與李三清一戰之後，他身上盡是血汙汗跡，雖然若離幫他用法術清理過一番，但由於心理作用總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醒來之後也沒歇下來，而是掐著表在天黑前騎馬進到應元府，此時終於是能把身子洗洗乾淨了。

　　泡在熱水中，任長生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把這件事瞞過去了。小狐狸雖然腦子不好使，但萬一等她回了合變宗，把這裡發生過的事稍微一說，那些大妖必然會發覺出不對的地方。

　　任長生不清楚這些NPC對【我流】的態度，或許會奉為神功，或許會畏懼其對修士界的破壞。

　　前者倒還好打發，有仙宮聖女的保護，那些掌門人自然不會出手對他做什麽。

　　但萬一他們視【我流】為不可名狀之物，務必要絕滅於伊始，隨後三緘其口永不提及，那仙宮也未必會為任長生抗住這份壓力。

　　【我流】一旦被世人獲得，必然會有一批人以此為道，不再練功習武，而是整日想著用這功法的特殊性來當複製修士。

　　複製本是無敵路，何須再練百年功。

　　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任長生一樣以修煉萬流為樂，他們大概會更願意不勞而獲，渴求隨便練練便能同階無敵。

　　而【我流】也確實能給他們這份底氣，至少在亂武境，複製出來的靈氣脈絡大多都不需要修士對其有多少體悟，長此以往【我流】便會成為修士主修的能力。

　　可人人都想當複製修士，沒人練功了他們又能複製誰的呢?

　　塞拉斯偷對面塞拉斯的大招，只會偷到一團空氣。

　　但未經太上忘情的修士必然會有偷懶的想法，人人皆有惰性，人人皆難奮進。

　　勤勉努力的修士被懶修士用自己的功法打敗了，心中自然挫敗生灰，想跟著偷懶也是理所當然的。

　　劣幣驅逐良幣，這是必然的結果。

　　因此，任長生認為後一種結局發生的概率會更大些。

　　那些老登或許會夾雜一點“我努力練功，憑什麽別人就能偷懶”的負面情緒，但更多的肯定還是為了真正的大義而前來滅殺他。

　　這層窗戶紙是決計不能被捅破的，世人可以認為他任長生道種天成，故而練功一日千裡，不用人教也能學會架勢、意象、天候，卻萬萬不可往複製功法的方面去猜測。

　　“或許這就是遊戲公司隻容許換膚模組的原因吧。”

　　哪怕是像合變這樣往神通卡池裡偷摸著加點料的模組，也會在AI演化千百年後對修仙遊戲產生不可估量的改變，更不要說那些在本質上修改數據的模組了。

　　任長生一直沒怎麽用脫機模式開掛也是因為這個，他之前有一次數據改太多了，結果遊戲裡因為戰力崩壞直接從修士時代進入到下一個時代了。天道也因此改變，數據量過大AI推演不過來，於是遊戲倉直接藍屏登出，險些把芯片燒壞了。

　　當然，那一次算是特殊情況，平時脫機時稍微開開掛並不會發生什麽大事，反倒是像無雙遊戲一樣一路砍瓜切菜。

　　唯一的缺陷便是無法保存存檔至時間線，因為玩家在遊戲結束後，其開掛的遊玩經歷必然會留下點髒東西，比如一些特別超模的功法，本時間節點只有玩家一人會，自然也就無所謂崩壞。

　　但其他NPC通過搜魂之類的方法學會這功法之後，再經過千百年的演化，必然會拖垮AI系統，最終導致先前所說的藍屏、燒芯片。

　　模組作者也都會在模組下面備注能否存檔至時間線，只是除了合變模組這樣潤物細無聲的極少數，大部分的模組都是做不到的。

　　不過他倒也算不上欺騙弱智少女，任長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當世狐妖的老祖宗。

　　而他能在放出王丟丟之後依舊保持住狐妖的特征，也是因為他對狐妖已經熟悉到一定程度，閉著眼也能畫出狐體圖， 自然也就不需媒介便可虛空合變。

　　你什麽九尾狐?虛空九尾狐！

　　“合變宗呐~”

　　將半張臉沒入洗澡水中，隻余一雙眼睛一對狐耳露在外面，任長生的眼中流露出幾分懷念，這可是他親手創造出來的宗門，就算去了皮改了肉，但留下的骨子光是被念起也依舊會給人一種回家的溫情。

　　然而身後傳來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溫情，如同滴落到平靜湖面上的清水，你被驚擾了心曲，凝聚的情緒再度潰散，但又說不出什麽責怪的話語。

　　“大哥哥，我來侍奉你洗澡吧。”

　　輕皺著眉頭轉身，只見王丟丟正怯生生地站在屏風邊上，手上還拿著搓澡用的毛巾。

　　歪著腦袋，偏散的發絲隨著穿堂微風而搖擺，狐媚的丹鳳眼被她張得滾圓，反倒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魅惑之意，只剩下小女孩未被汙染的純真。

　　「就因為我說我是九尾狐?妖類好像還真有這種習俗，血脈強的就是能隨意支配血脈弱的」

　　任長生玩合變檔的時候，是在實力強勁後才抽出合變神通的，故而並未與妖獸種群有過多的交流，而是隨緣收服順眼的妖獸，反倒是沒怎麽了解這方面的內容。

　　「欺負傻子不好，還是讓她先出去比較好」

　　「人家本來就傻，若是真做了什麽龍雀跳臉的事，那我的良心可就要痛了」

　　轉身趴在浴盆邊上，任長生正思考著用什麽措辭來把這小狐狸勸出去，原本軟趴趴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熟悉的腳步聲出現在客房內。

　　“長生，我進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