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營安頓,只見千戶張發拉著一個老頭前來,卻是那酒肆矍老頭。矍老頭見著師虎納頭便拜“得見將軍,如見天日,求將軍搭救我孫女”師虎扶起“老人家怎麽啦,你慢慢道來”
“我和孫女是被狼族幾個軍健虜來的,昨日來了幾個軍健吃酒,吃完說我的肉烤的好吃,要我去做個大廚,老頭不肯,他們便將老頭子和孫女捆了起來,老頭子扭不過,求他們放了我孫女,老頭子願往,這些畜生哪裡聽,可憐我那孫女落在魔窟裡,昨日還能一見,今日老頭子做的一頓飯來,卻不知了孫女去向,恐怕被射了活豬,求大王搭救”說著淚如雨下,師虎知道劉熊平日抓到奴隸,年輕力壯的男性奴隸便哄說放過了他們,令其逃走,等他們逃不多遠,再派士兵縱馬射箭將其全部殺死,日常喜好以此訓練士兵,還說是實戰訓練,這就是所謂的射活豬。邊民知之甚撚,便是聽到射活豬就嚇得魂不附體,也知所謂放回便是遊戲開始的命令,但真當有一線生機出現,又有誰不拚命逃跑,卻怎麽可能逃得活口。
師虎不住安慰矍老頭,想起他孫女一臉稚嫩的模樣,不過十三四歲。當下叫過一名小兵出去招待矍老頭。
師虎轉頭看向李升,“今日入營,我曾留意,除了軍健,並沒有一個閑雜人等,怎麽又有此說?”“稟少將軍,末將今日遵少將軍命令,踏勘表少爺營地,發現一些可疑之處,平日擠馬奶烤肉都是隨軍部曲或是奴隸,表少爺營內卻是一個也無,不久人報抓到一個奸細,卻是這矍老頭,聽他說來他是在營地見到了水族軍健這才找過來的,他說昨日還有一兩百男女奴隸,今日一早卻失了蹤,屬下覺得事有蹊蹺,便四處踏勘,尋找蛛絲馬跡,原來卻都被殺死在西邊一片樹林裡,離此不到二十裡,新土剛埋”。師虎素知李升追蹤能耐,沉默良久“想是表哥見到我來,知道我素來不喜射活豬那一套把戲,也不喜歡隨軍用奴隸,因此先都射死了。”
“末將先也是這麽想的,只是這些人中半數並非死於尋常刀箭,而是死於修行者手下”“狼族修行者?”“不錯,正是。”“他們為什麽要對奴隸下此毒手?”“咱們走,去瞧瞧。”“夜靜了,何不等天明”李升想起日間魯莽,若是碰到凶手,此刻哪裡還有命在。“你跟緊我,這就走”
剛要起身,只聽帳外風聲獵獵,有人踏草禦風而來,原來是一名狼族修士。此人一身黑衣,腰掛彎刀,一現即隱,“長老慢走,追”只見黑衣人向西邊樹林隱去,師虎飛身追趕,心想區區一個修士卻也不懼。黑衣人停了下來,似乎並無惡意“表少爺少年英雄,匆匆追趕小道,莫非是為了這些奴隸”處身原來是一片森林。“正是,長老為何無故下此毒手”
“不錯這些人確是小道殺的,小道不解,天下有多少大事,表少爺天資聰慧,何必在乎這些螻蟻性命,生而下賤,死何足惜”“長老何出此言,這是兩百多條人命”“小道一路尾隨少爺,見少爺龍鳳之姿,學藝有成,又是菩薩心腸,令人好生敬佩,只是婆婆媽媽,算不得英雄豪傑”師虎大吃一驚,心想自己日日被人跟蹤卻一無所覺,實在算的無能,卻也知此人絕無惡意。
“小道此來,絕無惡意,只是提醒表少爺,人心叵測,小道也有照護不周的地方,表少爺須當自己多加小心,好在表少爺自有神靈護佑,當能無礙”說著便往後退走,倏忽不見“長老慢走,你為何要殺這些無辜之人?”寂然無聲,那修士早已遠去。當下四下查看,只見地下一處泥土蓬松,有人掘動過,一會腳步聲響,李升帶著二十來個親信軍健趕到,師虎當下令人將泥土刨開,只見坑內橫七豎八埋了兩百多人,有男有女,一如李升所言,半數死於修士內家重手,看來是那修士所傷。打著松明火把仔細查看了一遍,卻沒有矍老頭孫女在內。
眾人雖有滿腹疑團,次日還要打獵,也隻得先回營,一回到營內,卻見到矍老頭領著孫女等在帳內,對著師虎千恩萬謝。眾人一臉疑惑,忙問這女孩從何而來,答道:“昨天下午,我被一個人藏在大帳內,叫我不要亂動,任誰叫喚也不要出聲,不久聽的外面人聲嚷嚷,其它做工的就都被趕著帶走了,後面那人回來將我帶進他的帳篷裡過了一夜,今天我就待在他的帳篷裡,剛才有個黑衣人來,說帶我見爺爺,將我送到了這裡,這就見到了爺爺”眾人見他年幼,說不明白,卻知道是有人救了她。師虎再細問那黑衣人相貌,卻是一副修士打扮,莫非就是剛才那位修士。
次日,師虎領著人馬往皮室大帳而來,大帳在望,只聽有人大呼“表少爺救命”,師虎看到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綁在旗杆柱子上,忙上前一看,卻不相識。因向左右望了望,只見一個千夫長迎面走來,卻是昨日認識的,知道此人掌管軍隊刑罰,姓趙。趙千戶行禮道:“將軍不必理會,此人偷了咱們將軍女人,今日便要斬首祭旗的。”師虎聽了也不在意,知道劉熊禦下極言,卻也不便多管,因笑問:“小孩子家殘嘴貓似的,膽子倒不小,敢去偷將軍的女人,將軍的女人果然都是天仙,竟讓人不怕腦袋搬家,爬進了將軍帳裡去偷”那千戶呸了一聲笑到“哪是什麽天仙,不過一隻野雛雞,還未脫黃,踩在腳底不會叫一聲,拎起來沒有三兩重,替將軍倒洗腳水的,我可沒有胃口,和這小子一個端茶一個遞水,倒也般配,只是將軍帳裡哪怕一條狗,也不是誰能碰的,今日打獵正缺一個祭旗的,這貨不是自己撞了上來。”一席話說的那少年低了頭。師虎一聽,倒是一驚,難道是相救小矍的人,心下好生相敬,卻不能不救,因說道:“我見這少年倒也聰明伶俐,你家將軍就不能放一馬?”“嘿嘿,將軍事忙,哪裡論得這許多,歷來偷將軍女人的都是要掉腦袋的,這小子又不是不知,這是軍規,連我們將軍也不好管的”“原來如此”師虎直起身來,招呼一聲,徑向大帳而去。
只見劉熊正在帳中升坐,兩列排牙。兩兄弟正分賓主坐下,只見李升雙手握著剛才那趙千戶的手走了進來,半摟半抱。師虎見狀,向眾位團團一恭,上前拿著趙千戶的手:“趙千戶實是將軍帳下第一人物,不知表哥哪裡尋來,我愛趙兄愛得不得了,想要送件禮物給趙兄,只怕禮物輕了趙兄看不上。”敲了敲腦袋,因望向張發道“牽我白龍駒來,寶馬贈英雄,趙兄請笑納。”眾人想不到師虎如此看重趙千戶,都是豔羨不已,齊來道賀,趙千戶更是高興得挺胸凸肚,神氣活現。劉熊笑道:“她媽的,我倒不知,這小子又有什麽能耐能入得兄弟法眼,這麽抬舉”“我輩領兵打仗,軍紀嚴明為第一要務,號令齊,行伍整,士兵用命,叫前不敢退後,往東不敢向西,隊伍才能有戰鬥力,趙將軍執掌刑罰,明察秋毫,稟公而斷,柔仁待下,一軍肅命,實在是軍中脊梁。”一番說辭,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過不多時,只見一人帶著一位身材單弱的少年進帳,向劉熊致敬,又向趙千戶稟道:“稟將軍,這是帳外旗杆子上那小子,屬下得千戶啟示,覺得確實可疑,剛才已經查明,原來他並不曾私放了留後帳裡奴隸,只是同帳見他得了留後抬愛,隨在留後身邊親衛,心生嫉妒,便無事生非的誣賴他,剛才抓捕時還拒捕,已經伏法了”
“趙千戶體恤士兵,實在是士兵們的父母,大家該當敬趙千戶一杯”眾人舉杯慶賀。
劉熊本來也並不在意,撇了一眼師虎,見師虎興致高昂,便道:“我說胡兒自來伶俐聽話,怎麽會如此犯渾,聽兄弟說來,確實大有道理,趙將軍,我也該賞你點東西,嗯,賞你一副銀鱗鎖子甲吧”說完,早有近衛呈上鎖子甲,趙千戶恭恭敬敬領取了。因又見那少年過來拜倒腳下,身一側道“拜我做什麽,救你性命的是趙千戶大人,是他查明真相,還你清白,你該多多拜謝他。”那少年又去拜趙千戶。趙千戶一把扶起:“兄弟受苦了,都怪我識斷不明,累了兄弟,我愧對兄弟呀。”那少年得了性命,不住磕頭,連連兩聲是,不敢多言半句。
師虎卻知那趙千戶不知得了李升多少銀子,自己又是陪送一匹好馬,這才一番說辭,翻了少年這莊公案,這少年俠義心腸,勇敢救人,須得讓他知道矍家女兒的所在,也不枉了他一番苦楚驚嚇。因問那少年傷的怎樣?又說“豐都傷藥最效,我這就令人取來。”師虎忙道“又沒有傷筋動骨,胡兒,你自去師將軍營裡取去,又何必勞動他人”。那胡兒進到水族大營,留守不過二十來人,矍小姐一見到他,自然一切都明白了,少年對師虎更是感激涕零。
黃羊性喜群居,非圍難以獵獲,又要賭個彩頭。因立規則:以千戶為單位,每一千戶各領八十人,為一陣,一陣獵獲黃羊多者為勝。水族有三位千戶,分為三陣。又劉熊師虎兄弟間也暗暗要分個高低,因此劉熊帳下雖有十多位千戶,卻也隻點出三陣軍健。一共六陣兵馬出列,余下兵馬作壁上觀。
馬蹄聲、號令聲、士兵的呐喊聲交織在一起。鼓聲震天動地,旗幟獵獵作響。
軍健們雄赳赳,氣昂昂,個個勁裝結束,馬勒鞍,弓上弦,六個方陣排列在寬闊的草原上,等待著出征的號令。只聽得一聲號令,所有軍健翻身上馬。劉熊,師虎居於己方中軍陣,各以令旗指揮。
一時,鼓聲蓬蓬作響,雷霆滾滾,人人血脈噴張,只見六支隊伍在草原上變動著陣型,或兩陣合為一陣,獲三陣合為一陣,或為鴛鴦犄角陣,或為首尾連環陣,或為一字長蛇陣,隨著一聲出發號令,水族東,狼族西,化為兩陣各自散開。
師虎率領軍健向東,之前李升等已經踏勘過東邊草場,狐狸出沒,黃羊成群,先就勝了三分。但見兩條大河盤旋回繞在草原上,日光印照,猶如兩條銀練,令人胸襟開闊。忽有張發報,河間海子邊發現大批黃羊,因令劉進帥隊從左邊逼近,張發從右邊逼近,自己和李升中軍,往來驅趕,利用河流限制,只要合圍了羊群,眾人箭如雨下,當可以一舉將這一群黃羊全部獵獲。
隻一個時辰功夫,羊群就被逼進了一個河灣裡,羊群不敢下水,開始驚慌竄動。師虎一聲令下,所有將士開始了獵殺行動,各人縱馬而前,你進我退,進則箭發如雨,縱情獵殺,退則謹守圍圈,防止羊群突圍。師虎等人從來沒有圍住過這麽大群的黃羊,隻殺的人人暢懷,個個盡興。只怕就是每一隻箭都不落空,也殺不盡這許多黃羊,當真是獵殺之至樂。隻殺的黃羊的血水慢慢染紅了江水。
當然,三陣隊列的箭矢都是各自分顏色的,哪一名千戶名下軍健射死的羊隻倒也不致弄錯,因此並不影響比賽計數。但到了如此地步,水族將士三陣必然是前三甲,更有何疑。
但過了片時,人人發覺馬匹泥足深陷,中心區域的更是寸步不能行,邊緣地還可以動得一動,原來河灣裡經年累月被河水浸泡,再加天寒地凍,此處多半年是凍土,此時正當秋季,冰雪消融,底下根本就沒有硬實土基,就是一片爛泥,表面上一層草被,雨豐肥足,又厚又密,底下層層堆積,乍看起來還是土面,實則是一片半乾不濕的好大一片沼澤。這一番經過幾百匹馬來回踩踏,早就是原形畢露。
眾人本來早該發覺,只是各人當時正在興頭上,就算一時馬跑起來拖泥帶水,也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師虎衝得最前,陷得最深,越是掙扎越是陷得深,縱有一身神通,卻也難脫此泥潭,此刻泥已齊腰,眾人掙扎不脫,所有馬匹都已經陷在坑裡,漸漸的便有人體力不支,心慌意亂,咒罵聲,哭叫聲一片,好在一人一馬,人尚可以墊著馬,總是馬先沉,還沒有人葬身泥潭。幸喜張發部尚有半數人馬沒有陷落,三陣合起來尚有不到一陣數量軍健掙扎了出來,卻也都是疲累欲死。
不一時,只見趙千戶領著二十多人騎著白龍駒而來,這白龍駒當然是師虎送給他的。當是脫困軍健請來的救兵。眾人心理為之一松,大聲歡呼。張發撲通一聲跪倒在趙千戶馬前,求其救命,救師虎性命。
日頭偏移,此刻已是接近黃昏時候。只見趙千戶騎著白馬跺了兩個圈,大聲念叨“這可如何是好。”眾人心想,怎麽就隻來了這麽點人,卻也不便言明。趙千戶看了看眾人“我們將軍唯恐敗給師將軍,也像你們一樣,獵到了極西處,怕是天黑才能回,我帶了點人往東面偵查黃羊數量,這才碰上了你們”此時便有人提議結一條長繩,張發拖著疲憊身體帶人割草結繩。只見趙千戶諸人磨磨蹭蹭,不肯做事。李升眼看師虎越陷越深,大大不利,幾番催促,結了一條繩子又細又短,不能用,知道今日是不能靠他脫困的,卻也不能惹惱了他,否則他一箭一個大家都是活靶子。隻得不輕不重的說到:“趙將軍對朋友可不盡心,怎不念我們將軍相贈白龍駒之德”
趙千戶打個哈哈:“這馬就是長得好看,跑起來一腳高一腳低,有個屁用,怪道師將軍不要了”只聽得師虎李升目眥欲裂。白馬仿佛聽得有人嘲諷,一聲嘶鳴,師虎聽得馬聲,那是聽慣了的,心裡一陣安心。
張發將結成的繩子拋向師虎,不料眾人見到繩子,都來攀附,一個人沒救上,繩子先斷成幾截。
黃昏看看將近,眾人早已經哭叫咒罵一片聲,幾個邊緣之人,都力捧趙千戶。趙千戶投桃報李,便竄到黃羊屍體和馬背上將人救起來。更是迎來一片誦揚之聲,讚他趙千戶就是聖人下凡,當世神仙。趙千戶發動手下武藝高強的軍健也這樣又救上來幾人。只聽得趙千戶在一片誦聲中緩緩說道:“我哪是什麽神仙聖人,不過兩隻手,兩隻腳,人力有限”
此時人聲鼎沸,都是讚揚趙千戶的聲音。但嘈嘈眾聲中,一個聲音清晰明亮的鑽入各人耳朵:“殺馬取皮結繩”,卻是師虎所發,眾人聽得一線生機,一時都安靜下來。趙千戶震驚於師虎靈力高強,卻是懶洋洋的道:“馬也是一條性命,怎麽說殺就殺,師將軍號稱仁義,怎麽這麽殘忍嗜殺”
這一來各人心裡雪亮,這趙千戶今日是決計不會設法相救師虎的了。不一時,就有人把師虎罵的狗血淋頭,說他不僅嗜殺,而且是個變態,把所有下屬妻子強奸了個遍,還男女通吃。又說他奢侈浪費,一頓飯要吃十隻豬十頭羊。
師虎心裡一驚,看看水面霞光一片,日頭照得半邊天通紅,此刻爛泥齊肩,日頭一沉,自己就沒命了,囉嗦了這麽久,怎麽表哥當真還不來,難道當真是表哥不欲我活。當下問到:“趙將軍說這話,是趙將軍的意思還是表哥的意思。”
趙千戶也運靈力答道:“這卻是我趙某人的意思,平素主人說起你來,誇成了天上龍鳳,常以此訓誡我們將軍,我趙某人很為我們將軍不平,你這繡花枕頭,給我們將軍提馬桶都不配,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今日卻落在我的手裡。 ”他雖聲嘶力竭,卻只是勉強及遠。若非師虎靈力深厚,一片吵嚷中卻不容易聽到。師虎知道他口中的主人是舅舅。
只聽得一聲長笑,似龍吟似虎嘯,隻振的人人耳朵轟鳴,馬匹悲嘶,卻是師虎所發。接著便聽到朗聲道:“趙千戶想師某人今日困死泥潭,卻也打錯了主意。”一聲口哨,只聽得白龍駒人立起來,長聲嘶鳴,將趙千戶甩下馬背,踏著羊馬屍體,如追風,如電掣,向師虎疾馳而去。師虎拉著馬韁翻身越上馬背,白龍駒毫不停留,馱著師虎經過李升劉進身邊,師虎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攜了兩人就此脫了泥潭。夕陽如血,將師虎人馬影子拉的極長,直到天際,眾人隻瞧得心神具醉,隨即爆發出一陣轟天叫好之聲。
師虎轉頭向著眾人拱手為禮答謝,隨即轉頭向趙千戶道:“趙將軍今日是救人呢,還是見死不救呢?若是不救那請自便”
趙千戶嚇得屁滾尿流,想不到竟有活命之望,因打了幾個滾,跌跌撞撞逃了開去,帶來的軍健有幾個夾了馬匹想逃,卻被師虎一掌打飛:“留下馬匹。”余下棄馬而逃。眾人看著心裡無比痛快,這些人磨磨唧唧,早就該死,卻也心裡栗栗不安,剛才自己咒罵師虎,不知他要怎樣對付自己。其實他只要瀟灑走人,自己就死了。因見師虎要殺馬取皮結繩,那是相救之意,個個又都是淚流滿面,覺得自己豬狗不如,不值得他救。忽聽得馬蹄聲頓地而來,背靠夕陽,黑壓壓的一片。只見十幾個人頭從人從裡飛了過來,師虎接著一看卻是剛才趙千戶那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