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是一座方形庭院——可能用堡壘一詞會更加合適,堡壘四壁是工作和休息的空間,正中間是一個露天的廣場,周圍有花壇裝扮。
孫泓向衛兵打過招呼就來到了廣場中央,這裡已經有不少攜帶短劍的修行者等待總督召見。
他可以感受到這些人身體裡蘊藏著不同於常人的龐大力量,對這些未知的修煉體系青年報有很大的期待。
過了一會又有幾人加入了等待者的團隊,眼看人差不多夠數,一位年輕的官員走了出來。
“總督還有其他要務,由我來為大家介紹這次委托的詳情,聽過後想參加的人留下。
“首先我是這次的‘精英導遊’(barris dama)吉薩維斯,諸位之後的任務將由我一路陪同。
“這次的目標是冥界之眼,感到恐懼的人已經可以離開了。”
吉薩維斯說罷面色冷淡地看著諸人,等待他們做出選擇。
“冥界之眼”這個名字在廣場中這些凶神惡煞的傭兵中引起一陣騷亂,一群尖帽開始高低起伏——他們在交頭接耳,只有孫泓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思考冥界之眼是什麽。
“敢問何為冥界之眼?”白衣青年弱弱地發問道。
話音剛落一群人將目光移了過來,吉薩維斯也漏出一些驚訝的表情,他看著孫泓身上從未見過的裝束不確定地說道:“就算是一百帕拉桑之外的人也應該聽過它的名字。”
這句話在孫泓耳中則是:“千二百裡外亦聞其名。”
“可我來自萬裡之外。”
吉薩維斯露出好笑的表情說道:“不管你是什麽目的我可以向你重複一遍眾人皆知的知識。”
好吧,就知道他們不信。
年輕官員無所謂地說道:“十六年前居魯士大帝在奧克蘇斯河畔全軍覆沒,與他一同出征的二十萬大軍的靈魂被大帝不甘的英魂所裹挾,最終他們形成了一座冥域。”
“他竟能裹挾二十萬靈魂!?”孫泓連洛邑城裡那一千多亡魂都裹挾不了。
吉薩維斯自豪地說道:“承載著數十萬人力量的大帝,是凡間的神,他第十境的力量也使冥域成為凡人的禁地。”
人都死了你自豪個什麽勁啊!
不過他也得到了一個信息:這座帝國也擁有利用軍陣臨時提高修為上限的手段。
吉薩維斯之後沒有繼續深入介紹任務內容,而是告訴眾人這次報酬第五境以上20塔蘭特,三境以上10塔蘭特,三境以下5塔蘭特。
孫泓對“塔蘭特”這個貨幣單位沒有什麽概念,不過他看眾人放光的雙眼也知道這報酬不菲。
不過他如果真的知道1塔蘭特代表什麽可能就會對這次行動打退堂鼓了,要知道東北最富庶的行省巴克特裡亞一年上繳的稅金才360塔蘭特,算上印度和其他東南諸行省的所有東部行省一年也只能上繳2350塔蘭特。
所以有一部分人聽到如此豐厚的報酬後反而轉身就走,當然也有一部分人帶著貪婪的目光留了下來,最後五十多人只剩下一半左右。
“很好,現在還沒走的人就確定加入這次的行動,如果中途退出將被總督衛隊通緝。”
“八年前陛下在平定馬爾賈那的叛亂時殺死了55000名馬爾賈那人,如今不知發生了什麽這些人的亡魂遲遲沒有散去反而開始聚集,一個月後那裡可能會形成一座小型冥域!”
吉薩維斯說到這時面部表情沉重,周圍的衛兵和雇傭兵也如出一轍,孫泓疑惑地問道:“就算那樣也肯定不及冥界之眼,後者都存在十六年了不也沒發什麽嗎。”
吉薩維斯奇怪地瞥了白衣青年一眼,他有點相信這個人來自萬裡之外了:“馬爾賈那的東北方就是奧克蘇斯河!”
“你是說……”孫泓遲疑地問道。
“嗯,這座新的小型冥域大概率會被冥界之眼吸引然後朝著它移動,到時候路途中的村莊和城市必定會受到影響。”
“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我們可以提前遷走在移動路徑上居住的人,但冥界之眼吸收新的冥域後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如果僅僅是擴張那都是最好的情況,”吉薩維斯咽了咽口水,“一旦引起冥界之眼的暴動半個馬爾賈那和花剌子模都會化作死域!”
孫泓也可以聽到周圍其他人咽口水的聲音,他身旁一個手持小圓盾身背鐵鎬的大漢環顧周圍:“就憑我們幾個?”
“當然不是,這次是應馬爾賈那行省請求組成的東北六大行省聯合行動。”
“各省總督衛隊會前往北方防止行動時馬薩格泰人趁機南下。”
“都清楚了嗎?”
諸人面面相覷,鐵鎬大漢再次問道:“我還沒聽說東北的雇傭兵裡有上三境的人,憑我們怎麽阻止冥域?各省總督府不會支援上三境的戰力嗎?”
吉薩維斯無奈道:“如果馬薩格泰人南侵,各總督府精銳盡數北上都不一定抵擋得住,所以沒有空閑兵力支援你們。不過按照計劃也不需要上三境修士參與,具體計劃行動前會告知諸位。”
青年官員看再沒有人有提問便宣布解散,但所有被雇傭者需要留在總督府不得外出,所有人要等待數日後一同出發,必需的食物和武器也會由官方提供。
孫泓回到房間先為小黑要了一份小魚乾,雖然深處內陸但這裡水源充沛,花剌子模西側就是巨大的湖泊。
看著小黑大快朵頤青年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
巴克特裡亞行省,巴克特拉城。
瑣羅亞斯德教是帝國東北部最為繁盛的宗教,它由瑣羅亞斯德在百年前創立,時至今日它已經成為帝國諸多宗教中最具影響的一支,即使是如今的波斯王大流士一世也是瑣羅亞斯德教的教徒。
無論這位王是真心信仰也好,或是出於政治目的也罷,無疑都凸顯了此教廣泛的影響力……和實力。
巴克特拉的聖壇是瑣羅亞斯德教的東北核心,聖壇的最中央是一處十分巨大的火壇,此時在火壇旁矗立著一位少女,她穿著潔白的亞麻製聖袍,但如果目光沿著波紋向下就可以看到一雙更加潔白的玉足,腳腕上反射著火焰光芒的金絲花環又能讓這份潔白不那麽單調和平淡。
但如果將目光向上移動就可以看到比金製花環更加耀眼的眼瞳,它同樣反射著神秘又純淨的火焰,這一切都催促人異想天開地掀開那潔白面巾去打破這份神秘和寧靜。
這樣一個全身潔白的女孩卻總是讓人聯想到黑色的鬱金香。
“聖女,各省派遣的人手已經在路上了。”
“嗯。”聖女的聲音談不上清脆,但卻宛如遙遠天邊神女的應答。
侍從見狀沒有再多說什麽,他的任務僅僅是告知消息,向火壇和聖女施禮後便緩緩退下。
女孩抬頭看向火壇對面的平台,上面有著波斯王征服後享受眾人朝覲的浮雕,前方永不熄滅的火焰是瑣羅亞斯德教的信仰核心,它的創建者認為這是世上最為純淨的事物。
波斯王就隔著這團火焰與少女對視,誰也不知道對方在想著什麽。
……
時間來到三天后,來自索格狄亞那行省居魯士城的諸人正坐在馬車上疾馳在王室大道,他們的目的地是馬爾賈那行省的賈茲丘。
王室大道是阿契美尼家族維持這個龐大帝國的重要一環,每天都有無數“急件信使”騎著快馬在上方馳騁,他對經濟和商貿的促進也維持著遙遠邊疆的行省體制,即使是波斯人的仇敵希臘人也不得不讚歎這件非凡的壯舉。
“精英導遊”這個官職其實也依附於王室大道, 他負責為來往的官方隊伍指引方向,吉薩維斯在出發前才將這次行動的具體計劃告知。
原來這次任務的主力是瑣羅亞斯德教,聽說他們會派出“萬無一失的人物”來在兩處冥域之間布置大陣,眾人只需要輔佐這位神秘人物即可。
與孫泓同乘的恰好是那位鐵鎬老哥,青年湊上去問道:“老哥怎麽稱呼?”
“傑茲卡。”也不知道這是真名還是假名。
“傑老哥叫我孫泓就行,我遠道而來還不知此處人們是如何修行的?”
傑茲卡聽著這奇奇怪怪的稱呼皺了皺眉頭:“直接叫我傑茲卡,你不也是修行者嗎?”
“可我跟你們不是同一個修行體系。”
“還有別的修行體系?”傑茲卡瞪大眼睛。
“我不是說了我是萬裡之外來的嗎。”
“我還以為你在逗吉薩維斯呢,那裡是什麽樣子?”傑茲卡一臉興奮。
孫泓無奈道:“好像是我先問的吧。”
“神明賜予我們力量。”
“崇拜先祖也能獲得力量?”
“什麽先祖,是神靈。”
孫泓滿臉呆滯,在他的概念裡先祖就等於神明,莫非是翻譯的問題?
“什麽是神明?”
“神明就是神明啊。”
好吧,無法交流。
難不成是一些強大的生物?
孫泓開始在打開了話匣子的大漢這打聽其他消息,一路就這樣枯燥又充實地過去了。
兩天后,賈茲丘映入諸人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