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引還在無能狂怒的時候天邊傳來一陣轟鳴,太叔警惕地看向天空,轟鳴尚在一道人影已經落下。
從數百米的空中急速下落卻沒有在地面掀起一絲塵埃,來人正是晉國趙氏家主——趙鞅。
胖子看到主心骨到了頓時大喜,但又想到自己搞丟了孫泓,於是開始上演變臉絕技。
趙鞅先向太叔行禮然後環視周圍,他看向不停變臉的胖子:“發生何事了?”
胖子撲通一聲跪下:“惡徒狡詐,一個時辰前施計脫身,請家主責罰!”
……
孫泓盡全力奔走終於在一個時辰後來到昆侖山(即秦嶺)前,鄭國和周的交界處是山脈的東段,他只要進入山林應該就能擺脫追蹤了。
“呼……呼……”
青年也是累的夠嗆,不過好在是脫身了,總的來說這趟旅途體驗還不錯,不枉遠行千裡來漲這般見識,只不過回去時估計要從楚國繞路了。
他抹了一把汗抬頭看向天空,天色已經漸漸西斜,他也顧不上休息,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一頭扎進了高山密林之中。
……
趙鞅已經聽趙引講完了事情的經過,心中暗自歎氣趙家還是缺少獨當一面的人才。
“這次吳國的新道應是與兵陣相關。”趙鞅面色凝重道。
一旁站立的太叔也做出了這個判斷,所以聽聞事情經過後早就心中狂震。五千言中的道雖然尚未表明有人修行成功但高層次修行者都能感受其大概特性與禮道相似——不善攻伐,如今另一條新道卻專為兵事所出,他要早知道話必為鄭國計殺了趙引以得先手。
趙鞅還在皺著眉頭思考,他想不通為何此子要主動與趙引攤牌,他相信趙引所說:至少中三境在近處才能感知到他身上那股沒有自我意識的道韻——畢竟相處一日太叔毫無察覺,那麽此子必提前知曉才能與趙引攤牌。既然提前知道還為什麽要把自己送到趙氏臉上?除了有意投奔他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此子猖獗!”胖子越想越對頭,“他就是為了尋刺激!”
趙鞅有點無語,你當誰都跟你一樣蠢!
“而且道韻沒有個人意識也很奇怪,只有死人和天生道體可見,又不可能是無意識修出的。”
“應是成道者灌注。”趙鞅回答道。
“有沒有可能……他從別的渠道判斷你知道了這件事。”太叔突然對胖子說道。
趙引低頭思考,琢磨了一會說道:“他知道我在泓上見過他……我在吳國所見之人可能知道此事!”
趙引看著家主,太叔在旁他不好說名字,但趙鞅作為落子者自是清楚的。
“他未嘗與你言說?”“他”指公子光。
“正是。”
趙鞅又皺了皺眉:“說明他只是有所了解,否則此子不會誤判。”
“看來必須要抓住他了。”晉國對遠在天邊的吳國公子可沒什麽約束力。
趙鞅向太叔行禮:“其余方向皆為平原,此子必北上昆侖,還需勞煩太叔。”
子太叔心中不情願可能怎麽辦呢?
兩位第七境拔地而起,直奔昆侖。
……
夜晚的昆侖山寂靜無比,點點月色透過樹冠被裁剪成了光斑灑落,孫泓總算敢松一松緊繃的弦,他靠在一棵樹下輕輕喘氣。顯然脫身之後他並未放松警惕,還得小心為上。
但他畢竟第一次下山遊歷,青年在這件事中存在唯一的疏漏——他低估了上三境所擁有的實力。
太叔與趙鞅停在山脈上空,在山林中找人還是得看禮道。
“封爾上公,祀為貴神,句芒!”
曾經被召縠施展過的法術在太叔手中全然變樣,句芒所禦神龍遮天閉月,神人凝聚到了極致,腳下五氣縱橫自成循環。這就是禮道五行大成之後的威力,如果是在鄭國境內,哪怕沒有軍隊第七境初期的太叔亦可與七境巔峰的趙鞅一戰。
源源不斷的木系精氣散落山林之間,百草盡為耳目。
太叔爆發時孫泓就大感不妙,他屏息凝神盡全力抑製自身氣息,可惜毫無用處:一個人類在山林中的氣場太過突兀。此時密林與平地無異,他隻覺四面皆敵無所遁形。
“找到了。”
兩人輕飄飄地在他面前下落。
趙鞅莊重地行了一禮:“請子溟歸府。”
“惟君願爾。”孫泓苦澀地回答道。
……
胖子恨恨地盯著孫泓,一雙小眼睛裡充滿了怨念。
兩人人正座在水榭中賞月,胖子陪侍一旁,真可謂月色涼如水。
趙鞅輕輕說道:“我本要率軍勤王,如今卻將統帥之位拱手相讓。”
孫泓挎著個臉,隻恨自己太皮,本來現在都已經到秦國了啊。
“此道名為兵道,是吾兄長所創。”孫泓有氣無力道。
“吳國未聞有孫氏太宰。”
孫泓更加苦澀,這位在天下聲勢漸重的趙簡子言下之意是:快來晉國,我必以太宰之禮相待。
一點誠意都沒有,你自己都還不是上卿呢!吳國太宰類比晉國的上卿、鄭國當國和楚國令尹。
孫泓瞥了一眼胖子,還是那個小眼神。
“兄長近年不欲出仕,趙家主何不……”
“我等不起。”孫泓啞然。
孫泓無奈地從行囊中拿出數卷“兄長的愛”,對方隨意搜身就能到手,還是留點體面吧。
“此乃兵道典籍,內涵兵法,可閱之入道。”他沒說這本是原籍。
胖子眼中閃爍出興奮的光,大事成矣!
趙鞅輕輕點了點頭雙手捧過這幾卷能影響天下走勢、決定一族興敗的、又普普通通的竹簡。他將幾卷書小心放在身前,拿起其中一卷,翻了——打不開。
趙鞅又試了試其余幾卷皆有封印在上,他將其中一卷遞回給了孫泓。後者無奈接過然後順利打開,胖子屁顛屁顛跑至其身後向書卷看去,變得謎霧朦朧。
好智能的封印。
趙引向家主搖了搖頭,孫泓道:“我可代而抄之。”他想趁機拿回原本,至於兄長被曝光不得不提前出仕——回去再說。
“禮道第六境的封印罷了,五行不全,若不是擔心損壞——”趙鞅輕笑一聲,“隨手可破。”
“如今也不過是磨它幾日罷了。”
“引佩服。”胖子拱手拍了一個巨尬無比的馬匹。
“好生款待子溟。”趙鞅說完就捧著竹簡在月色中飄然而去了。
小眼睛望了過來:“請吧,子溟。”
“死胖子。”
……
三日後。
孫泓被軟禁無所事事,只能喂喂門口池塘的魚,當國府為了營造庭院直接從洧水引流,所幸新鄭就建於此河畔。
隔著水景他看到胖子走進了遠處趙鞅的居所。
“家主召我前來何事?”
“第一卷已破解完成,這竟是大道原典。”
“什麽?此等至寶竟握於小兒之手!”
“暫時還不清楚它的作用,但殺伐之道原典肯定強大無比,”趙鞅遺憾地說到,“孫泓此子天賦謀略俱佳, 可惜心不在我。”
“是否要放他回去?”
“回去?”趙鞅奇怪地看了趙引一眼,“等著十數年後我多一大敵?”
“難不成...誅之?”胖子有些猶豫,“可創道者那邊...”
“創道者又如何?修行之法我已到手,創道者何用?”趙鞅揮了揮手中的書,“再說我欲持此寶具他可能容得下我?”
“不過你倒提醒了我,去打聽清楚他兄長所在,遣人誅之,否則修煉之法若從他那傳出去徒生變故,當我趙氏獨享。”
“惟!”
......
孫泓看著胖子遠遠走來隨意說到:“要放我走了?”在他看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丟失兵道原本進而破壞兄長原本計劃。
但青年很快察覺情況不對,胖子身後還跟著兩位當國府的供奉,他的小眼睛中也隱隱流露出一絲紅光。
“不會吧......”
念頭剛過那兩位五境與胖子同時動手向此處撲來,孫泓正要拔劍橫斬一絲水汽劃過將含鋒凍在劍鞘中。青年瞬間變招,連劍鞘一同砸向三人。左側供奉和胖子低頭躲過劍鞘上附帶的氣勁,而右側那位供奉一個矮身閃爍到孫泓右後方。
“這是什麽速度!”
第三境打第五境是這樣的,畢竟他手上沒了兵道原典,若不是要活捉他,幾人照面就是結束。
此時孫泓前後左右三路打開,左右供奉直接卸其雙臂將他按在地上,趙引冷冷地說到:“押去地室。”
此時又是黃昏,而漢水不在,洧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