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黙滿心歡喜等著今晚吃小酒席。天上人間的那種。可是他面前是栗米糊糊，素菜包子，鹹菜。

　　“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呐！”

　　姬雲說這話程處黙怎麽會信?

　　“你這最起碼要有酒有肉哇”

　　“酒我甚少喝。怎麽?你想要?”姬雲

　　“倒也不是。我是說你”

　　“處默。這早上要吃好又吃飽，中午吃飽，傍晚吃點不餓就成”

　　程處黙聽明白了。早上。吃飽又吃好嘛。

　　“快吃！不吃就撤了去。吃牢飯”

　　“哎別！吃。馬上吃”雖然眼前這點飯吃不飽，也比牢飯強。

　　程處黙吃過牢飯，以前惹事被關進來。他老爹不來撈他。讓他在裡頭反省反省。自然知道牢飯的味道，那真是:死難吃，難吃死。而且同樣吃不飽，就一碗稀湯水而已

　　倆人都吃完。王雲兒領人帶著東西走。趕走到牢房門口那的時候。姬雲說了一句“丫頭。你又調皮了”

　　遠處隻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長安城有宵禁，不過不耽誤，萬年縣縣衙在宣陽坊。姬雲家在永寧坊。中間就隔一個泰仁坊。王雲兒配有專用的馬車。一會就到。

　　夜裡沒什麽娛樂活動。牢房裡更加沒有。

　　姬雲瞅了一眼隔壁的程處黙。“處默。認識字嗎?”

　　隔壁無聊的程處黙沉吟了兩秒“認吧！”

　　“那成。我這裡有本書給你看”

　　“大晚上看什麽書?”程處黙很納悶。

　　“反正也是閑著。你翻看一下就知道。保你不虧”姬雲把懷裡的書給了程處黙。

　　姬雲這裡有油燈，打亮了，靠近隔壁些。程處黙背靠著木欄看書。

　　有好奇心不是什麽好事情。

　　程處黙一翻開書。看見裡面的畫圖。眼睛都直了。隨即腦袋冒煙，渾身難受。

　　姬雲坐凳子上不動。用眼睛的余光打量著程處黙的狀態。就在那等。

　　差不多了！把書要過來放好。程處黙已然呼吸困難。像個火人。

　　“處默你怎麽了?”

　　程處黙在他那牢房裡直轉悠。狀態像下午四點半的狼——很餓那種

　　“沒事”

　　沒事就有鬼了。程處黙血氣方剛大小夥子。姬雲扔他一本書，裡面有精致的素描畫，有誇張的漫畫人物。

　　蘿莉裝，女仆裝，絲襪，大長腿，纖腰豐臀腦海裡應有盡有，可勁畫上去。穿著講究不漏膚的大唐人程處黙看了，然後——爆炸了！

　　這書有個名字《金瓶梅》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的《金瓶梅》是明代“四大奇書”之首

　　這也得看從哪方面看了。

　　淫，通篇一百回中，隻佔百分之一而已

　　富貴自是福來投，利名還有利名憂。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狂蜂浪蝶有時見，飛入梨花沒尋處(紀曉嵐的飛入花叢皆不見，鄭板橋的飛入蘆花總不見，林逋的飛入梅花看不見，熟悉不?他們絕對看過這書)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卻有情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皆出於這裡。

　　姬雲的書就有點單方面的感覺，是魔改版本的。就是不能流傳出去的那種。否則思想保守的大唐人會瘋。

　　姬雲這缺了大德了。

　　程處黙是武人，氣血旺盛，有的是精氣神。可能是太足夠了。那鼻血像泉水，噴泉。還管不住那種。

　　程處黙拒絕了姬雲的幫忙在那直轉悠。眼睛都紅了。

　　程處黙太熱了。太孤獨了。太冤枉了。好想出去。

　　又等了會姬雲要教程處黙唱歌。說是舒發情緒。散散多余的精力。

　　“你看你。幫著官家看護了命案現場。現在你這人證卻蹲了牢房。你爹還不管你。你問你自己冤不冤?”

　　姬雲這話就混蛋。人家一身火，還被困囚籠。說這種話。就是火上澆油。

　　就是為了讓程處黙更難受。他出不去呀！他冤枉啊。

　　“冤呐！冤死我了。我要出去。開門開門”木欄拍的哐哐響。

　　喊吧！進牢房的哪個不喊冤?牢頭是老油子，都躲著呢。這太是非。

　　“來唱歌吧！沒用的。出不去。跟著我唱”姬雲沒心沒肺，這還勸呢。

　　唱吧。唱的歌叫鐵窗淚。非常應景符合程處黙現在的狀態。以至於他學得很快。

　　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

　　手扶著鐵窗望外邊

　　外邊的生活是多麽美好啊

　　何日重返我的家園

　　條條鎖鏈鎖住我

　　而今我成了獄中的人

　　我在獄中想伊人

　　唱吧！賊爽！程處黙扒著木欄嚎叫的是歇斯底裡。關鍵是他有媳婦，吃過肉味兒了哇！

　　這擱野外能把狼召來。就是這麽粗狂豪放。

　　這算不算現場看主播直播呢?沒有萌妹子，只有點糙漢一名。還挺委屈的那種嘞！

　　程處黙唱的淒慘，還沒完沒了。算了。自己點的歌不能有意見。

　　叫你丫的白天看戲看得爽。 現在知道什麽叫痛苦了吧?

　　姬雲衝油燈發誓他平日對崔闖還是挺好的！

　　眼前一黑，我擦！油燈滅了。

　　睡覺去啵。被窩裡躺下。哎呀！抓一小強。這麽快遭報應了?

　　好大的小強膽，拉出去，點上油燈，火刑。

　　這個《母豬的產後護理》要不要給程處黙看看?想想還是算了。那書裡也有插畫，萬一害他成了人獸情未了。他爹老程指定發飆。

　　轉過天來。姬雲入獄第二天(熊二死的第五天)

　　姬雲的早飯來了。同樣也有程處黙的一份。

　　昨夜哀嚎了不知幾時的程處黙頂著個熊貓眼。瞅著這飯。說的早上吃飽又吃好。這飯與昨天傍晚有何區別嗎?不就包子變成肉餡的嗎?就個餡?

　　“騙子”程處黙看著面前的飯冷笑了一聲，坐著不動。

　　姬雲看程處黙悶悶不樂，以為飯菜不合口味。還勸“處默呀！這人一大早，腸胃剛剛蘇醒，適宜綿軟些的吃食。萬不能暴飲暴食呀”

　　程處黙又哼了一聲。轉頭不看姬雲。反正你有理，我說不過你，不看你還不行嗎?

　　姬雲看著怎還鬧脾氣了呢?“你可是想吃酒菜嗎?中午有。好吧！”

　　程處黙低頭沉默不語。

　　姬雲試探性問了一句“你要是實在不行！我那箱子裡有些酒。你先用著?”

　　程處默突得抬起頭“你有酒昨夜為何不給我?”

　　姬雲兩手一攤“哎?你別瞎說昂。我昨天給，你不要哇”

　　程處默瞬間感覺長出了驢耳朵